《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64、第六十四章

　　“经过多年以后，我才敢正视自己。很不幸的我也踏上了政治婚姻的跳板。只要你踏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太太？一个世俗的女人。每天出入于首饰店与时装店，珠光宝气的俗不可耐的。漂亮是漂亮，却是苍白无力，没有内涵。典型的花瓶，也是家境优越惯了，在我心里占据不了最重要的位置，想想她也为我生了儿子，可是，我也很难左右得了自己的感情。”
　　“但是，你能说命运对你不公平吗？这本来就是当初你眼睛睁得大大的自愿选择的，并你也应该预见到了，人生有得就有失了，命运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所以也不要在意什么世俗与不世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得不偿失！失去的再难挽回！”龙聪深有感触。
　　“即得陇复望蜀，没有可能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想想，得到了这个，又痴迷那个，哪有这个道理？我们这种心态就应该调解了。这样你我才会少了烦恼，少了困扰。”凌明飞有感而发。
　　“当初我冷下心肠，抛弃了小蝶。许多年过去了，我才发现，小蝶在我心里，没有人难替代一丝一毫。我对小蝶以外的任何女人都爱不起来了。我的内心里也只能装得下小蝶。”
　　“失去的才知道珍贵，这又是何苦呢？晚矣！换一种心情吧！我思故我在，无思则无忧。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否则又能怎么样呢？我也想帮助你开脱，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不起。我又不是何以解忧的杜康！”说的龙聪大笑。“知心朋友有几个？可倾诉心声的唯有君。一个足矣！行啊，能与你诉苦，就不错了。”

　　孟颖在专注的移栽花木，她甩了甩手上的泥土，及待转身，吓了一跳，是向云天正在深情注视着她。
　　“怡花弄草，很不错了。随意，闲散。又很调节心情。”向云天的声音与目光一样的柔和。
　　“说到养花，马马虎虎吧。不谙养花之道，只会浇水。这个活也许你不会有兴趣吧！”
　　“谁说的？其实，我也想做一回秋翁呢！” 向云天来到这里就很有一份闲散的情怀和兴致了。孟颖笑了，“可惜你来晚了，已经有人自比秋翁了。您侵权了，先生！”
　　“是吗？谁呀？自比秋翁？”莫非是凌明飞？因为这一句可惜你来晚了。
　　“庄叔嘛！”
　　“庄叔啊！他不是喜欢弄箫作画吗？”他松了一口气。“不错，我也喜欢这些，油画、国画、山水风景，人物素描我都喜欢，徐悲鸿的奔马，齐白石的虾，郑板桥的竹，蒙娜丽莎神奇的微笑，向我们展示了美的神韵，庄叔都能轻松的画下来，而且神态酷似。让人赏心悦目，我也想学习作画。”
　　“很好，歇笔也好，也调节身心，但不要忘了，当你想挥毫泼墨时，我会为你研磨，只要你吩咐一句“小二弄墨”，我就会麻利的卷起宽大的袖子，为您展墨，对于我来说，这便是最快乐的事了。”
　　“怎么敢屈尊烦劳您呢！谢谢！听来我已深觉有幸了，哈哈！幽默！”向云天来，每每令人开心。
　　他帮助她把瓷土的花盆一一搬了下来。
　　“谢谢。”
　　“举手之劳的事，谢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了？”孟颖笑了笑。
　　“那么午餐我来做吧！”向云天主动请缨。
　　“什么？啊，不，你何必亲自下厨呢？”孟颖又怎么好劳动他呢。
　　“其实呢？我是想吃两道菜了。打个样子吧。如果你觉得好吃，以后可以常常吃到了。我下厨也是为了展示一下厨艺。”向云天一向言词婉转。
　　“你在美国居住了那么多年，中餐还吃得习惯吗？”孟颖想起凌明飞提过向云天，忍不住想大笑。
　　“看到你的笑，我就知道了。你以为我已经洋化了。是不是？西餐的口味，我吃的来，中餐也不错，我这个人向来入乡随俗惯了，你看我来此山庄，不也随了山庄了吗？” 向云天知道了凌明飞评价他的什么洋化的话。
　　“什么叫随了山庄？”孟颖笑，“我怎么听不懂！”她领略到了他那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看，踏在山庄的小路上，赏着山庄的风景，品着山庄的清茶，呼吸着山庄的空气，你没有感觉到吗？我是不是已经山庄化了？”
　　“……”孟颖无言笑了。“置身山庄其中，心胸很有诗意了，呼之欲出，却表达不出来。你看，古人诗词意境写的太美了。现代人欣赏有余，只是写不来。你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神来之笔！”他陶醉，“气势这么的悠闲，谁能不欣赏呢？”
　　“我虽然在山庄居住了多年，这里的景致这么的美，可是也比不上陶潜的诗才与胸怀。这个妙在悠然！我们抱持的观点和心境是一样的，太正确了。古人为我们留下了珍贵无比的文化遗产。”
　　“我们的祖先太伟大了，留给后人这么丰富多彩的财富。余荫堪乘凉了！”向云天的声音听上去悠然自得。“凉爽！你不看国人纷纷涉外出国，许多姑娘们以外嫁而为荣。而你呢，回归祖国，是来认祖归宗吧。”孟颖感觉到，凌明飞这么多年似乎没有说过伟大这两个字。
　　他偏着头，“我是为了告别昨日的一切，寻找今天的自我，现在呢，亦为了一个美好流连心中的梦……”他甚至感觉，是为了孟颖而来，一切都似乎只为了邂逅孟颖而来。
　　庄叔、孟颖、丛姐和爱人，每个人眼睛都睁大了，桌上的饭菜香飘四溢，看上去色泽诱人。
　　“油焖虾仁，素拌波菜，牛排，色拉。请你们品尝。”向云天坐在桌前，神情笃定。
　　“原来，你还烧的一手好菜啊！”丛姐品过，很是赞赏。
　　“真不错！”庄叔边吃边称赞。孟颖慢慢吃着，原来向云天厨艺还这么高。做他的夫人一定会幸福。她想到了美丽的海琳，可惜海琳无福消受了。
　　“怎么样？”他目注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这两道是中国菜，中西合璧了。味道很美。看不出来，你的厨艺这么的高！”
　　“谢谢夸奖！那你们就多吃一些。”后面的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既然你喜欢吃，那么余下的生命里我常常做给你吃好吗？”

　　“春天里，我喜欢漫无目地的开着车子，为的是让和煦的风吹进，我喜欢站在清晨的窗前，接受阳光，感受清新的空气。然后有鸟声盈耳，那更是美妙的音乐了，这一切都让人心境清爽。” 向云天淡淡的，随意说出的话却是很有诗意了。
　　孟颖静静听他在耳畔轻语，面呈薄笑，“有名的，无名的，但凡是花木，自然景物，我都喜欢。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热爱生命。祖国那些壮丽博大的山川，赏心悦目的事物景观，我们都向往追求。”
　　向云天此刻内心空明澄澈，“我们无法彻知未来，人生岁月飘忽来去，但是有你们，庄叔、杭导、明飞、有凌云、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已很幸福了！”
　　“呵呵，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可以静心沉思，有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昨日种种，过去种种都让它过去吧！人生难免有得有失，何必祈求太多呢？现在一个人也很好。”然后她听到他重复她的话，“何必祈求太多呢？”她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近在咫尺，但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这句话本是说与自己听的，所以她想岔开的话，“我不知道古时候一两碎银子，换算下来，是现在的多少钱呢？大概是……” 他已听不到了，待他回神，向她抱歉的笑了笑，“你说什么？”
　　“我，我是说，我发现一个现象，一首歌曲是否风靡一时，并一下子被人所接受，所喜爱，音乐的节奏感，使人一见钟情，立即被美丽的旋律感染，而歌词则次之。”
　　“是这样的，人们首先接受的是音乐，入耳的先是这乐曲的美感，而歌词不是太起主导的影响作用，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音乐是红花。而歌词则是绿叶，虽然两者缺一不可。而震憾人心给人以赏心悦目的首先是音乐感觉，就如名曲，不需要和以歌词，却畅响今古。”
　　“是啊，你看眼前的景物，就如天空与大地，稻花村，真是妙想，很贴切眼前的景物，乡村古朴，田园清新，在这里呼吸着淡淡泥土的气息，置身小桥流水的境地，人的心情也分外的清爽。无拘无束，天地是这么的阔远。这是很多人向往的境界了。”
　　“人事凋零里，我想这个景致可以调剂身心，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本意，稻花村是不是落了俗套了？”
　　“没有，因为稻花很贴切，很亲切了！比较容易接受。”
　　“也似乎为了迎合你的喜好了，你可以在这里写诗、作画、清赏风情。或者……”
　　忽而狂风挟来一阵骤雨，瞬息而至，洒落在他们面前。
　　“快跑！”他伸出了手，等待着她送上一双手。
　　在他坚毅的目光里，她把手迎上去，任他牵起，在大雨飘飞里，他们跑了起来。
　　一路狂奔。清清凉凉的雨洒湿了他们的头发、脸上、衣服上，彼此互望里，两人心里一片温暖，生萌着暖暖的柔情，迷濛的天空，迷濛的山，迷濛的绿树。在雨中愈见处处的绿意，小桥、绿树、花儿，沿途的草木都见证了他们一路狂奔的身影，似乎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只有眼前的似水柔情……

　　翌日早晨，向云天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头昏昏沉沉，因为淋了雨吗？他自视身体一向很好，怎么这么弱不禁风，说病则病了呢？病中的他卧床不起，发起了高烧。
　　赵姐忙前忙后，又是拿药，又是拿水，他勉强喝了一碗粥。
　　他很在意孟颖，她淋了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他打去了电话，听上去孟颖安然无恙，他的心安定了。“颖儿，我是云天。”
　　“你好吧！”
　　“你看昨天下了好大的雨，你的衣服都打湿了。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怎么，你病了吗？我听你的声音不对头吧？”
　　“没事。嗓子哑了。真的没事！”此刻他多么希望她陪伴在他身边。这于他才是最大的安慰。

　　“凌云，眼下你的攻关项目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向云天很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