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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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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竹此刻也是冷对明月而嘘唏,嗟叹,愁肠百结。可是时光不会倒回流。再也回不到从前。
冷冷的秋风飘拂起萧萧落叶,纷纷飞飞满目的凄凉,庄若柔策马狂奔而去,筱竹的一颦一笑在飘舞的落叶中萦现历历,如在目前,他一路迎风疾驰……
“不,若柔……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因为我背叛家庭呢?……”他甚至听到了筱竹那清婉的声音,他面目肃静,心中悸痛。庄若柔汗透衣襟从马上飞跃而下,快马飞骑对他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他倚在悄然落叶的树干,抚箫吹起,箫音缕缕飘传,诉说着无限的情怀和绵绵无尽的无奈。
重重深院里的筱竹还是听到了,她深品这其中的韵味,不禁泪流满面。
“筱竹,你怎么了?”将军进来看到了,有些不解,柔声问她。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曲调太苍凉了,所以感伤……”筱竹拿手帕擦拭,掩饰着伤感。
“听来是低沉,是谁呢?这么有心事。”
“庄若柔。”她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你是说,这曲调苍凉,我怎么听不出来呢。在我听来,只是低沉吧。”将军全没有在意到她的失态,“你不要太过伤感,这样对你身体不好。”他体贴的拉住她的手,因为他太在意她了。
“我想起了家乡,想起了老父,所以触动思乡情怀,情难自禁。”筱竹掩饰着自己的感情。
“啊,是了,我是一介粗人,不懂柔柔绵绵的音乐。那这样啊,既然你听的懂,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叫庄若柔时常吹给你听,如何?”
“这,好……”筱竹感触不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将军怎知这其中的原委呢。他深爱筱竹,以为夫人喜欢听赏,便时常让庄若柔吹奏。
竹帘掀起,走出一位仪态万方的夫人,庄若柔怔对目前中人,心神震撼。这一面对他而言,毕生最为残酷。 “筱竹……不,夫人……”他喃喃道,在他已是用尽了平生之力。
一声恭敬的夫人,如平地一声惊雷,她摇摇欲坠了,她的手无力的把住了车门。庄若柔的突然现身,令她始料不及,还是恍惚身在梦中。她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苍白了形颜,泫然泪下,痛苦的闭上了双眸。
他万水千山,千辛万苦,千呼万唤,苦苦等来的是什么,在他的眼前千真万确,还是他的筱竹,物换了星移,而早已然物是人非。
他只想冲上前去,向她倾诉。可是他怎么也挣脱不开无形之中的一道枷锁,此时的他心神俱碎。
“奉将军令,为夫人吹奏!”他蕴泪持箫。
“……”将军夫人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箫音缕缕,在倾吐无尽的幽思与失落。夫人回想当年彼此之间思慕之情,亦伤感不已。事情已成定局,无可挽回。
庄若柔每每与将军夫人无语相向,慨叹不已。两人近在咫尺,却是有如远在天边。只有彼此淡薄之中互相知晓对方的心意。
那一次将军率队打了一场胜仗,这场大战前后历时一个多月,很是想念夫人。便吩咐庄若柔去接筱竹。
庄若柔带领人马来到一处宽绰而明亮的偏厦,他经过庭阶前,昂首挺胸的士兵恭恭敬敬在守卫,气势森严。他痛苦的垂下眉头,大步拾级而上,进入屏风环立的大厅,双腿并立,两手并垂,肃立禀报,“庄若柔奉将军令,特来迎接夫人……”
“好,我知道了,叫士兵们到后房去休息,一起用过午饭再走吧!”筱竹木然的看着敛容肃立的庄若柔。
“是,夫人。”他大踏步走出去。
“小环,你去把衣服都整理好,下午我们动身。”
“是的,夫人,我这就去。”她退出去,开了门,迎见庄若柔走来,她避在一侧,感觉到庄若柔异样的神情,有点奇怪。
筱竹看到庄若柔一身戎装现身了,他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坐吧。”
“谢夫人。”庄若柔正襟危坐。
夫人两字入耳,她听得噤若寒蝉。
“若柔,我说过,不要叫我夫人,没有他人在场,你还是叫我筱竹好了。”
“不敢僭越,夫人……”
“你,”筱竹凄迷一笑,他看在眼里,更加凄美。他如何不明了她的心呢。他的心又抽痛了。
“若柔,这块玉珮,你收回吧!”筱竹哽咽了。
“筱竹。”庄若柔生生涩涩的唤了出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还是带在身边吧。我希望这样,你会感觉到我时时陪伴在你的身边。”庄若柔泪眼相对。
“若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珍留了许多年,但是现在你我,既便是相见了,又能怎么样呢。所以,我想应该原物奉还。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负了你……”还君明珠双泪垂。
“筱竹,你不要这样说,现在能经常的看到你,我,已经很欣慰了。”
“若柔,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大丈夫志在四方。你怎么能为了我而误了你的前程。你太自私了。为了一已之私,为了儿女私情……”
“你不要说了……”
“不,若柔,听我说,你知道我的感受吗?你至今还抱守一人,都是因为我。你叫我情何以堪?你的真心真意,你的深情,天地可鉴!你这样,我又何以为报?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再听任下去,只能把你自己给毁了。我今天,决定交回玉佩,是因为你德才兼备,你用情专一。你是那么好的人,你应该忘掉这一切。你重新振作起来吧!再聘名门淑媛。天下好女人很多很多。你不能这样下去了。这样我的心会更加的不安……你知道吗?”
“筱竹,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感情?我知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曾经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可是……”他苦笑,“如今,我的感情已经象冰山一样,再难荡起波涛了!”
“不,若柔,听我说,不要再这样自误下去了。你怎么能,把你的功名前程,把庄府全家上下都抛忘脑后。你应该娶妻生子,光大庄府。好,我已经为你买了去往北平的车票,过几天你就动身吧……”
“筱竹,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可是,就算是我远远的离开了你,走出了千山万水,那又怎么样?我的心已经死了,形同槁木,我……”
“若柔……”筱竹泪眼迷离了,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其实,我也想过同你一起走,我何尝不想离开这里?我们远走天涯,这不是你一直所期待的吗?现在,我把故事讲完,由你来做决定吧!”
“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们不能逃避现实,应该面对的终要去面对。”眼前他那忧郁气质,令她心痛!迷雾重重的帷幕就要揭开了,他没有了勇气去听,他不想知道筱竹为什么嫁与将军,他想避开,逃开这一切。
如果时间可以重新来过,他当年与筱竹父女最后一次见面时,就不应该与他们分手。如果当时径直与他们父女一起离开,那么,也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他心又痛了,痛得无以复加。
往事不堪回首,当年筱竹父女飘泊不定,正逢战乱频频,他们随着逃难的大批人群,饥一顿饱一顿的,四处逃散,他们艰苦的走了很多地方。想要回到老家,偏逢老父亲又患了伤寒,病得很重。四望荒野茫茫,无处依身。后来还好找到了山岗上有处破庙,庙门斑驳,里面阴冷而残破不堪。他们蜷缩的草堆里蔽身,就这样过了两天。
正当他们疲惫不堪的睡着了,门忽而开了,一个军人带着一个士兵走进来,把筱竹惊醒了。
“报告将军,还有人……”士兵看到了睡着的父女两人,很吃惊的站住了。
“是逃难的百姓。”将军看到相依为命的父女,皱了皱眉头,“我说姑娘,你们怎么还呆在这里?这里是战事区,马上要开战了,你们还在这里,很危险,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听我的,赶快离开吧!”他看到父女二人衣衫褴褛,便叫士兵留下了二件衣物,一袋干粮,然后他们离开了。
“爹,马上要开战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可是,老先生病势笃重,已经没有了力气,“爹走不动了,筱竹,你马上走……”
“爹,你不走,我也不走……”她明白了老人的用意。
“筱竹,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我已经不行了,你快逃命去吧。”
“不,爹,我们父女怎么能分开呢,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筱竹心意已定。
“唉,你这孩子。”老先生直叹气。三年前他们父女还依守家园,过着平静的生活,而现在却是无家可归,藏身寺庙。
第一番战役打响了,炮火纷飞,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里,到处留下了深坑,双方激战中,将军带队且战且走,慢慢的退到了小庙附近一带。这里,炮声歇止。暂时又归于平静。兵士们抓紧整理装备,补充炮弹。
将军拍落身上的土,打量自己的队伍,询问,“你看了后面的兵士伤的怎么样,张小林?”
“我们的人重伤的有十三人,轻伤的不用说了,还有耿平两条腿都断了。”
“真糟糕!”林将军大大的叹了口气,“没办法,日队的兵力太猛,我们先避过去,他们的兵力十倍于我们!”他四处探听虚实,“先安排好伤员安全撤离!” “是!”
又一番战斗开始了,双方交火,“绝不能让敌人冲过我区的封锁线!”他下了死令。
“放心,首长,人在阵地在!”兵士们昂然激越。烟雾重重里透着悲壮!
马声得得中,将军骑着战马来了,来看望后方养病的伤员。
“大家好!”他随张小林走了进来,步态不稳。
“首长好!”战士们敬礼。
“都坐下,坐下吧!伤养的怎么样?”他关心的问军医。
“前一批的战士们伤治的差不多了,后两批的伤员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的困难是药材紧缺。”
“是啊。”将军叹了一口气。“打仗的非常时期,衣被药物紧张,这也是一大难题,同志们都很艰苦哇!辛苦你们了!再坚持三五天,后面的给养快到了!”
“没什么,这点小困难算得了什么。”兵士们一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