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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老先生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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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摇头,“这个……这个病非药力所能起到作用啊。我看还是……”
老先生也愁眉苦脸了。因为他已经开过很多药了,就是不见药效。他也无计可施了。
“你说什么?那么我儿子的病就治不得了?”庄老爷对老先生的断论大为反感不满,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你这大夫是干什么的?”
“这可怎么好?怎么好啊!……”老夫人捶胸顿足的,见老先生做势欲走,急忙挽留,“老先生啊,你不能走!我儿子的命就靠你了。”
老先生放下药箱,双手一摊,“我说过,嗨,还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医得了呢?少爷得的是相思病啊。病势起因是相思所致。非药力能起到疗效。老爷,恕我无能为力了。因为心病难医啊。”
庄老爷眼睁睁的看着老先生扬长而去。一下子有气无力的滩坐在太师椅上。“孽子啊,我对不起庄家的列祖列宗!”
“这可怎么办啊……”庄老夫人大哭起来,“老爷,我是什么命啊?我们生了三个儿子,可是只剩下这个宝贝。你就忍心眼看着若柔也跟着保不住吗?眼下要救我们的儿子的命,只有让他跟筱竹姑娘成亲了。可眼下一时之间我们到哪里去找筱竹姑娘呢?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命也不要了,我们苦命的娘儿两个做伴去了,唔,唔,你也不用指望儿子给你庄家传宗接代了。唔,唔……”
“够了!你在那胡说些什么?你看你就会填乱子。还嫌不够闹得鸡飞狗跳的?……”经庄老爷严厉的训斥,庄老夫人掩袖哭着跑出去了。
庄老爷也慌张了。眼看着庄若柔病势奄奄一息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人也瘦的不成样子。不得已答应了儿子的跪求。他老泪纵横的扶起奄奄一息的儿子,事已至此,他只好允许庄若柔去寻找筱竹姑娘回来。
庄若柔获取高堂允诺了他和筱竹的婚事,亲眼看见了庄府上下张灯结彩,忙着准备他的婚事,心中稍安,他的气色好转了一些。也能进些饮食了,翌日便迫不及待的坚持要动身。
庄家也只好派了一些人跟随一路照料。庄若柔坐着马车一路打听追寻而去,奔波不定,风尘仆仆。风餐露宿一路走来算来已经离家二十多天了,依然寻找不到老先生和筱竹的下落。
“少爷,人困马乏这么多天了,我们到哪里去找啊?我们还是回去吧!”随行人员催促回返。
“是啊,天地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呢?少爷你身体还是这么的虚弱,这样走下去,还不把身体折腾的散架了。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阿继劝阻,临行前,庄老爷吩咐他,找不到就尽快回转,不要滞留在外。茫然四顾的庄若柔摇头,阿继见他无动于衷,只好提议,“是啊,我看,不如咱们先回去,找人也不急啊。我们先回去休整。再来慢慢找嘛,从长计议啊!”
“不,找不到他们,我绝不会回去。你们先回去吧,去告诉我父母!”他想打发他们回去。
“这怎么行呢?少爷,你这样。老爷还不骂死我们啊!”阿继为难了。
“我说过,我不回去的。我已经决定了。”庄若柔断然挥手,“你们什么也不要说了,我意志已决。无论是走遍天涯海角,即使是客死异乡,我也要追随筱竹父女!”
“少爷,少爷,万万不可。不行啊……”阿继极力劝阻。无奈庄若柔发誓一定要找到筱竹,“阿继,对不起了,驾……”他赶起马车飞奔而去。留下阿继众人慌作一团了。“少爷,少爷”的呼唤不迭。他们跑了一阵子,远远的落在后面,实在是追赶不上了。一个个累的倒在了山坡上。两天后只好忐忑不安的转身回去报告庄老爷去了。
自岐路分手后,庄若柔独自行去。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他一定要找到筱竹,春去秋来,寻寻觅觅。夏隐冬临,曲曲折折。两年的时光流逝而去。他乘坐的马车早已颠簸残破了。那四匹曾经陪伴了他浪迹天涯的健壮的马,也都一一病倒了。
在他的眼前,一片迷惑,留下他自己形影相吊。偏偏又逢战乱,他向家里寄去几次家书。继续不懈的寻觅。他无意回家去与家中另行择订的婚事,只要不是筱竹,他今生已无意婚娶。
夏日的江南,他坐在一座小桥上,漫不经心的走去。云雾低垂,下起了小雨,飘飘洒洒,远近迷溟。桥下流水涛涛而去。他随手摘下的小花与枯叶抛下疾流。片片花芳逐水流走,眼前的画面很美,然而又怎么样。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他一叹,再美的景色他都无意欣赏了。他呆望着出神。良久,他忽而一首小诗脱口而出吟就:
惊鸿一瞥芳踪杳
拜求巫山路迢迢
幻梦缥缈夙愿在
属意空临雨飘飘
庄若柔自离家走出,苦苦寻觅,历经风雨,伊人茫茫,何以求索?如今天各一方,音信杳然。他失魂落魄,临对碧波荡漾的湖水而垂叹茫然。风尘仆仆掩不住他一身儒雅气质,他那深邃的目光愈加的坚毅。
他手握筱竹姑娘赠送的竹箫,满怀苍凉。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深秋又并偕着寒气袭来,无情的侵袭着他的身心。他孑孓行去,一身疲惫,瑟缩不禁。云空广漠,游云簇簇飘游不定,他感慨良深,吟咏:
一片游空复师姿好文章,
谈何胸有昂藏。
云去何方,
幽叹伊人两茫茫。
春逝秋即侵薄裳,
甘随晚风流浪。
苍颜落拓付惆怅,
梦中妙音谁清赏。
时光飞逝,他游历了许多的地方,岁月悄然无声的流走。
三年的时光在他寻寻觅觅中流失而去。他只有一派茫然,一种企盼。他已经病了很久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便找处客店栖身。他有气无力的下了楼,在一处桌前匆匆落座。要了一份饭菜,早已然饥肠辘辘了,便埋头吃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日夜牵怀,千呼万唤的筱竹没有找到,却在此地不期而遇到与筱竹颇有渊源的另外一人。
“店家,快拿酒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忽而传来,门开处,是一个面目威武的军人大踏步的匆匆而来,身后有两人随行。
“好了,大爷,您先坐下歇着。”店家热情洋溢的礼让,引到庄若柔桌前,“就这儿是空位了,您几位屈驾了。”
“很好。”这人爽朗的笑声引起庄若柔注目。他望见军人投来的目光,便很友善的点头致意。
这人高大,英武,白白净净的肤色,剑眉,一双不大却熠熠生辉的眼睛。满面的友善,让人心生亲切。
三人在桌前对面坐下,这位军人看了看庄若柔,转而对庄若柔友好的递过去。“来,你也喝一杯!”庄若柔有气无力的急忙推却,“谢谢了,我不会……”他很吃力的说完,忽而倒了下去。
这位军人一个箭步上前,把庄若柔托起。庄若柔的额头滚烫,发着高烧。“张小林……”他唤道。
“到……”“马上拿药箱来!”
“是!”此即将军,他抱到了马车上,送到了一个住处,是战士们暂栖身的地方,简陋的却足以遮蔽风雨了。
在那里,他将养了一个月,慢慢的身体复原。
将军非常的欣赏他的儒雅,他的才学,他们在一起,下棋,意气投相,相见恨晚。
战火纷飞中,从此庄若柔跟随了将军左右。
而当庄若柔事隔一年,他日再度与筱竹重逢了。
车辚辚马潇潇,一行人迎着一辆马车,停下来。
将军飞快的跑过去,眼睛里掩饰不住深情,所以的士兵都知道,他最爱的家人来到了。
庄若柔恭立车边,看到将军轻轻的走近马车,整理衣帽,庄若柔本能的感觉到,车中的人一定是将军的最爱。
可是下一分钟当庄若柔听到将军唤出一声,“筱竹……”他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喃喃无意识的重复,“筱竹?……”
“啊,筱竹是我夫人。”将军向他解释道,一声夫人令他如遭雷击,他就象喝得酩酊大醉一样,站立不稳。
他强烈的感觉到,筱竹深居马车里,这个筱竹一定是他寻遍了天涯海角,令他茶饭不思,令他萍踪飘泊,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他明白了筱竹的身份,一时面如死灰。他的心坠入无边的黑暗里,他的意识飘飘荡荡,恍恍惚惚。他呆立当场,为什么事情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呢?为什么?他怎么也转变不过来。他也无数次的幻想与筱竹久别相逢的场面,却不期然是这种情景啊!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努力的不让自己颓然倒下去。
将军停下来,转身迅速一把搀扶起摇摇欲坠的他。
庄若柔眼前一黑,已经没有了意识,他的内心里只剩下了恐惧和绝望。
“庄若柔,庄若柔,你怎么了?”是将军在呼唤他。但是他神情恍惚,几疑身在梦中。
“庄若柔……”马车里的夫人听到了,她震憾与惊骇……她全身颤抖!潸然泪下!
庄若柔终于来了,他来迎娶她来了。庄若柔没有违背誓愿。
可是,可是,时空变幻,她已今非昔比,筱竹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今天的将军夫人!时光无情,天意弄人。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重逢未嫁时!她只觉体无完肤,心碎的支离破碎了。她能说什么呢?她能做什么呢?一切都已迟矣!她怔忡在竹帘内,泪如雨落……
“李副官,马上搀扶庄若柔回去静养……”
“是,将军!” 此时此刻她能说什么呢?巨浪涛天,一浪高过一浪。她知道庄若柔已经明白了她的身份,所以承受不了,所以才不堪一击。她不敢上前与庄若柔相认,不敢去拥抱彼此之间倾诉长久离别之情。
整整四年分别的太久。经逢战乱,如今不期而遇了,已经是四年以后,而她对他带来的伤害之重之深。又如何去上前相见呢,相见不如不见!多少次梦中期盼相逢,而他日终于重逢了,一道银河宽广无边无际,无情无义的将他们分开了,筱笑已成为将军夫人,而庄若柔已是将军的副官,他被搀扶着踉跄而去。此情怎堪?
庄若柔又病了一场,缠绵病榻,梦断,心碎。而谁又能宽慰他呢?面对摇曳不定暗淡的烛光,他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了。
月色冷冷的照临进来,他只觉自己陷进无边的黑暗里。同是天涯零落人,相逢却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