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我可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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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翡的确是发烧了。
护士收回体温计，“三十八度六，得输个液。家属一会记得去窗口交费。”
尹瑭一晚上不知道被叫了几次‘家属’，不再反驳这个身份，他嗯了一声，起身出门，交完费回来，问护士，“输液要多久。”
护士熟练的将两组液体挂到吊钩上，注射药剂，引流针管，头也不抬，“俩小时。”
郁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尹瑭笑了笑，“你早上是不是还要去开店门？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算了。我帮人帮到底。”尹瑭一把拉过病房里的座椅，放在郁翡床边，他坐上去，说道，“我在这陪你，你好好睡一觉。”
郁翡其实已经不怎么困了，但还是点点头。听见护士招呼他准备输液，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胳膊给对方。
一开始他还能和尹瑭正常的聊聊天，等护士找不到血管，让他绷劲儿时，他就不说话了，抿着嘴，将拳头捏的死死的。尹瑭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上一次输液，好像还在小时候。记忆中这似乎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郁翡的表现，尹瑭竟然觉得输液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尹瑭看的清楚，郁翡的脖子在针头进来时瑟缩了一下，他眼睛滴溜溜的转，却只看着别处。等护士说了句“好了”之后，才去看自己的手背。
尹瑭没忍住，喷笑出声，引得郁翡转过脸来，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怎么了？”
尹瑭摆手，还是笑，却说，“没事。”
护士走了，不大的病房里一下就空了不少，除去他们两人，角落里的病床上还睡着一个人，仔细听还能听见对方的呼噜，弯弯绕绕的，极有节奏感。
郁翡和尹瑭对视一眼，两人都偷偷笑了。
收起笑容，尹瑭问道，“怎么突然病了？前两天我见你时不还好好的吗？”
你上次见我是四天前。郁翡在心里修正。他半晌才开口，看起来原因让他有点难以启齿，“我今早把工作收尾之后，就想去泡个澡放松一下。结果太舒服，就睡着了。”
尹瑭一惊，“等等，你不会在冷水里泡了快一天吧？”见郁翡点头，他抬起手掌拍了拍，“服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就是感冒。当时也不知道找谁，只有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接那么快。”郁翡笑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
尹瑭摇摇头，“没睡，那时候在回家路上。接你电话的时候刚到楼下。”
郁翡闻言，看起来有些惊讶，“那么晚才回家？你干什么去了？”
严格来说，这是一个比较私人化的问题，郁翡问出了口后才发觉为时已晚，他想着尹瑭或许会认真回答，或许什么都不说将话题引开，这都是有可能的，他也都能接受。
郁翡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他眼睛瞪大之后很圆，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看起来微微泛红，水淋淋的。尹瑭的话溜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弯着腰，一只手撑在病床边，托着脸，他朝右偏过头，每根睫毛都带着促狭，“你太小了，不能告诉你。”
郁翡垮下脸，“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二十四岁了。”
“不管。比我小的，都是小孩。”尹瑭用撑着脸侧那边的小指，来回绕着自己散下来的头发，“我可是个好哥哥，不能带坏你。”
看郁翡无语的朝他翻了个白眼，尹瑭笑了一声，说，“开玩笑的。”他到底也没有说出他的去处。站起身，衬衫上的领带松松垮垮，随着尹瑭的动作一荡一荡，“你休息吧，我出去抽根烟。”
郁翡看他，“你真不回去？”
他的声音比方才小了些，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都说了不回了。”郁翡的头发蓬松，看起来毛茸茸的，感觉很好摸。尹瑭也的确那么做了，他伸手揉了一把，“睡会，起来就能回家了。”
郁翡让自己陷在脑后的靠枕里，目送着尹瑭往外走，见他在门口定住，接着回过身来，歪过头，双手合十放在腮边，做了个睡觉的姿势，郁翡看在眼里，将被子提起来，遮住自己半张脸，闷闷的笑了。
走廊不长，走几步就到了医院大厅，尹瑭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出了门才点上，他两指夹着，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只感觉精神松快了不少。这一晚着实忙碌，但也都算是他心甘情愿。医院前的马路空荡荡的，灯也灭了，唯一的明亮是环卫工人橙色的衣服。
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尹瑭放下头发，拢了拢，重新扎起来，打算回去看看郁翡有没有谨遵他的‘医嘱’。感觉到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尹瑭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医生。
“兄弟，头发不错。借个火？”
*
尹瑭彻底走远了，直到听不见任何声音，郁翡才收回望着门口的目光，他朝上看，先是望了会莹白的灯管，接着又去数一滴一滴落下来的药水，数了几十下，他伸手，将速度调慢了些。
与尹瑭期望相悖的是，郁翡丝毫感觉不到睡意，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收回手，他整个人滑进被窝里，闭上了双眼。
半梦半醒之际，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郁翡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睡意霎时跑了个精光，他也不想挽留。距离他闭眼，也不过才过去了十五分钟，睁开眼睛，他心里升起一股子无端的期待，现实没教他失望，下一秒尹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边。他手上多了个东西——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
尹瑭晚上大多数时间都在喝酒，没有吃什么。积攒的体力早在路上就消耗了大半。
他对上郁翡亮晶晶的双眼，撇撇嘴，“我就知道你不听话。”
香辣泡面的气味浓烈而霸道，在空气中呈爆炸式传播，隔着老远，郁翡就闻到了，肚子也应景的叫了声。就连角落里打呼噜的兄弟，节奏都被打乱了一秒。等尹瑭走到眼前，郁翡问，“哪来的？”
“遇到一个实习医生，聊了两句。知道我还没吃早饭，就给了我一盒。”尹瑭简单交代了泡面的来历，他用叉子挑起些面条，吹了吹，递到郁翡嘴边，“饿了吧？你也吃点。”
郁翡没有拒绝，朝前探了探头，接受了尹瑭的投喂。他眯起眼，一脸满足。尹瑭自己吃了一口，又打算再去喂郁翡，却被前来检查液体的护士撞了个正着，“病房里禁止用餐！”
尹瑭手缩回来，他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护士，郁翡有学有样。
护士语气软了些，她见病房里人数不多，做了让步“……注意不要弄脏周围就行。不过病人现在还不能吃这种刺激性的食物。”
尹瑭满口答应，“好好，没问题。”
待护士出了门，尹瑭迎着郁翡的目光，又挑起一些，送到对方嘴边，“小心烫，赶紧吃。”
怕护士杀个回马枪，俩人都抓紧速度，郁翡草草吹了两下，将面条赶紧吸溜到嘴里，被烫的直呵气。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分食了一桶泡面，腹中的饥饿感算是被压下了，只觉得暖洋洋的，郁翡的身体在药效和饱腹感中开始放松，逐渐有了困意，他打了个呵欠，“我睡一会。”
“睡吧，”尹瑭道，“到点叫你。”
郁翡模模糊糊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尹瑭就听见对方的呼吸变得平稳。他伸出手，将郁翡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旁，没做别的，就这样静静看着对方出神。直到郁翡想要翻身，尹瑭才回过神上前阻止。
他的视线被人为的放到了一边的床角，过一会，又自己跑到了郁翡放置在外的手背上。郁翡的左手垂在床边，白皙的皮层下，透露出暗青色的纹路，尹瑭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血管也可以这样好看。
护士刚刚怎么可以看不见它们呢？尹瑭想。明明这么显眼。
他捉住郁翡的手，把玩着对方的手指，郁翡的指甲修剪的干净又整齐，尹瑭的指尖沿着郁翡手背上血管的痕迹，一路向上描绘，在手腕处戛然而止。将郁翡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尹瑭的视线，又飘回到郁翡脸上。
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算寻常，却也没想过控制。睡着的郁翡，安静又乖巧，他嘴巴透出水润的红，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的讨一个吻。
尹瑭往前坐了一点。
时间到了，护士掐着表来换液体，察觉到有人进来，尹瑭不着痕迹的挪开了视线，却还是没逃过护士的双眼，趁机‘教训’他道，“早这么看着，就不会病成这样了。”
待护士走后，尹瑭捏着下巴，又看了眼熟睡的郁翡。半晌，他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三次后才被人接起来，不等那边说话，尹瑭率先开了口，“王一鹤，我可能要搞艺术了。”
王一鹤在那边叫的歇斯底里，“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