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5、25 “你这里一

　　这是尹瑭谈过的最为奇怪的一次恋爱。
　　郁翡很让人省心，也许是太让人省心了，便总是让人感觉着有距离，他像是有没有伴侣都无所谓，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倒不是说一定要让对方事事都找自己，尹瑭原先很喜欢这样独立的人，真正在一起之后，心里却又有些别扭的不开心——郁翡似乎从不需要他。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郁翡向尹瑭发出邀约——“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彼时尹瑭正趴在柜台后的桌子上，下午客人少，算上郁翡，也不过十来个，店里有人打点，自然不需要他投入过多精力，听见郁翡的话，他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没有二话便答应了，“可以啊。”
　　尹瑭这几天一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郁翡，他上周应邀，去外地参加了一个画展的开幕。尹瑭还是第二天才知道他走了，他从超市回来，顺路拐弯去了郁翡家，想找他说说话，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答应。尹瑭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听见那边人声鼎沸，郁翡的声音里满含歉意：“昨晚的机票，忘记和你说了。”
　　“啊，没事。”尹瑭用脚尖点了点地，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郁翡在那边又跟他说了两句，就被人叫走，临挂电话前，他又对尹瑭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尹瑭不太明白郁翡一直道歉的理由，是怕自己生气吗？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王一鹤的电话恰好打进来，说晚上有人攒局，问尹瑭要不要来玩一玩，尹瑭拎着袋子，来回晃着，慢慢走下楼梯，“好啊。”
　　这一玩就连着玩了几天，直到郁翡回来的前一晚，尹瑭都是凌晨醉醺醺的回家，不过他纯粹的就是去消磨时间，和朋友聊聊天，蹦蹦迪，没有乱发展什么男男关系。
　　郁翡的归来也悄无声息，他只和尹瑭说了要今天回来，其余的一概没提。尹瑭问对方需不需要自己去接，收到了郁翡的一句，“已经到家了，下午来找你。”
　　好吧。尹瑭想。郁翡真的很让人省心。
　　他从柜台后站起来，又打了个哈欠，占着地理优势，他走到一旁，为自己冲了一杯美式。将小小的一杯一饮而尽，砸了砸泛着苦味的舌尖，走出柜台，坐在郁翡旁边。他们并排坐在靠墙的软垫沙发上，尹瑭侧过头去看，郁翡眼下有不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前几天休息的不好，他头发长了些，前额垂下的碎发一不注意就遮住眼睛。尹瑭伸出手，将他们撩到一边，凑近郁翡的耳边，小声问他，“有没有想我？”
　　郁翡的耳朵极小幅度的动了动，似乎被热气熏到，变成了极浅的粉色，薄薄一层覆在上面，看起来很甜。
　　郁翡捧着纸杯的手指紧了紧，他扫了一眼四周，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坐在不远处，他扭过脸，有些羞赫的对尹瑭点了点头，声音小小，却坚定，“想了的。”
　　尹瑭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拿过郁翡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问道，“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可以休息几天。”郁翡伸了个懒腰，“关于城美的那个展，我正好有些灵感，趁着有时间，把他们梳理一下。”
　　郁翡一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更鲜活一些，他眉毛抬起来，眼里亮晶晶地，对尹瑭诉说他的构想，尽管尹瑭听得一知半解，但受郁翡情绪的感染，他丝毫不觉得无趣和不耐，他闭上眼睛，顺着郁翡的话语想象着，“一定会是一副优秀的作品。”
　　郁翡得到尹瑭的夸奖，雀跃的笑意情不自禁的便从面部表情的细枝末节中流露出来，“你等我画好，”他说，“你会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
　　“好。”尹瑭不知不觉侧过了身子，他一只胳膊支在靠垫上，撑着脸颊，专注的看着郁翡，那副表情惹得往这边偷看的店员止不住的发出姨母笑，他自己却还不知情，问郁翡关于今晚吃饭的事情，“你刚回来，家里冰箱的东西够不够，要不一会我跟你去买点？”
　　“不用，”郁翡很快摇头，“我早上已经买好了，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哦，这样。”暧昧的气氛霎时打折不少，尹瑭往后靠了些，点点头，“都行，我不挑食，你知道的。”
　　有些事情，一旦被人察觉注意后，往往就会更加不自觉的寻找蛛丝马迹——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不是空穴来风。这或许是一种天性，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天性，尹瑭也不例外，他开始格外关注郁翡的一些细小举动，因此，也更多地和郁翡呆在一起。
　　连郁翡都对此有所察觉。天气逐渐冷了，到了换秋装的时候，郁翡卷起衬衣的袖子，正在和地上硕大的纸箱搏斗，卖家太过负责，在纸盒外包了一层又一层，郁翡拆到第三层时，听见了关门声，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尹瑭，他上次将自己家的钥匙给了对方一把，“你最近很闲？”
　　“不想让我来？”
　　“没有。”
　　尹瑭抱着肩膀，在玄关处跺了跺脚，驱走身上的寒意。郁翡家倒是温暖，他缓了缓，将外衣脱下挂到一旁，朝郁翡走过去，问，“什么东西？”
　　“前两天和朋友去逛家具市场，看到一个书架。”郁翡解释，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他回绝了尹瑭的要主动帮忙的提议，“我这边一会就好，你要不先去沙发上坐会。”
　　在看完一本杂志，又将游戏通关之后，尹瑭实在不敢苟同郁翡的‘一会就好’，他放下手柄，朝着郁翡的方向看过去，书架的各个部件被人分门别类的堆在地上，郁翡背对着尹瑭，盘腿坐在地上，正专心研究着说明书上的组装图，一旁，摆着几块搭起来的木板，书架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只不过看样子，离变成成品还很遥远。郁翡没有注意到尹瑭的视线，扔低头钻研着，尹瑭知道他对手工方面不算擅长，因此花费的时间，也比预想的要多。
　　但是郁翡没有开口寻求他的帮助，尹瑭也不会主动再凑上去，只不过他的肢体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他翘着二郎腿，又放下，又翘起另一只，又放下，布料摩擦的声音吸引了郁翡的注意，他转过头来，看了尹瑭一眼，见他没说话，他又将头转了回去，继续和手上的螺丝较劲。
　　尹瑭不想承认他自己此时很有引起郁翡注意的心思，这种感觉怪陌生的，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刻意去吸引对方，以至于手法生疏，行为幼稚。郁翡不堪其扰，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尹瑭，“你怎么了？”
　　“没事啊，没什么。”尹瑭挠挠头，“坐累了，站起来休息休息。”
　　话一说出口，他就恨不得现实中也有撤回功能，郁翡果不其然，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歪过头，突然福至心灵的体会到了什么，轻声开口，“我好像又装错了。”
　　尹瑭走过去，学着郁翡的样子，盘腿坐下，自然的接过对方手上的物件，“给我看看。”
　　尹瑭的手很巧，只用了郁翡所用一半的时间，就成功的将书架拼装出来，两个人一人抬着一边，将它放置好。郁翡对尹瑭道，“你这几天，似乎不太高兴。”
　　郁翡总是擅长察觉别人的情绪，尹瑭含糊的应了一声，却没否认。郁翡拉着对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饮料，走过来问尹瑭要哪一杯，不等尹瑭说话，他把右手上那杯递出去，“我猜你喜欢喝这个。”
　　尹瑭笑着接过，“你猜对了。”
　　郁翡在沙发上坐下来，“方便跟我说说吗？你不开心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只是尹瑭有些难以启齿。他对上郁翡的眼睛，还是选择了逃避，“没什么。”
　　“唔。”郁翡捧着杯子，见尹瑭不愿意开口，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直觉尹瑭低落的缘由与自己有关，他端起杯子，轻轻弯起嘴角，挡住自己的愉悦。生怕尹瑭看出来他因为他的低落而心情不错。
　　尹瑭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郁翡的眼角眉梢都扬着，尹瑭眯起眼睛，看不得他这样春风满面，他放下杯子，凑上前，鼻尖抵上郁翡的，声音里透着危险，“为什么开心？”
　　郁翡别过脸去躲，说，“没有。”而后却又被人捧着脸转过来，他愈扬愈高的嘴角还没有收回去，就这样直直撞进尹瑭的视线，尹瑭掐了一把他的脸，见郁翡吃痛，终于收回手，脸上又挂起了平日里的笑，他亲亲郁翡，“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郁翡，“嗯。”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尹瑭用大拇指轻轻滑过郁翡的眼睑，对方闭上眼睛，他低声道，“你只要一看我，我就统统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养猫好累，这一章我码了两天才终于出来。祖宗太能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