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6、26 “尹瑭，你

　　不知不觉，已到深秋。
　　道路的两旁堆满了形形色色的黄，环卫工们清扫的速度永远比不上风，街面随时都是色彩斑斓的，郁翡倒是对此表示喜欢。
　　他前两天搬回了尹瑭家里，对方主动开口邀请，郁翡当然不会拒绝。这件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的事情，起因无从得知，经过和结果倒是明明白白。跟着郁翡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皮箱，里面放着一些他的个人用品。郁翡只是住在尹瑭家里，平日里的工作，还是要回他自个儿租的地界完成，毕竟工具颇多，来回搬弄也不容易。
　　尹瑭回家的时候，屋里的空气都已经被排骨玉米的香气浸润透了。他换上拖鞋，将围巾挂好，神情悠哉，似乎非常享受眼下的气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体内拉扯，最终还是‘依赖’占了上风，像家一样的氛围让他感到由内而外的放松。郁翡的工作让他不必出门奔波，他本人也格外会安排生活，这一点尹瑭早有体会。
　　心里那一抹对于重新让郁翡住进来的抗拒，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尽数消弭，或者说，是被人妥帖的隐藏了。剩下的，只有悠闲的好心情。
　　尹瑭走进厨房，从身后将郁翡抱住，夸张的抽抽鼻子，“好香。”
　　“别闹。”郁翡侧过头，和对方交换了一个亲吻，食指点着尹瑭的额头，将人推开，又回身去盛汤。尹瑭自觉地将碗筷拿出去，放在桌子上摆好，像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简单的吃完饭。郁翡听尹瑭说今天在店里发生的趣事，无非是员工们马虎出糗或者情侣间的感情波折。奇怪的是，尹瑭总是有能将普通或狗血的事情化为有趣的能力，听得郁翡忍不住发笑。
　　吃完饭，将碗筷堆放在水槽，郁翡给尹瑭打了声招呼，独自去洗澡。尹瑭舔舔嘴唇，将碗筷收拾干净，也溜进浴室。
　　不大的空间，水声绵延不绝，偶尔响起的几声轻叫像是为了给这一成不变的情景多些旖旎的添头。在尹瑭的捣乱下，郁翡这个澡洗得七零八落。等室内回归安静，只有满地的水珠暗示着方才的荒唐。
　　两个人的第一次发生在半个月前的夜晚，说不清是谁先主动，大约是尹瑭自己。暧昧的夜色和温热的躯体是最好的情/欲催化剂。尹瑭欺身上前，而郁翡没有拒绝。他紧张的浑身发抖，白瓷般的身体染上浅浅的粉，像窗外的树叶，伶仃挂在枝头，随着尹瑭摇曳。他的声响不多，从疼痛到欢愉的过程，却能让人听得明显。
　　当最后一扇门也被打开。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年轻的身体里攒着用不完的精力，第二战场在浓黑的夜幕中悄然开启，尹瑭自床沿登陆，仅凭一兵一卒就将郁翡追击溃败。郁翡趴跪着，膝盖以下是柔软的床垫，他咬着手腕，呜咽出声。这一仗打了不知多久，尹瑭终于餍足的鸣金收兵。将人又带到浴室好好清洗，替郁翡穿上睡衣——棕色的珊瑚绒小熊，店里的小妹买的，给两人一人买了一身，尹瑭的则是黄色的小老虎。两件睡衣后面都有着小小的尾巴，毛茸茸的，看起来既保暖又可爱。
　　郁翡曾皱着眉头表示拒绝，到底耐不住尹瑭的撒娇磨人，最终还是愿意穿了。
　　时候还早，郁翡却已经累极，刚一沾着床，就蜷成一团，一副打算要睡过去的模样，看得尹瑭直笑。
　　尹瑭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依赖性，甚至愿意和这个人共享他的私人领地。他不再带着挑逗和暧昧去对待他的伴侣，他开始变得黏人，甜腻，像甩不掉的糖，但他自己对此毫无察觉，只认为自己是全身心的在玩着这一场恋爱游戏。
　　他这个罪魁祸首凑过去，从身后将人抱住。郁翡正正好好的嵌在他的怀里，温暖又契合的感觉，让尹瑭的心变得像睡衣一样柔软。他成心想要捣乱郁翡的美梦，一会用鼻尖去磨对方的脖颈，一会又轻轻去吹郁翡的头发——郁翡的头发长长了些，过了水之后，服帖的很。不再像从前，是一根根戳人的刺。
　　尹瑭声音很低，“我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总觉得很熟悉。你说，咱俩是不是上辈子见过？还是梦里见过？”
　　郁翡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睡意在尹瑭土味情话的攻击下荡然无存，他睁开双眼，怔怔的望向自己面前朦胧的黑暗，没有作答。尹瑭却总想得到个回应，他摩挲着郁翡的腰，“嗯？”
　　郁翡弯起眼睛，转过身，面朝尹瑭躺着，笑着去推他，“你别逗我啦。”
　　尹瑭却是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抿抿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亲了一下郁翡的额头，“累了就睡，我不吵你了。”
　　郁翡嗯了一声，很快就在尹瑭怀里睡着。他睡觉的时候时而乖时而闹腾，今天可能是被折腾狠了，提不起多余的精力，只安安静静的睡着，没有再出别的幺蛾子。尹瑭低头看了看他，自己却还没有睡意，他胡闹了那么多年，这个时间点，只有亢奋的情绪。将手臂小心的从郁翡身子底下抽出，将卧室的门关好，他走到客厅，斜靠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叼在嘴里，他只是叼着，任烟头的火线自己慢慢向着嘴唇的地方靠。他想着郁翡的各种模样，两个人才认识了短短三个月，却像认识了三年，郁翡总是能准确的抓住他心里的那个点，他了解他，甚至比王一鹤更甚。这种心意相通的了解比起时间多年的积淀，更让他偏爱。
　　尹瑭坐了会，打开电视，他漫无目的的换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客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被尹瑭控制着，来回变换，但依旧照亮了面前的茶几，上面摆着不同种类的零食，都是开过封的，吃了两口又被人放下保存好。
　　尹瑭捏着烟嘴，将它碾灭，又拿起一袋糖，一颗两颗的往嘴里扔。郁翡爱吃零食，桌面上这些都是他的心头好，尹瑭对零嘴没什么兴趣，却抵不过习惯日积月累的传染，没事也喜欢吃两口。
　　王一鹤的电话是在他吃完一袋糖之后打来的，尼古丁和烟草的味道早已消失，存留的只有葡萄苹果的香甜，和昨天在郁翡口中品尝到的异曲同工。尹瑭转了转眼珠，悄咪咪的打起了坏主意。
　　打码的思绪被铃声打断，他皱皱眉，看见是王一鹤的，便伸手按了。对方不依不饶，尹瑭翻了个白眼，接起电话，“不去。”
　　王一鹤怪叫，“我还没说什么呢！”
　　尹瑭“呵”一声，发出心知肚明的冷笑。
　　王一鹤虽然是个被千宠万惯养起来的富家子弟，但是被尹瑭嘲讽惯了，早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你都好久没出来跟我们几个聚了，怎么着？收心要当好男人了？”这句话话音刚落，话筒那边就传来一阵笑声，以王一鹤为首，笑的最响。
　　尹瑭在心里算算时间，好像的确许久没有和王一鹤他们见面了，他站起身，去换了衣服，也不推脱了，只问，“在哪呢？”
　　王一鹤报出一串地名，尹瑭之前也去过，是个清吧。他心中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更轻了不少。他轻手轻脚的进卧室拿了东西，没吵醒郁翡，摸黑出了门。
　　到了地方，尹瑭都不要费心找，就能一眼把王一鹤揪出来，恰好对方那一群人也看见了他，招手将他喊过去，等尹瑭坐下，王一鹤捶过去一拳，力道不大，恰好属于朋友间调侃的范畴：“这段时间见一趟你，比见天皇老子还难。”
　　尹瑭端着四四方方的玻璃杯，呡了一口。听见旁边一个熟人问他，“处的还是之前那个，叫什么……”
　　“郁翡。”王一鹤替那人补全，顺便又替尹瑭给了个肯定的答复，“还处呢。”
　　这个消息把众人炸的，一下就热闹起来。
　　“哟！”
　　“这是最长的一个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妹妹今天还找我打听店花呢，这下要哭了。”
　　“你怎么又来一个妹妹，滚滚滚。”
　　几个人说着话，纷纷从兜里拿出钞票扔给王一鹤，王一鹤吹着口哨，照单全收，还分了一半给尹瑭，尹瑭自然明白这群人是在拿自己开赌盘下赌注，他似笑非笑的扫了这帮人一眼，也没拒绝那几张钞票。把钱扔在桌上，他叫来一旁的侍应生，“再来几杯酒。”
　　看尹瑭没生气，这帮人松了口气，气氛又活络起来，将注意力从尹瑭身上转移，说起了别的事情。只有王一鹤凑过来，他跟尹瑭碰了碰杯，问他：“这是认定了？”
　　尹瑭看了他一眼，也没答复，把酒喝完，才反问，“你觉得呢？”
　　“我可不知道你。”王一鹤说，“你心里，弯弯绕绕太多了。”
　　“……我爸反正不会同意。”尹瑭沉默了一晌，开口道。
　　王一鹤嗤笑，“你还会怕你爸？”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还不知道尹瑭？两个人打高中时就混在一起，说一句知根知底也不算过分。
　　王一鹤明白这只是尹瑭的托词，也知晓他的言下之意，他叹了口气，“我觉得挺好的。”
　　“尹瑭，你想过长长久久吗？”
　　尹瑭还真没想过，他的眼神少见的出现一丝迷茫，“我和郁翡？”
　　“不然呢。”
　　尹瑭脸上习惯性的扯出轻佻的笑意，没说话，却让人一眼看去就能够收到明确的答案。
　　他从没想过。

作者有话说

　　猫咪去世了，得了猫瘟。
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养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