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4、24 “你今晚还

　　两个人，不对，应该只有郁翡，认真的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老老实实的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
　　尹瑭的骨子里调皮捣蛋，经过前事的种种润色，在这一刻彻底苏醒过来，他将窗帘后的世界当成了他们两人的小乐园——黑暗，私密，安静，独一无二。郁翡的手抵着他的胸膛，似软非硬的温暖，更让人感到放松。尹瑭卸去了肩上的力气，他随意的靠在墙边，手指轻佻的在郁翡的发丝间穿过，头发沾染了些许主人的体温，纤细柔软，他玩上瘾，一会用指尖去缠弄，一会又轻轻把他们拎起再放下，一副想要把后半生的娱乐都透支在郁翡头上的劲头。郁翡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想起尹瑭应该看不见，张口说道，“你好无聊。”
　　“是吗？”尹瑭主动牵着郁翡的手，摸上自己的头发，他松开手，见郁翡没有撤走，低声笑了，“无聊吗？”
　　“……”郁翡不答话，用力向下扯动尹瑭的发丝，听见对方一声抽气，他笑着松手，迅速掀开窗帘跑出去。保安早已走了，这栋楼又成着二人暂时的所有物。他跨过横亘在眼前的种种，跳进月光里，在地面洒下漆黑的投影。
　　两道阴影在逆光中拉扯，分离，又紧紧靠在一起。郁翡被尹瑭从后面抱住腰，他腰部极敏感，稍微一碰，就忍不住笑出声。尹瑭无意中获悉了‘敌人’的弱点，他紧扣着郁翡，将对方拉近，头搁在他的肩上，语调缓慢，“为什么要跑？”
　　郁翡笑得喘不上气，只用力往下推搡尹瑭的手，想让他松开，“别，别弄了。哈哈哈。”
　　尹瑭放轻了力道，却不松手，得寸进尺，不依不饶，“是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郁翡笑着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尹瑭终于收手，郁翡笑得身体发软，他轻咳着，依靠在尹瑭身上，他身体里充斥了笑意过后残留的虚脱，以及挥之不去的欢乐情绪。他挨着尹瑭，隔空听着对方和自己一样剧烈的心跳声——他固执的以为他听得见。
　　待身上的汗意走的差不多了，尹瑭将郁翡拉起来，问他，“还去游湖吗？”
　　郁翡怔忪了一瞬，游湖，游湖，随后才想起来他们今晚出游的真正目的。他点点头，“去啊。”
　　保安走时忘记锁门，大门虚掩着，透出外面的光。郁翡将门推开，小水塘里依旧跳动着光，他静静地立在一旁看了许久，与不远处真正的湖面相比，他更喜欢眼前这个小的，狭窄的水塘——完全在他脚下，完全将他容纳，只接受他的视线，也只回应他的目光——百分百的。
　　尹瑭在前面叫了郁翡一声，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个人性子稍快。郁翡答应一声，离去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黑暗的城堡，此刻，它在他的眼里完全是鲜活的，郁翡一时迈不动脚，竟有些舍不得了。
　　他最终还是跟着尹瑭回到了普通的路上，连月光也失去了方才莹白的光泽，变得黯淡又普通。
　　郁翡的思绪被尹瑭的笑声唤回，他偏头去看他，“笑什么呢？”
　　尹瑭偏不说，“回去告诉你。”
　　两个人闲聊几句，剩下的时间都是沉默的，却也有别样的乐趣。一路溜达到湖边，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郁翡深吸一口气，心情又上升许多。岸边的码头旁，牵着不少只精巧的黑影，凑近去看，是动物形状的游船，随着水纹和风，上下波动。船是塑料做的，最常见的哪一种，白色的底，上面描画着不同模样、特征明显的眼。尹瑭顺着郁翡的目光看过去，“想玩吗？”
　　“可以吗？”
　　“你想去我就陪你。你要知道，我总是依着你的。”尹瑭漫不经心地说着，他拉着游船的边缘，让郁翡先上，随后跟着跨上去，天鹅模样的小船剧烈晃动几下，终于安稳了。船内有脚踏板，和控制方向的轮盘。两人对坐着，一人踩着一边，慢慢滑离岸边。
　　踏板起初蹬着很涩，渐渐的好了，或许是因为轴承中有了水的润滑。两个人一直将船开到了湖中心，立在颤动的月影上面，郁翡收回脚，双手撑着座椅，看着尹瑭，“你衣服脏了。”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呀，我也好脏。”
　　尹瑭闻言看去，原本素净雅致的布面，布满灰尘和黑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爱屋及乌，尹瑭总觉得那些错综复杂的痕迹，看起来很有艺术感，倒是不难看。
　　两个人的腿交错着挨在一起，郁翡将头扭到一旁，去看闪烁的湖面，小声嘀咕，“为什么会害怕呢？”
　　尹瑭没有错过对方这句话，他追问，“害怕什么？”
　　郁翡转过脸来，没有丝毫隐藏，坦然地说，“害怕坐船，什么船都怕。”
　　“有原因吗？”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掉下去过。”郁翡说，“太胖了，怎么游都浮不起来，我还记得有好几个人来救我。”
　　尹瑭笑，“胖子浮力才大呀。”
　　郁翡耸耸肩，“那是虚胖，我是实心的。”
　　尹瑭上下打量着郁翡，想象不出他胖胖的模样，摇摇头说：“你逗我。”
　　郁翡也不否认，他弯起眼睛。身体随着风来的频率，和水一起动着，半晌，他说，“我想回去了。”
　　时候不早，公园的人声早在不知不觉间消弭，只剩下蛐蛐的叫声。尹瑭不知道郁翡为什么突然间低落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尹瑭却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些不快活，不是对郁翡，而是对自己毫无头绪的不快活。路边的报亭还没休息，亮着昏黄的灯。尹瑭有些渴，他停下脚步，问郁翡，“喝饮料吗？”
　　郁翡点点头。
　　“要一瓶柠檬水，”尹瑭对老板说完，听见郁翡在一旁补充了句。接过饮料，尹瑭喝了一口，看着郁翡手中那瓶，“我以前有段时间特别喜欢这个。”
　　“我一直喝这个。”郁翡浅浅喝了两口，问，“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
　　“一直喝一个，有点腻。但是奇怪，看见你喝，我又开始想了。”
　　郁翡将手里的饮料递过去，尹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眯起眼睛，“味道没变。”
　　郁翡看他的模样，“你喝我这个吧。”
　　尹瑭没拒绝，他将饮料从郁翡手里拿过来，几口喝完，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两个人并排牵着手，慢慢朝家走。感觉到郁翡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尹瑭侧过脸去看对方，却没得到回复，只看见郁翡在低着头笑，在那一瞬间，尹瑭感觉郁翡身上低落的情绪消失了，他惊讶于自己为什么能够如此敏锐的感觉到郁翡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对方表露的明显，也或许是他天性敏锐，尹瑭没有深究个中原因，只跟着一并松快起来。
　　到了路口，谁都没有提分道扬镳的事情，尹瑭自然带郁翡回了家，家里还留着他的拖鞋，尹瑭没收起来，还放在他自己的旁边。
　　郁翡直到看见镜子，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狼狈，怪不得惹得尹瑭发笑，他自己看着都忍不住想乐。弯腰将脸洗净，他脱下衣服和外裤，扔进洗衣机搅动，顺便将尹瑭身上的也一并洗了。接着快速冲了个凉，让出位置给家里真正的主人。
　　擦着头发，郁翡溜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想了想，又拿了一听。
　　他打开电视，盘腿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下翻出些下酒的零食，又找了一个下酒的综艺。尹瑭从浴室出来，他没穿衣服，只腰间围着一块浴巾，看见郁翡这样，笑说，“你倒是舒服，”他走过去，揉乱郁翡的湿发“让个地方。”
　　郁翡朝旁边靠了靠，问尹瑭，“冷不冷？”
　　“亲一下就不会冷。”
　　郁翡将目光转到旁边，对这种油嘴滑舌报以一声，“嘁。”
　　尹瑭的肌肉形状很好看，像他本人。以至于郁翡一秒之后就又将视线移回来，偷偷瞄了好几眼。
　　尹瑭在郁翡身边坐下，没碰啤酒，往嘴里扔了几块零食。将仅有的食物扫荡完，他又去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入口的，郁翡被窸窸窣窣的声响搅得看不成节目，他站起来，“吃不吃面？我刚看冰箱里还有些青菜。”
　　尹瑭蹲在地上，迅速抬起头，就差把舌头伸出来了，“吃！”
　　他跟着郁翡，想一同钻进厨房，临进去之前，他被人推出来，“去穿衣服！”
　　“……哦。”
　　郁翡将冰箱里能用的食材拼拼凑凑，终于拼凑出两碗色香味俱全的吃食。尹瑭帮着一起端上桌，新出锅的面条热气腾腾，熏着他的眼睛。
　　郁翡还在厨房收拾，听见尹瑭喊他，只说，“马上就好，你先吃吧。”
　　尹瑭托着腮，也不动筷，他盯着对方的背影，挺拔又清隽，他清了下嗓子，问道，“你今晚还回家吗？”
　　郁翡擦擦手，终于出来了，他疑惑的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过一会回，怎么了？”
　　尹瑭用筷子搅动着面条，没有出声，咽下方才想让郁翡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的冲动，他摇摇头，“没事，一会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谢谢地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