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B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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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地，小楼门上挂着一把厚厚的锁。郁翡看着，伸手去拨弄，感受了一下留存了十几年的沉重。一旁的尹瑭则是已经找到了入口，他嘿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分外清晰，吸引了郁翡的注意力，“来这边。”
尹瑭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亮了他那一片区域。他站在一个被枝叶围绕的窗边，还没走近，郁翡就闻到了一阵暗香，或许是来自于枝叶丛中的花苞，它们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白色。他凑近了些，香味更加浓郁。
尹瑭拨开从屋顶垂下的枝条，露出残缺了半边的窗口，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郁翡，“我们一会从这里进去。”
郁翡垮下眉毛，看了看那窗口，又看了看尹瑭，“你确定？”
无怪乎郁翡这么问，窗口上的空隙，顶多可以通过一个学龄前儿童。尹瑭瞥了他一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冲郁翡道，“站远点。”
尹瑭的动作太迅速了，郁翡只来得及弯腰捂住耳朵，他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哗啦一声，穿透他的手掌，听起来闷闷地，却又很干脆。“喂！”他站起身看过去，原先的‘通道’被尹瑭扩张了一倍有余。
“嘘，替我保密。”将边缘的玻璃碴清理到一边，手机交给郁翡，尹瑭抬起一条腿，攀着墙边，蹬上窗檐，他跳进房间里，在落地时不小心踩到什么，‘嚯’了一声。
郁翡靠过去，打着灯光朝里照，“怎么了？”
“没事，”尹瑭半低下头，抬起手挡在眼前，“一些小玩意罢了。手机给我，我拉你进来。”
郁翡把手机还给对方，学着尹瑭的样子，踩着窗檐，他抓住尹瑭递过来的手，借着力跳入屋内。落地时，他脚下一软，除了脚掌与地面的碰撞声，郁翡还听见了其他的声音。
“什么东西？”他吓了一跳，迅速低头去看。尹瑭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郁翡抓着自己的力气都大了不少。他被郁翡的表现逗笑了，拿出手电，照向地面——是一只黄色的塑料玩具鸭，灰扑扑的，圆润的身子先后被两个没有感情的成年男性人类踩过，因此变得内凹，只剩下头部保存完好，蒙了灰的、圆滚滚的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都明亮了不少，正无声的控诉着眼前发笑的尹瑭和郁翡。
尹瑭没有松手，他调转光源，牵着郁翡朝里走。这间屋子空太久了，空气中的灰尘略过光柱，荧荧一片，郁翡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问尹瑭，“你小时候，是在这里上课吗？”
“不是，是楼上。”尹瑭眼带好奇，打量着四周。尽管他童年一部分时间是在这个地方度过的，他也没能做到将每个事物都印入自己脑海。为了防止郁翡进一步发问，他走出这个房间。
每个房间的门，要不是被拆除了，要不是就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框旁，在手电筒的照射下，看起来说不出的凄惨，郁翡还在地上看见了几本覆着灰的练习册，牛皮黄的封皮，边缘已经被虫子啃出了小小的空隙。匆匆一瞥，他就被尹瑭带离灰暗的房间，他们来到大厅，月光透过朦胧的玻璃，浅浅一层印在地上，尹瑭的声音听起来也是轻轻的，“跟我来。”
他带着郁翡走上楼梯，旋转着向上，郁翡用指尖触摸着铁艺的扶手，而后又低下头，去看尹瑭的影子，它们覆在自己的脚面，随着主人的节奏，左右晃动。
楼上是一个狭窄的走廊，墙壁早已斑驳，依稀能辨认出墙纸的图案，郁翡来不及细看，又被尹瑭拉扯着向前，他力气不大，郁翡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走，“现在去哪里？”
他们走进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束光，两个人，还有一个庞然大物。郁翡看见了它的轮廓，握着尹瑭的手腕，照亮哪一处，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架钢琴？”
尹瑭走上前，仔细地看，是一架木质的钢琴，琴盖上的花体字母已经被灰尘掩埋。尹瑭的手指卡进缝隙，一个用力，就将琴盖掀开，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琴键，只不过有几个是残缺的，看起来空空荡荡，好不可怜。他随意弹奏了几个音，“声音不错。”
郁翡：“你会弹钢琴？”
“如果只会弹《小星星》算会弹的话。”尹瑭边说着，边弹出幼稚的曲调。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需要将椅子推得再近一些，才能碰到这些黑白色的按钮。它们对他，远没有在母亲手下那样听话，那样轻盈。有别的声调加进来，打断了尹瑭的思绪，一下将他拉回现实，崭新的琴键消失了，椅子也消失不见。
是郁翡过来了，站在钢琴的另一侧，伸出一只食指，在琴键上随便戳弄。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偏过头看尹瑭，“这里真的很棒，对吧。”
童话般的外墙，堆满玩具的房间，回旋着向上的楼梯，木质的老式钢琴，花圃里的玫瑰和坐落在墙角的绿树，还有那一汪被孩子们挖出来的小小池塘。郁翡可以想象到，一个孩子如果能拥有这一切，会是怎样的快乐。
尹瑭停下动作，歪过头想了想，“还有更棒的地方。”他率先转身，本打算朝门口走去，却意外的钩挂到什么东西。他跌坐在地上，手机滑到一边，将‘罪魁祸首’照了个清楚，是他刚刚还在念叨的椅子。
他这一下，毫无防备，摔了个实打实，一下将回忆里的房间摔的支离破碎，只剩无数的浮尘，受他拖累，从地上升到空中。尹瑭被呛得咳了两声，他叫郁翡，“过来拉我一把。”
郁翡还在一旁发笑，听见尹瑭的话，他想都没想，笑着推拒，“我才不要，你好脏。”
尹瑭揉揉后腰，待疼痛消减的差不多，他从地上跳起来，朝郁翡扑过去，被对方眼疾手快的躲过，只来得及抓住衣角，但也足够。尹瑭手上使劲，将郁翡往自己这边拉扯，成功地把他变得和自己一样。
郁翡也被灰尘呛得咳嗽，他闭着眼睛，掐了一把尹瑭的胳膊，“你是小孩子吗！拉我起来。”
尹瑭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没再作弄郁翡，他站起身，拉着郁翡的手，将对方也带起，别有所指，“你看，我可不嫌你脏。”
郁翡拍拍身上的衣服，懒得理返老还童的某人，只抬头瞪他一眼，眼波流转，看得尹瑭鼻尖发痒，他只当是灰尘所致，抬手揉了揉，问郁翡，“摔疼没有？”
说着，他微微弯腰，去替郁翡拍打身上的灰尘，一副认错的姿态，倒是让郁翡有一种新奇的感觉，他还不说话，只就着微弱的光去偷看尹瑭。等尹瑭做完一切，又将手伸到他面前时，他笑着抓住，催尹瑭快带他去那个‘更棒的地方’。
尹瑭应了一声好，举着手机，穿过走廊，来到尽头处的房间，这里的门如同这栋屋子里所有的一样，已经破旧了，但是不是很严重，看起来还算体面，却同样脆弱。尹瑭将门推到一旁，腾出供他们过去的空隙。他拉着郁翡，跨过地板上的杂物。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件和摆设，只是纯粹的黑暗。将郁翡留在原地，尹瑭说，“等我一会。”
郁翡咽下很多问题，温顺的说了一声好。
他伫立在原地，看着那团代表着尹瑭的光渐渐离去，接着，它停了下来，郁翡听到刺耳的一声——
“哗啦！”
漆黑的房间霎时一片大亮，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人用力拉开，生锈的铁环与栏杆碰撞着，缓缓为郁翡展开一副鲜活地画面。窗帘的后面是宽大的露台和波光粼粼的湖心，水面上飘着几艘小船，卡通形状的，隐约能看见里面绰绰的剪影，或是依偎，或是面对着面。湖面上倒映着白色的光点，郁翡分不清那是月光，还是湖边路灯的投射，他愣愣地看着，小声地自言自语，尹瑭没有听清，他凑近郁翡，“怎么了？”
“没什么。”郁翡拉着尹瑭的手，拉着他跑上前，推开露台的门，被充满青草香的空气砸了一脸，他回身去看尹瑭，眼里亮晶晶地，“这里真的好棒。”
郁翡的欢愉表现得是那么的简单和直接，尹瑭轻而易举的被他感染，他感到一种久违的不可思议，原因大部分来自眼前这个人，可能只有极致的简单才能造就纯粹的人格，尹瑭再一次承认王一鹤的观点，郁翡和他，和他从前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太不一样。
“什么人！”
两人的动静终于还是招来了巡视公园的保安，尹瑭听见楼下大门被打开时发出摩擦声，他用指头点上郁翡的嘴唇，示意让他不要再出声。尹瑭关上手电，牵着郁翡的手，走回到房间。他听见脚步声离他们愈来愈近了，保安正在上楼，走廊的墙壁上慢慢出现一道光柱。
尹瑭四下看看，他掀开窗帘的一角，躲了进去，顺便将郁翡也拉进怀里。两人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听得到布料的摩擦和隐忍的呼吸。郁翡能感觉到尹瑭的嘴唇擦过了自己的耳廓，他身上实在是太热了，或许是自己身上太热，单薄的布料阻隔不住体温，让它们尽数透了出来。
尹瑭将头搁在郁翡的颈窝，脚步声渐渐大了，郁翡有一种做了坏事的紧张感。他低低出声，“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尹瑭：“唔，的确。可能是坏孩子的条件反射吧。”
他环着郁翡的腰，手却不听话的向下，触碰到起伏的山峦，尹瑭将手停下，咂咂嘴，“我们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郁翡：“为什么？”
尹瑭贴着郁翡的耳朵，一本正经，“因为你这里，太翘了。”
郁翡浑身热得要冒烟，他踩了一脚眼前这个不正经的大人，往前探头，咬住尹瑭的嘴唇，牙尖磨了磨软肉，漏出他含糊不清的声音，“Bad Guy.”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