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2、22 “怕不怕？

　　郁翡穿了一身很熨帖的衣服，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它的舒适。
　　尹瑭发现对方偏爱清淡的冷色调，今天这件倒是有些不一样，棉布上不规则地绣着白色的线，看着有些奇怪，也可以说是新潮，但是很符合郁翡的气质。
　　郁翡注意到尹瑭的目光，偏过头问他，语气里带着期待，“怎么了？”
　　“衣服很好看。”
　　郁翡先是噗呲一声笑了，看样子很开心，“朋友设计的新款，今天早上快递才到。你喜欢的话，我去帮你也定一件。”
　　“不用了，还是你穿比较好看。”尹瑭说着，忽视掉心里小小的心虚，伸手摸了摸郁翡的后背，他习惯性的动作，郁翡是第一次感受。他慢下脚步，跟在尹瑭身边走着，路过了尹瑭开的店，正巧碰上员工在门口给绿植浇水。小姑娘抬手冲郁翡挥了挥，眼眉弯弯，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老板们好哦。”
　　尹瑭似笑非笑的朝对方吹了声口哨，把人吹进了屋里，看郁翡安安静静地，尹瑭替对方解释，“她比较喜欢开玩笑。”
　　“没事，我不介意。”郁翡在尹瑭看过来的前一秒，收敛住笑容。他不能否认在那之前，他内心感觉到空前的喜悦，那是别人将他和尹瑭看成一对带来的。这件事的发生，在摇摆不定的杠杆之中，为现实那方又加上了一块砝码。
　　尹瑭双手插在兜里，穿过楼下繁华的商业街，一路上和相识的邻里打着招呼，回过头，对郁翡说道，“王一鹤突然上门，我和他说了会话，没注意时间。你该给我打个电话的。”
　　“打电话干什么？”
　　“行使情侣之间的特权啊。比如，打电话过来狠狠骂我一顿，让我赶紧、麻溜地滚下去。”
　　郁翡被尹瑭的样子逗笑了，他捂着嘴，说道，“我可不会这样。”
　　“我发现了，你是行动派的。”尹瑭耸耸肩，“你会直接上门来拿人。”
　　郁翡收起笑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打扰？你这个词用的不对，明明是王一鹤在打扰我们。”月亮出来了，深蓝的画布被点缀上了几点白色，亮晶晶地，像郁翡的眼睛。
　　尹瑭将手指插入郁翡指间，抓紧对方的手，晃了晃，“你来的正好。”
　　“那就好。”郁翡看样子是松了一口气。
　　尹瑭抓紧郁翡的手，又松开，转过了头。正如王一鹤所言，郁翡和他的确不算是一类人，可以说和他之前所有的人都有些区别，让尹瑭感觉新奇。
　　郁翡的表现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尹瑭也不确定他来时到底有没有听见王一鹤的话。说这个，倒不是觉得不安，没有那个必要，只是感到有些可惜罢了。
　　郁翡摩挲着指腹，将手臂垂下，“我还是第一次去公园。”
　　“我也很久没有去过了。”尹瑭道。
　　郁翡表示理解，“正常，人们经常会忽视自己眼底下的事物。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因为太熟悉了。”
　　“另一种呢？”尹瑭问。
　　“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习惯性的忽视了。”
　　尹瑭笑笑，“有道理。”
　　郁翡瞥了尹瑭一眼，大有‘我说得对吧’的含义，随后又问，“你呢？你是哪一种？”
　　尹瑭思考着，“第三种。”
　　郁翡脚步渐渐慢下来，“什么？”
　　尹瑭双手抱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回忆太多，怕承担不起，不敢来。”
　　郁翡停下脚步，一秒钟想通了其中关节，他扯住尹瑭的衣角，成功将人停住，回过头来看他。郁翡抿抿嘴，“那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我说说而已，你当真干什么。”尹瑭笑了，将手放下来，抓住郁翡的，郁翡的手指纤细，侧方的肌肤上有明显的茧，尹瑭不禁多摩擦了下，禁锢住郁翡退后的轨迹，“走吧，我都已经来了。而且……”
　　他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拉到身边，“这不是还有你陪我吗。”
　　郁翡怔怔地，“也，也是。”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园的最边缘，覆着暗蓝色的绿草就在脚下，上面挂着不甚清晰的水滴，随着脚步的行进，尽数落入土壤。郁翡感到露在外面的脚踝也被水打湿了，凉凉的，还有些痒。他还抓着尹瑭的手，或者应该反过来，是尹瑭还抓着他的，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掌心被烘烤的炙热，他已经能感觉到些微的潮意。
　　公园的草皮上，已经不见玩闹的孩童了，天色不早，已经过了他们必须要回家的时间。碧绿上唯一的装饰，是大松柏下色彩斑斓的餐布，和在那上面躺着的情侣，剩下的，只有上了年纪的夫妇，他们偷笑着，在铺面鹅卵石的小径上遛弯。尹瑭小时候常混迹于此，他极有眼色的避开的松树与石块，带着郁翡，穿过一丛又一丛兰花草，另辟蹊径。
　　那是一扇被隐藏在茂密爬山虎身后的门，不知道静静在这里呆了多久，可能与这个公园同龄，门上零零星星扒着青苔——这里靠湖很近，太潮湿了。
　　郁翡弯着腰，跟着尹瑭一起钻进爬山虎丛，险些透不过气来，它们太密了，像是秘密基地最忠诚的守护者们，让他有些无措。
　　临进去之前，尹瑭回头，对着郁翡笑了笑，“你这身衣服可能要脏了。”
　　“无所谓。”
　　脚下的泥土软软的，如同踩在棉花上，但是你又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力气，在托着你，好让你不至于陷下去。
　　这里面太黑了，所剩不多的几道光都被最外层的枝叶瓜分，现在太阳落山，更是一丝光都没有了。郁翡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攥着尹瑭的手，摸黑往前走。
　　尹瑭放慢脚步，问郁翡，“怕不怕？”
　　郁翡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怕？”
　　尹瑭发出一声低笑，“拉好我。”
　　最先出现在郁翡眼里的，是水面上月光的倒影。他被晃了眼，一时没有适应，只能选择紧闭。他能感觉到尹瑭也停下来了，他牵着他呢，一直都没松开。
　　郁翡感觉到眼里有些湿润，是被方才的光芒照的。他眨眨眼，决定让睫毛帮他一起分担，问道“我们是道湖边了吗？”
　　“还没呢。”尹瑭望着前方出神。
　　郁翡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的水光根本不是来自湖面，盛着光芒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塘。
　　“这是我小时候，和其他孩子一起挖的。”尹瑭松开手，走到水塘前蹲下，伸手拨了拨水，水花四溅。
　　郁翡也在尹瑭身边蹲下了，他低下头，去看里面自己的倒影，随着水纹，晃动着飘向四周，“为什么会做这个？”
　　“我也忘了，”尹瑭将整个手掌放了下去，“小孩子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理由，去支撑他们做一些事情。”
　　郁翡想了想，遗憾道，“一定是很好玩的理由。”又问，“你们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吗？”
　　“对。你看前面那栋楼，”
　　郁翡随着尹瑭的声音朝前看去，那是一栋二层小洋楼，应该是背面，因为郁翡没有看见门，也或许门是被挡住了，白墙上同样爬满了爬山虎，裸.露在外的墙体斑驳，露出黑色的砖。屋顶是圆的，被上了蓝色的漆。中间有个尖锐的凸起，像是被人提起来忘了放下。颇具童话风格。
　　“原来有个阿姨，在这里教英语，周围的孩子都来跟她学。”尹瑭用指尖点着水面，他自娱自乐地玩上了，嘴里淡淡说道，“人太多了，她管不过来。我们每次都从教室后面溜出来，在这个院子里玩。只要不跑出去，按时回家，这个阿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郁翡颇有兴味的听尹瑭将他小时候，将关于这个水塘，挖它的初衷尹瑭记不得了，却还记得当时候的辛苦，看来身体的记忆永远比大脑诚实。
　　郁翡望着前面，突然道，“我想去那个房子里看看。”
　　“现在？”
　　“嗯。”郁翡偏过头，“可以吗？”
　　“走呗。”尹瑭没有阻拦，也没有拒绝，郁翡以为他会。
　　尹瑭站起来，锤了锤微酸的腿，轻易地跨过眼前细小的水塘，“我都忘了里面是什么样了。”
　　郁翡勾起嘴角，追上去，“等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一次约会，是奇妙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