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21、21

　　尹瑭临走之前，和郁翡约好了，今晚去公园游湖。公园就在小区附近，往深处去，有一片区域被人造湖占据，面积还不小。
　　这实在是一件对尹瑭来说太过遥远的事情，他上一次去游湖，还是在小时候，跟随母亲，和其他大人一起到湖边野餐。
　　两个人在口头上定好时间，尹瑭冲郁翡摆摆手，转身回去了。
　　下午晚些时候，店里的客人少了，尹瑭帮着店员，一起将店里收拾了一番，将钥匙留给他们，他上楼回家，打算去换一件衣服，方才在店里时，不小心将咖啡沾到了衣服上，深色的污渍盘桓在衣角，像一块冥顽不灵的狗皮膏药。
　　尹瑭将外衣脱下，浸泡在水池里，他裸着上身，穿过没有开灯的走廊，进入卧室，打开衣柜，没有挑，随意选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他用手指卷绕着耳边垂下的发丝，将它们塞进发间的隙缝。
　　感觉到有些渴了，尹瑭溜达到厨房，打开冰箱，攀着门朝里看了一眼。果汁喝完了，只剩下几听啤酒，种类还不少。尹瑭拎出一罐黑啤，拉起易拉环，幽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脆。尹瑭靠坐在橱柜上，白细的脖颈在黯淡的光线下，展现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空空如也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用大拇指抹了抹湿润的嘴角，尹瑭走出房间，关上门，将钥匙收好，扭身走下楼梯，他没有注意四周，险些和上楼的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尹瑭抱歉道，楼道里的灯也因为声音亮了起来，明黄的灯光撒在两人头顶，尹瑭看清眼前的男人，“王一鹤。”
　　王一鹤也有些惊讶，“尹瑭……你这是要出去？”
　　“嗯。”尹瑭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下午刚给你打了招呼，你怎么就忘了。”
　　在楼道里聊天显然不算是明智的举动，王一鹤和尹瑭上了楼，回到家里。王一鹤上下打量着尹瑭，狐疑道，“你要去干什么？穿成这样。”
　　尹瑭穿得太舒适了，倒不是说他这样不好看，只是和之前王一鹤见他的大多数时候不一样，他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时候才会做此打扮。
　　尹瑭不欲回答王一鹤的问题，他看了一眼腕表，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几天不见，脾气还挺大。好久没看见你人，有人托我把这个带给你，”王一鹤嘿了一声，将怀里的邀请函递了过去，尹瑭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邀请函的主人是他们那一圈的朋友，也是尹瑭的不知道第几个前任，下周过生日，在本地的一个酒店包了一层，邀请他们这帮狐朋狗友一起去吃喝玩乐。
　　他啧了一声，说道，“这狗东西，大手笔啊。”
　　“可不是。”王一鹤附和，“说是还可以带家属一起。我是没人能带了，还好有你陪我。”
　　尹瑭举起食指，在王一鹤眼前摇了摇，“那可说不准。”
　　“怎么个意思？”王一鹤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他一下班就朝尹瑭这边赶来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提了个马扎过来坐下，王一鹤看着尹瑭，“说说，这几天都干嘛去了，三请四请都不答应，古时候的头牌都可没你这样的啊，店花。”
　　听见那个称呼，尹瑭冲王一鹤踢过去一脚，被对方笑嘻嘻的闪过，“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他从口袋里拿出包烟，摇出一根，点燃了给尹瑭递过去。见对方接了，他这才给自己也点起一根，两个人没说话，静静吞云吐雾了一遭，王一鹤才继续开口，“说真的，你这几天没出现，好几个人都在我这明里暗里的打听你。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段时间是不可能出现了，”尹瑭敲敲手指，将烟灰抖落，“最近忙。”
　　王一鹤不愧是尹瑭狼狈为奸多年的朋友，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个形容真是高抬了他们），他猥琐的抖了抖眉毛，一张俊脸霎时跌落凡尘，变成了天桥底下攀扯着要给人算姻缘的老神棍，“有情况啊？”
　　“就是郁翡，你见过的。”
　　王一鹤皱起眉头，努力的在脑海里将这个名字和记忆中的人物对号入座，终于想起些模糊的片段。他对郁翡的印象不算深，只记得对方给他感觉，好像是一个挺干净的人，岁数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总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真行，这样的人你也敢处。”王一鹤叼着烟嘴，“你俩可不是一个世界的。还不如和陈慎在一块。”
　　“我和陈慎在一块了，你怎么办。”尹瑭夹着香烟，没有再抽，橙红的火光遭到空气的吸舐，在深蓝色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亮着，“其实没什么，我倒是感觉还不错。”
　　“他也不一定会选你。”听见尹瑭的话，王一鹤耸耸肩，经过上次的那个男孩之后，他已经彻底对尹瑭谈恋爱这件事失去了关注的兴趣，随口问道，“算了，随你吧，这次打算处多久？”
　　“我从不想这种事情的。”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尹瑭语气平淡，“看感觉吧。”
　　“神叨叨的。”王一鹤忍不住吐槽，又说了一句，“反正你别太过了。”
　　“你这话好笑，”尹瑭拿着邀请函晃了晃，纸张上百合的香气散发在空气中，淡淡的，很好闻，“我要太过的话，今天还能收到这份邀请？”
　　“行，说不过你，”王一鹤不再置喙了，他吐出一口白雾，安静了半晌，还是没忍住，“不过尹瑭，我一直想问问。你总是这样只恋不爱，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王一鹤后背一冷，他忍不住回头，朝门口看去，便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瞳，令他的汗毛不禁战栗。
　　再定睛去看，那双眼已经消失了。只看见门开着，外面站立着一个人，半边身子湮没在黑暗里，露出的另外半边，模样看起来有些熟悉。
　　尹瑭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叫了一声，“郁翡，进来吧。”
　　“你一直没下去，我就想上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郁翡将门拉开，解释着，“我看门没关，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
　　“没有，我们已经聊完了。”尹瑭走过去，拉上郁翡的手，“你手有点凉。”
　　王一鹤默默打量着郁翡，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没想到还是险些被骗过去。只是不知道尹瑭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为了好玩，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站起来，告了一声抱歉，“你们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啊。”
　　郁翡冲他点头微笑，眼神却是平平的，“再见。”
　　王一鹤临走之前拍了拍尹瑭的肩膀，将外套穿好，对着郁翡同样也展开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再见。”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