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19、19 “我可以亲

　　尹瑭按掉早上喧闹不止的闹钟，又赖了会床，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他用手随意梳了两下，踩着拖鞋走进厕所，叼着牙刷，看见镜子里那人身上陌生的衣服，尹瑭愣了愣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件衣服是属于郁翡的。
　　他洗漱完，想了想，还是将它脱了下来，扔进一旁的洗衣机里。
　　手机跟随着微波炉，一起发出‘叮’的声响，是郁翡的消息，尹瑭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早安问候。回了一句早安，尹瑭放下手机，将加热的食物三两口解决掉，换好衣服，走下楼梯。
　　他将店门外的铁质卷帘门推上去，和准时来上班的员工打了个招呼，尹瑭坐在门口，朝对面望过去。街道的两旁，商户们陆续开张了，卖早餐的铺面前，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逐渐升腾，又消散在空中，郁翡就是从那一团白色的雾气中穿过来的，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衣，头发被人精心的用发胶固定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于半空中与尹瑭的目光相遇，咧开嘴笑了笑，他加快脚步，小跑过来，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清脆的响了两声，恰好应和着郁翡进来的脚步。他反手将门关上，和尹瑭打了个招呼，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是尹瑭上次在郁翡家洗澡时落下的衣服，郁翡帮他洗好，带了过来。尹瑭打开袋子扫了一眼，将其放到一旁，听见郁翡正在拘谨的朝收银台后的店员们问好。他正经起来很是一回事，让尹瑭想到刚认识他的时候，淡淡的语气，却很认真。
　　尹瑭站起来，一把揽过郁翡的肩膀，“介绍一下，这是郁翡，我朋友。”
　　郁翡弯起眼睛，冲几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有个女生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老板，到底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呀？”
　　尹瑭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在众人起哄的声音中，将郁翡拐到了后厨，郁翡学着尹瑭，套上雪白的围裙，戴上口罩，有些惴惴的问道，“他们知道没事吧？”
　　“没事，”尹瑭满不在乎，伸手将仪器的按钮一一打开，又从冰箱里拿出做蛋糕所需要的原料，“他们早知道了。”
　　“啊？”
　　“我是说，他们早知道我。”尹瑭偏过头对着郁翡笑，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郁翡只能看见尹瑭潋滟的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你。”
　　“这样啊……”郁翡说着，站到尹瑭身边，举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该怎么做？”
　　郁翡对于制作蛋糕这种事，可谓是一窍不通。他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会答应尹瑭的邀请，巴巴的跑来给他做免费劳动力。可能是他当时的嗓音太沙哑，挠的他心口发痒，以至于想不到其他，只能选择来这里丢人。
　　郁翡不怕将自己的短处展现在尹瑭面前，他只是有些局促，那是对自身的不自信，长年累月的积攒在他的体内，一时半会摆脱不得。
　　尹瑭感觉到了郁翡的无所适从，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东西放到旁边，他叫了郁翡一声，示意对方再靠过来点，尹瑭放软声音，耐心的指导着郁翡每一步的举动。
　　有个店员在门口悄悄看了一眼，偷笑半天，没有进来，跑出去和其他同事小声八卦，“这次的男生好可爱啊！”
　　几个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了一阵，很有眼色的没有去打扰那两人。郁翡在尹瑭的指导下，渐渐从手忙脚乱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他本来就是艺术出身，极会控制手指尖的力道，小心地摆弄着奶油，将它们变成一朵朵精致的花。
　　两人忙活一阵，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了今日所需的糕点，叫人进来将托盘端走，尹瑭靠在墙边，摘下口罩，隔空一投，扔进了垃圾桶，他得意地弹了弹舌，问郁翡，“感觉如何？”
　　“挺好玩的，就是有点累。”郁翡也学着尹瑭的样子，摘下口罩扔掉，离垃圾桶有点远，他朝那边走了两步，弯腰把它丢了进去，又直起身，“你每天都要做这些吗？”
　　“刚开始那段时间吧，招不到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尹瑭抚摸着工作台的边缘，手指在上面跳舞，“有人手之后，就很久不做了。”
　　“这样啊，那你今天……”郁翡说着，声音突然小了，“那你今天怎么突然又开始做了？”
　　尹瑭看着郁翡的表情，发出一声嗤笑，“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吗？”
　　“不算。”
　　尹瑭哈哈笑了，他捏了一把郁翡的脸，“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郁翡有些出神的望着尹瑭的笑容，他笑起来真好看啊，是他画不出来的那种好看，他不自禁的也露出笑容，他们在一起，经常是笑着的，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令人特别快乐的事。
　　尹瑭爱笑，他的笑经常是痞的，别有深意的，轻佻的，奇怪的是，郁翡每每看见他的表情，总会有学有样的露出一个微笑，但他的微笑却是安静的，内敛的，和尹瑭大相径庭，但与他放在一起，也丝毫不违和。
　　郁翡侧过头，从余光里看见玻璃上映照的两幅面孔，突然想起一句话——“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只有永远合不起来，才可以永远做伴。”
　　我可以和他永远作伴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按了下去，他脱下手套，问尹瑭，“接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吗？”
　　尹瑭没说话，他看着郁翡，白色的围裙格外和他相配，也格外容易让人情不自禁，‘恋人关系’就像是一块批准为所欲为的合法招牌。他说着“等一下”，朝前探过身，伸手抹了下郁翡的鼻尖，郁翡感觉到鼻子一凉，接着就看见尹瑭将指尖那一抹白色放入口中。鼻尖腻腻的感觉后知后觉的袭来，一路攀爬至他的心头，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糊在了甜蜜的奶油里。
　　尹瑭看着郁翡傻傻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好笑和顽皮，他淘气的不肯就此罢休，想要去接着探知郁翡的底线，工作间的门没有关，已经有顾客上门了，风铃声此起彼伏的碰撞着，收银机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奶茶的调制时长勺与杯壁的碰撞声，嘈杂的交谈声，都从敞开的大门外正大光明的飘进来，围绕在郁翡耳边。他出不了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尹瑭贴近自己，奶油的气息从鼻尖渐渐蔓延到口中。郁翡睁大双眼，望着尹瑭近在咫尺的面容，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正看着自己。感觉到嘴唇上的疼痛，郁翡条件反射的想要去舔一舔，接着浑身一僵。
　　他又一次听见了尹瑭的笑声，闷闷地，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震动。郁翡双手在后面撑着，好让自己不至于狼狈的滑下去。
　　尹瑭向前一步，将一条腿挤在郁翡双腿之间，他收放自如，深谙如何进攻才能最快的使对方缴械投降，郁翡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尹瑭伸出手去，抓住了郁翡的一只手，对方力气很大，死死的拉着自己，有些颤抖，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
　　郁翡能感觉到尹瑭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很轻，很慢，他放松了些，眼睛渐渐阖上，接着又睁大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尹瑭的名字，“有人……”
　　尹瑭停下了，他舔舔嘴角，手还撑在郁翡身边，回头朝后看去，自知打扰了老板好事的小姑娘捂着嘴，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讪讪开口喊了一声，“老板……”
　　尹瑭没有生气，只是说道，“把门关上。”
　　“好好好！”
　　小姑娘的动作从没有这么迅速过，关门跑路一气呵成。
　　尹瑭看人走了，转过脸问郁翡，“你自己打的奶油，好吃吗？”
　　郁翡红着脸，却还是梗着脖子回答，“太甜了点。”
　　尹瑭将头埋到郁翡颈窝里，低声笑着，对对方的话表示赞同，“嗯，我也觉得太甜了。”
　　郁翡又一次的感到无所适从，他能感觉到尹瑭的呼吸，滚烫的。咬了咬嘴唇，有些麻，惊的他赶紧放开了，尹瑭见对方半天没有说话，终于抬起头去瞧郁翡，问道，“生气了？”
　　“没有……”郁翡朝一边偏过头，避开了些尹瑭的呼吸，还是觉得热，他扯了扯衣领，“只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
　　“突然什么？”尹瑭又凑近了些，鼻尖碰到的郁翡的耳廓，滚烫滚烫的，他蹭了蹭，“突然亲你？”
　　“……嗯。”郁翡用力地点点头。
　　“那我是不是要提前说一声，打个报告？”尹瑭说着，“好奇怪啊。”
　　“会奇怪吗？”
　　“其实也还好。”尹瑭朝后退了两步，“郁翡啊，”
　　他直直看着郁翡的眼睛，真诚发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郁翡点点头，同意了。他微微颤抖着，和尹瑭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没绷住，扶着尹瑭的肩膀，笑了一声：
　　“好像还真挺奇怪的哈。”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了。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