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你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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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翡遮掩起所有情绪，他看着地面，听见尹瑭说道，“我看见……”
郁翡抬起头，“什么？”
“你浴室墙上有一幅画。”尹瑭说着，又向后探身去看了一眼，“真好看，是你画的吗？”
郁翡知道尹瑭说的是什么，看对方这模样，应该是没有瞧见自己刚才的动作，这个念头使他放松不少，他肩膀舒展了些，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笑容也轻易的展现在嘴角，他点点头，“对，你可以猜猜是哪里。”
“我怎么会知道……等一下。”尹瑭一时被问住了，他偏过头想了想，有些迟疑道，“该不会是我们这里的海？”
看见郁翡点头，尹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可从没看见过……那样的沙滩和海。你没骗我？”
“的确是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存在，但是那个地方原本也很干净。”郁翡发出邀请，“如果你下午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哪里看看，你想去吗？”
尹瑭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两人在郁翡家简单用过了午饭——一顿还算丰盛的外卖之后，又睡了一觉，他们都有午睡的习惯。临出门之前，已经临近黄昏时分，郁翡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想了想，还是从家里翻出两顶帽子给二人戴上，一顶渔夫帽和一顶草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买的，渔夫帽有些旧了，边缘透出浅浅的黄色。白色的渔夫帽被尹瑭抢走，他随意的将它扣在头上，又回头去看郁翡，“走吧。”
从他们这里到海边，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走到路口，等了许久也等不到一辆的士，郁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站牌，“不如我们……去坐公交？”
尹瑭点点头，“好啊。”
郁翡和尹瑭，一左一右站在站牌下方，郁翡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用余光去瞥尹瑭。他很适合戴渔夫帽，整个人显得十分闲适，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到放松。让郁翡想到松松软软的棉花，蓬蓬的堆在一处。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还是老式那种，蓝白一体，像回到了上个世纪，唯一新潮的是车体上色彩鲜艳的广告和年轻的司机，二十啷当岁的模样，在尹瑭他们上车时，还对他们打招呼。
“下午好。”
“下午好。”
车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老人，坐在靠前的位置。尹瑭他们接着往前走，在车厢后部坐下，尹瑭坐在窗边，郁翡坐在他的旁边，老式公车的座位对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有些狭窄，少不了有所挤挨。尹瑭和郁翡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些不痛快，郁翡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听见尹瑭开口。
“你之前来过这里？”
郁翡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尹瑭应该是在对自己说话，他问，“你说海边？”
“嗯。”
“来过……几次。”郁翡说，“怎么了？”
“没什么。”尹瑭没有说他是突然想起了郁翡那幅画的落款时间，是几年前的一个夏天。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车厢里又趋于安静，只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尹瑭看着窗外，灰白色的高楼大厦渐渐被甩在了身后，属于海滨的颜色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海面是一望无际的深蓝，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公车在沙滩的入口处停了下来，这里站了不少人，都是要坐车回去的。尹瑭跳下车，头微微朝后仰，伸了一个懒腰，海边风大，帽子险些飞走，他急忙伸手扶住。郁翡抬起帽檐，看了一眼四周，率先走下楼梯，尹瑭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时候不早，沙滩上只剩下几把展开的遮阳伞，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去了，只留下了一沙滩的纷乱复杂的脚印，海浪的声音有时离得很近，有时离得很远，偶尔还会听到孩子们的尖叫声。
郁翡将鞋脱了下来，拎在手上，尹瑭也如此做了。沙子细软，脚踩在上面，会不自觉的往下陷进去，沙子的表面被阳光晒得发热，再往下的却还是凉的，没过脚面，有些痒，也很舒服。
尹瑭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他走在郁翡身后，两人一路没说什么话，倒也不觉得无聊，郁翡时不时的会回过头来看他，尹瑭发现了，问他，“看什么？”
“看你还在不在。”郁翡又把头转回去了，“累吗？”
尹瑭对这个问题报以一笑，两步追上去，走在郁翡身侧，挨着他的肩膀，问，“还有多久？”
郁翡道，“马上。”
太阳慢慢向西沉下，逐渐接近地平线，郁翡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把手中的鞋一扔，原地坐了下来，偏过头对尹瑭道，“到了。”
孩子们和游客的喧闹声不知不觉的离他们远去，只留下了互相拍打的海浪，尹瑭回头，朝他们来时走来的路看去，干净的海滩上，只有两排脚印，那是属于他和郁翡的。
脚边有些痒，尹瑭低下头去看，有一只小螃蟹正从他身边爬过，这是一片不为人熟知的角落，它纯净，安逸，色彩鲜明，并且在这一时间内，被他们二人彻底占有。这种感觉很奇妙，尹瑭仰起头，任帽子从头上落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海风温凉，带着些海水独有的味道。
郁翡半天没有等到尹瑭的声音，他心下奇怪，扭过头去看，入目的却是一片白嫩平坦的小腹，隐隐带着些肌肉的形状，郁翡没有接着细看，他迅速把头转过来，“你干什么？”
尹瑭问他，“会游泳吗？”
“会…你等等！水凉！”郁翡的凉字刚落下，就被溅了一脸的水花，他抹了把脸，再往前看，尹瑭的上半身还裸.露在水面上，下半身藏在水下。郁翡朝身旁看去，那里堆着尹瑭的衣服。全身的。这个认知使他双耳发烫，郁翡伸手将耳朵包住，听见尹瑭在哪里喊他，“来啊！”
郁翡想说不，但是却说不出口，他觉得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一切的一切都是猝不及防，不叫他有一点准备，就像尹瑭这个人。
尹瑭喊了一声后，没有等待，自顾自转身游走了，郁翡站了起来，望着尹瑭游走的方向，水珠覆在他的后背上，折射出太阳眩目的光芒，像是披着细小精致的碎钻。
郁翡看见尹瑭离他愈来愈远了，周围没有人，他抿着嘴，不再犹豫，利索的脱下身上的外衣，抬脚跨进水中。
好冷。郁翡眉头皱了皱，又松开了。他慢慢朝深处走去，直到水面淹过胸膛，郁翡感到些微的窒息感，他挥动双手，突然抓住一抹温暖，是尹瑭听见声音，游过来了。
尹瑭牵着郁翡，领着他朝更远的地方游去，郁翡想去看尹瑭的脸，却看不清，只能得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他背对着夕阳，背对着一切光，松散的头发丝丝缕缕的融在水面里，有些还搭在他的肩上，看起来格外柔软。
尹瑭的手在水里分外的热，以至于让郁翡觉得，连海水也是温暖的。他们已经离海滩很远了，尹瑭没有松手，虚虚的握着郁翡，两个人随着海浪，身不由己的上下起伏着。
有海水拍到了郁翡的脸上，他反射性的闭上眼，感觉到尹瑭伸手替他拂去了，他睁开双眼，正好对上尹瑭的目光，阳光稍稍黯淡了，郁翡出神的注视着尹瑭淡色的瞳孔，轻声说道，“怎么？”
尹瑭反问他，用一个出乎他意料的问题，“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啊？”郁翡笑了，他思索了一会，说道，“有哦。”
尹瑭得到这个答案，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语气听起来却颇为遗憾，“看来，我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了。”
郁翡只笑，不再接话，尹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说真的，他的确有些不舒服，并且急于去探知究竟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这块宝藏，但也只是‘有些’而已，他不是一个轻易将情绪外露的人，压下这股奇怪的占有欲，他换了个话题，“你打算在这里呆多久？”
郁翡坦诚道，“还没想好。”
“你还有想去的城市吗？比如……算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目前为止，我只想留在这里。”郁翡看着尹瑭，“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想离开这里吗？”
“我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呢？”尹瑭将掉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拢到耳后，“我没有走的理由啊。”
郁翡垂下眼睛，“我也……还没有。”
尹瑭听见了，他从心里升起一股充满了然的愉悦，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游走在男孩与男人边缘之间的人，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颊，最好的年龄，连皮肤都是透出光的。
郁翡闭上眼睛，他能感知到尹瑭温暖的指尖，从他的眉骨处渐渐滑下，沿着泪水往日的痕迹，从下巴跌落到突出的喉结，他力道很轻，不带丝毫暗示的意味，却让郁翡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尹瑭的指尖终于停在了他的胸口，感受到指腹下蓬勃的跳动，尹瑭朝右边偏了偏头，露出背后残缺的日光，太阳快要落山了，光芒暗了不少，尽数洒进了郁翡的眼瞳，暖黄的一片。
郁翡微微眯起了眼睛，有风吹过来，他感到有些冷了。
理智告诉他，他们该走了，该离开这一片暂时属于他们的海域，回到各自的家里，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番，郁翡却不想开这个口，因为他知道尹瑭一定会答应。
但是他还不想回去，他还没有待够。
尹瑭也感到有些冷了，他看向郁翡，问他，“要走吗？”
郁翡轻轻点头，“……走吧。”
“你这个人，”尹瑭闻言笑了，“你不想走吧？”
见郁翡没有否定，尹瑭的笑容又大了些，他的手指在郁翡胸前又点了点，“我发现了，你真的是一个不坦诚的人。你心里装了很多事情。”
“比如呢？”郁翡抬起眼睛，他的睫毛沾了水，好几根黏在一起，簇簇分明，看起来精神的很。
尹瑭不说话了，只是勾起一边的嘴角笑着，他顺从着海浪的推送，贴近郁翡所在的方向，“比如……”他压低声音，手掌整个贴上郁翡的胸口，“你什么时候承认，你这里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