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我并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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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郁翡只能勉强看清尹瑭的身型轮廓，看不清他脸上戏谑的表情。尹瑭抓住郁翡的手，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反问道，“你想睡哪里？”
郁翡笑了，“还有选择吗？”
尹瑭：“当然。”
郁翡：“说说看。”
尹瑭：“你刚刚坐着的这里，还有你今天醒过来的地方。”
声音被刻意压低，像是有人在耳边对你说着什么不好叫别人知道的秘密。有一股战栗感从郁翡背后升起，直冲头顶。他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尹瑭的手，尹瑭的手指有些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尹瑭将话说的明白，他蛮期待郁翡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者是通过什么方式给他一个答案，其实他对此心知肚明，如无意外的话。
原以为郁翡会纠结片刻，但是他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复，“我不想睡沙发。”
“哈。”尹瑭轻笑，拉着郁翡回到了卧室。他打开灯，从衣柜上方又抱出一床薄被，扔到床上，“你盖这个。”
将灯关掉，尹瑭在郁翡右边躺下，“睡吧。”
尹瑭的话语轻飘飘的，郁翡却无法感到放松。他睡不着，他感到困倦，却也感到莫名的亢奋，他闭上的眼睛总是想要睁开，想要翻过身，去看自己的旁边。
尹瑭很快就睡着了，郁翡可以清楚的数出对方的呼吸。
窗外有些蒙蒙亮了，透进房间的光芒微弱，像是在深海里。
郁翡就着这朦胧的光，去观察尹瑭的轮廓，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的看过他。尹瑭的头发散着，随意的堆在脸侧，散发着淡香，是茶的味道。郁翡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
“唔。”尹瑭发出含糊的声响，冲着郁翡这边翻了个身，他睁开眼，“还不睡？”
郁翡猝不及防的对上尹瑭的目光，屋内越来越亮了，郁翡觉得自己已经被暴露在光下，所有的一切在尹瑭面前都无处遁行。
他迅速闭起眼，往反方向翻过身，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睡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门锁的钥匙，一下将他拽进了无边的梦境。
郁翡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他感觉身体松快，情况较前一天好了许多。
尹瑭不在家，桌上也没有留纸条。幸好郁翡对尹瑭家有所了解，顺利的找到了饱腹的食物。他嘴里叼着面包，漫无目的的在尹瑭家里闲逛。书房在尹瑭的卧室隔壁，郁翡哒哒的撒着拖鞋走进去，充满好奇的看着尹瑭的书柜。书柜有三层，被人按照类别和大小，精心的排列。出乎他意料，里面的正经读物不少。
在书柜的最下层，放着杂志和各种无所属的书册。郁翡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角落里的一个黑皮册子，脊上印着烫金的楷体字，‘海城一中毕业纪念册’。
郁翡心念一动，将册子拿了出来。他没翻几页，就看到了少年时代的尹瑭，他那时的头发不短，穿着白色的校服T恤，右手搭着隔壁男生的肩，笑的肆意。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突然响起门锁的声响，郁翡匆匆将册子合上放回去，他走出去，恰好撞见刚进门的尹瑭。
尹瑭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有些意外，“起来了？我以为你还在睡，信息也没有回。”
“刚起没多久，你给我发信息了？我没看见。”
郁翡走过去，见尹瑭手上拎着两个袋子，伸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没事。”尹瑭换好鞋，“我就想问问你喜欢吃什么，买了些菜回来。你生病了，少吃点外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尹瑭打开购物袋，“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咱们中午随便做点饭。”
郁翡凑上去看，挑了几样出来，边挑边问尹瑭，“你会做饭？”
“不会啊。”尹瑭说的坦荡，“你不是会吗。”
郁翡偏头看了尹瑭一眼，强调，“你说的，我生病了。”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都让你做。”尹瑭也选了些自己爱吃的，和郁翡商量着菜色，接着道，“做饭我不行，但我打下手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他倚在柜台边，朝郁翡勾勾手指，“要不要试试？”
郁翡移开目光，或许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掩盖过去，“好啊。”
尹瑭走到郁翡身后，将人推出厨房，“你先在客厅待会儿吧，好了叫你。”
郁翡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出阵阵水声，过了会，又变成了有序的切菜声，看来尹瑭所言不虚。他起身去卧室拿手机，路过厨房时，朝里面瞥去一眼，尹瑭背对着门口，遮挡住了大半的景象，只能看见砧板的一角和他的手腕。
头发被人仔细的梳起，放在脑后。他的衣衫很薄，出了汗，被氲成点点深色，斑驳的印在他的后背上。
这一眼快速又隐秘，郁翡垂下眼，径直朝前走。他回到卧室，打开手机，上面有一则尹瑭的消息，还有一则来自房东的留言。
——“我朋友今天回来，我把备用钥匙交给他了。你自己和他联系，这是他的电话：……”
郁翡舔舔嘴唇，删除了聊天记录。
又回复了几个消息，听见尹瑭在喊自己，“郁翡，有人敲门，去开一下。”
“好。”
来找尹瑭的人，自己肯定不认识，但郁翡还是习惯性的看了猫眼，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孩，之所以用这个称呼，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孔还带着些稚嫩。郁翡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脸，“你好，找尹瑭吗？”
男孩急切的面容在看到郁翡的那一瞬间有微微停滞，转而皱起眉，语气有些冲，“你是谁？”还没等郁翡回答，他又自己软了下来，“你是……尹瑭的朋友？”
郁翡点头，“嗯。”
“不好意思，我刚刚误会了，还以为你是尹瑭的……”男孩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为自己方才的不礼貌做解释，“后来我想起来，他从不带伴回家的。真的对不起。”
“没事。”郁翡通过表情，理解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他顿了顿，又问，“你找他有事吗？”
“他在家吗？”
郁翡否定的回答在对上男孩目光的一瞬间转了方向，他恩了声，将门又打开了些，“在，我帮你叫他。”
郁翡回过头，抬高声调喊了两声，得到了厨房那边含糊不清的回复。他彻底打开门，让男孩进来，“进来等会吧，他马上就来。”
“好……”男孩看起来有些心动，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抬腿跨进来了，但也止步于玄关，不敢再往里，对上郁翡看过来的视线，他摸摸头，“我呆在这里就好。”
尹瑭还没过来，男孩的视线几次有意无意的扫过郁翡，眼中闪烁着好奇，郁翡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吗？”
“我以前没有见过你。”男生道，“你是……住在尹瑭家吗？”
郁翡纠正，“准确的说，是暂住。”
男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缘由。转而问，“尹瑭跟你提过我吗？”
“什么？”
男孩苦笑一声，“算了，没事。”
两人素不相识，自然无话好说。男孩悄悄打量着对方，郁翡沉默的靠墙站着，他身形颀长，却还是跟尹瑭差了些。身上的睡衣看起来并不合身，被人为的调整成了舒适的模样，睡衣的主人不做他想，男孩有些羡慕，他年岁尚浅，在隐藏情绪这种事上还达不到天衣无缝的程度。郁翡瞧见了，却佯装不知。
尹瑭终于来了，手上还残留着水珠。他随意的甩了甩，“谁找我？”
他看见男孩的脸，愣了一秒，又缓过神。皱起眉头，看样子有些不虞，但没有当场表露。
郁翡回头看他走过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你去看看？”
“嗯，好。”
郁翡看尹瑭没有请男孩进客厅说话的意思，也就不多嘴，找了个由头回到屋内，却没有进厨房，他站在墙面之后，没有探头，也没有出声。
尹瑭先开口，语气淡淡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找一鹤哥问的……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男孩的声音有点急促，努力的想要解释自己来的目的中绝对没有纠缠的成分，“我后天就要出国了，想再见你一面。”
“这样啊，”尹瑭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去留学？”
“嗯。”
“那，好好学习。”
“……好。”
郁翡听见开门的声音，听见尹瑭说，“慢走。”
“尹瑭，”男生没有告别，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明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关系，他却好似已经全部都抛弃了，一丝怀念都看不出。他想到今天给自己开门的男人，低声问道，“你家里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郁翡不知道是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还是因为自己心跳声太大，让他将生活都听不真切。他又往前凑了些，好听见尹瑭的话。
“与你无关。”
门终于被关上，郁翡赶忙轻迈着脚步，钻进厨房里，装出一副专注的模样。尹瑭回到厨房，便见到郁翡正对着厨具发呆，他笑着叫了一声，“还满意吗？”
“什么？”
尹瑭看着对方黑亮的眼睛，“我切的菜。”
“挺好，就是缺一样东西。”郁翡路过尹瑭身边，去换衣服，又去换鞋，说道，“我下楼买。”
“什么东西？我去。”
“不用，很快就回来。”
尹瑭说好吧，“那我在家等你。”
郁翡摸着门把手的手一顿，他小声的答应道，“好。”，接着嘭的关上门，匆忙下去了。
他出大门时，男孩还没有走远，郁翡三步并两步的追上去，“等一下！”
男孩听见声音，停下脚步，惊讶的回过脸来，眼眶还有些红。
郁翡心底划过复杂的情绪，是怜悯，也是了然，复杂的让他不愿深究。他将其摒弃到一旁，对男孩道，“一路顺风。”
男孩呆了下，随后回过神，礼貌的笑道，“谢谢。”接着他收敛起笑容，“你这个人还挺好的。”
郁翡摇头，坦诚的说，“没有，我并不好。”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男孩又乐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住在尹瑭家，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早搬出去吧。”
郁翡疑惑，“为什么？”
“看你这样，怕你受欺负啊。”男孩冲郁翡眨眨眼，“我是真心的，不是因为嫉妒哦。”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嗯……那就不用想了，当我没说。”男孩对郁翡挥手告别，“谢谢你来送我。”
“保重。”
“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