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靓行凶》岁寒温酒

10、10 “我可能…

　　夏日的雨落得快且急，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引人注意。
　　尹瑭从混沌的睡梦中渐渐醒来，他侧躺着，张开眼就瞧见了郁翡的睡颜。尹瑭有一瞬间的怔忡，想不通郁翡怎么会躺在自己身边。
　　他从床上下来，动作很轻，没有将郁翡吵醒。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在一片黑暗中，眯起眼去看玻璃上的道道水痕。
　　尹瑭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弯腰去床上摸索自己的手机，却意外抓到了郁翡的手。这让他有些许不习惯，将手放开，又过了几秒，尹瑭终于达到目的。
　　时间已经快到午夜，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尹瑭惊讶的挑挑眉，他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分别来自店员和平时的狐朋狗友们。
　　尹瑭回复完消息，感觉到腹中饥饿。他按了按正在抗议的胃，钻进厨房，干净利索的拆了两袋泡面，扔进烧着沸水的锅里。规整的面饼在高温的侵蚀下愈来愈松散，跟随着上升的水汽，散发出阵阵香味。尹瑭满足的吸了口气，倒入调料包，用筷子将面条搅得更散。
　　耳边听见脚步声，尹瑭端着碗，朝后探出身子，嘴里还叼着小半根面条。看清是郁翡，尹瑭赶紧把面吸溜进去，“吵醒你了？”
　　“没有，”郁翡摇摇头，头发因为睡姿的缘故，有一撮高高的翘着，看起来颇有些稚气，本人却对此浑然不知，还在说，“我有点口渴，有水吗？”
　　“这边。”尹瑭把人叫了进来，少不得要问一句，“我刚煮了面，要一起吃吗？”
　　厨房里有些热，郁翡看见了尹瑭胸口处的细汗，亮晶晶的，他端着水杯，突然也觉得饿，就不打算客套，“好啊。”
　　“底下有碗，自己拿。”
　　郁翡弯腰拿了个小碗，自己盛了些面，看尹瑭，“我们这算晚餐还是夜宵啊？”
　　尹瑭碗空了，凑过去，让郁翡帮自己夹了一筷子，“中餐，晚餐和夜宵。”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年轻力壮，挤在厨房，不一会就将锅里的面条分食干净，连汤水都没剩下。
　　吃完，郁翡主动收了碗筷，对尹瑭道，“我来洗吧。”
　　两个室友，一个做饭，一个洗碗，分工明确，这感觉还挺好玩的。
　　“行，”尹瑭笑了笑，“那我去冲个澡。”
　　他回卧室去拿睡衣，却在地上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物。将它捡起，尹瑭吹了声口哨。他又来到厨房门口，里面传来阵阵水声，是郁翡在洗碗。尹瑭看着对方的背影，他的衣服对于郁翡来说，还是偏大了一些，裤脚被对方挽了起来，才不至于看着松松垮垮。他喊了郁翡一声，“我把你衣服放沙发上了啊。”
　　“啊？”郁翡猝不及防，疑惑的回过头，想问什么衣服，却发现尹瑭撂下这句话就走了。他将碗擦干净摆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去了客厅。黑暗中，一片静悄悄，他将灯打开，一眼就看见了被人扔在沙发上的浅蓝色三角裤。
　　“……”郁翡沉默不语，动作却十分矫健，他快步上前，一把将这块轻飘飘的布抓起，躲回卧室穿上了。他从卧室出来时，恰好尹瑭也洗完了澡，头发湿漉漉的打开了浴室的门，郁翡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听尹瑭在那边问自己，“穿着合适吗？”
　　郁翡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问题的主体，他支支吾吾，“啊……可以。”
　　“那就行。”尹瑭往前走了两步，轻声道，“借过一下。”
　　狭小的出口被二人堵了个严实，郁翡闻言，感觉侧过身体，方便尹瑭过去。
　　尹瑭头发散着，头发因为沾了水的缘故，颜色看起来比平时深了不少，像是深棕，又像是带着金线的黑。路过身边时，郁翡鼻尖好像呼吸到了温暖潮湿的香气，那气味转瞬即逝，明明是熟悉的味道，他却仍然感到些不可言说的惆怅。
　　尹瑭将毛巾从头顶打下来，搭在肩膀上，转头问郁翡，“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嗯？”郁翡搞不清尹瑭问话的意图，只能发出疑惑的声音，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尹瑭冲着郁翡勾了勾手指，“如果没事干的话……一起看个电影？”
　　尹瑭家的电视下，掀开厚实的帕子，是一台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的dvd放映机，郁翡蹲在尹瑭身边，对方在抽屉里挑选碟片，他则在摆弄这台上个世纪的‘古董’，好奇的很，“你家怎么还有这个？”
　　从郁翡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鲜少有人不知道这个玩意，可以说是他们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之一。郁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东西了，一时间新鲜的紧，在上面一顿乱按。
　　“我妈比较喜欢看电影。”尹瑭回答道，“原来家里摆了两个纸箱，都是她买的碟片。”
　　郁翡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字眼，“原来？现在去哪了？”
　　“都烧了，”尹瑭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就留了几张。”
　　郁翡察觉到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个并不让人感到愉悦的秘密，他不再接茬，便凑过去看尹瑭的动作，对方口中的几张显然说少了，他惊叹道，“这些你都看过吗？”
　　“没有，挑着看的。”尹瑭问郁翡，“你喜欢看那种？爱情片还是恐怖片？”
　　尹瑭的范围有些过于宽泛，把郁翡心中思考的各种风格都扼杀在了摇篮里。大半夜的，郁翡并不想挑战自己的胆量极限，便随着尹瑭的话说，“爱情片吧。”
　　两人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廊桥遗梦》。尹瑭看郁翡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把放碟的任务交给对方，自己则去冰箱里又拿了两听冰啤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换了常温的白水。
　　郁翡窝在沙发上，接过尹瑭递过来的水杯，道了一声谢，又说回了电影，“听说这个很有名。”
　　尹瑭屈起手指，拉起铝罐上的拉环，嘭的一声，罐口冒出丝丝白眼，听见郁翡的话，他唔了一声，“是吗？我不清楚。”
　　尹瑭喝了一口啤酒，气泡挤压喉头的一瞬间，他头皮麻了下，舒爽的喟叹一声。晚上不算热，尹瑭没有开客厅的空调，只把风扇提过来，调了摇头模式，对着自己这边吹着凉风。客厅里暗的很，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勉强照亮了眼前的这一片小区域。
　　郁翡抱着腿，露出白嫩的脚背和脚趾，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剧情当中，忽然感觉到一阵温热，他回过神，发现是尹瑭拿了一床空调被，盖住了自己的脚。他抬头去看尹瑭，对方却没有理会他，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安静的、专注的看着屏幕。
　　郁翡收回目光，将被子分了一半过去。
　　尹瑭收下了。
　　沙发不大，两个人的腿脚难免碰到一起，和尹瑭相反，郁翡脚面冰凉，尹瑭想着对方的病号身份，便伸腿将郁翡的脚面捂住。
　　郁翡抿住嘴，没有躲闪。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电影结束，郁翡才缓缓叹出一口气，他朝前探身，拿起杯子喝了口温凉的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他心里流淌着一层浅薄却难言的难过。再次将目光投向尹瑭，对方这次注意到了他，问，“怎么了？”
　　“如果你是弗朗西斯卡，”郁翡抬着头，“你是会后悔在最后没有下车，还是会后悔一开始给对方指了路？”
　　“这是什么问题。”尹瑭笑了。
　　“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嗯……”尹瑭收起笑脸，捏着下巴，看起来在很认真的思考，该如何回答郁翡，他不擅长对别人剖析自己的想法，也几乎没有做过，因此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只说，“我大概不会有这种烦恼。”
　　可以看出郁翡对于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尹瑭不禁有些好奇郁翡的想法，他看着对方，“那你呢，你会怎么做呢？”
　　电视的白光打在郁翡脸上，倒显得他面色比往日苍白了些。尹瑭看了一会，走去把电视关了，一时间，不大的空间里，只盛满的融融的暖光，打在人的脸侧，分外柔和。
　　看起来顺眼多了。
　　郁翡没想到尹瑭又将问题抛回给自己，他沉思片刻，低声道，“我可能……会和他走吧。”
　　尹瑭眉梢一挑，“即使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郁翡听见对方的问话，眉眼都挂满显而易见的失落，还是做了肯定的回复，“嗯。”
　　“别摆出这幅表情，倒像是我欺负你了。看个电影而已，不要想那么多。”尹瑭揉了揉对方翘起来的头发，将唯一的光源也关了，以此来结束这个话题，“趁天还没亮，要不要再去睡会。”
　　话音刚落，郁翡就听见尹瑭打了个哈欠，客厅里重新陷入了黑暗，感觉尹瑭要走，郁翡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角，将人留住，讷讷问道，“那个，我该睡哪里？”

作者有话说

　　来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