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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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雪白的帐篷从眼缝里印入眼中时，火堆已经熄灭了，凌霜从床上坐起身，木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帐篷，忽然明白，昨夜所听到的哭泣声不是个梦，而是最真的玉悠然在她面前释放他自己。释放的同时，也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他再也不让她见到他了。
全身缩起来，凌霜抱着曲起的双脚，下巴撑在膝盖上。她一直以为玉悠然会明白，他就像她的亲人一样，和爱人并不冲突，割舍起来也一样会让她痛。可是他还是没有明白，又或者选择了他自认为更好的一种方式去守护她。
抚弄着衣袖上的红莲，那一针一线都包含着玉悠然的深情。他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做好这件衣服的？告诉她他帮她换过衣服，却仍然决定离开，他心里在想的又是什么？他想让她知道，他为了他的忠诚而放弃了娶她的机会？还是他对她也只有忠诚？
凌霜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那是比失去狂雷更让人难受的痛楚，痛得让人已经完全忘记了手臂的伤口，双手紧紧的互握紧手臂。
“玉悠然，你快出来。”大声呼喊着，凌霜知道玉悠然一定就在附近，可是也清楚的记得，他说过，他不会再出现了。她还隐约记得，昨夜的迷朦中，他的哭声哏噎，好象在控诉着她酒醉时对苍焰的声声呼唤。她不明白，他就这样躲起来，算什么。
呼喊声带着颤音，有力地穿过帐篷，在山间回响着。
玉悠然潜伏在高处，听见了，纤眉微皱着，眼角泛出了泪光，黑袍被风吹得高高扬起，紫罗兰花在一片黑色中显得甚为诡异。他的手紧握成拳，放在心口。他想随着她的召唤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不能下去，他的自控能力不能再经受住更多的挑战了。
对他而言，余下的生命，他就只能为了狂雷而继续保护着凌霜活下去。
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里，玉悠然感觉不到痛。
在泪滑落之前，玉悠然从袖中拿出一块黑布，在风中展开，将它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早已视线模糊的双眼，关切地注视着帐篷。
忽然，马蹄声在山间响起，越来越响亮，震动得尘扬满天。
凌霜也听见了那毫无遮掩之意的雷动声，抬起头，带着尚有湿意的眼神迷离地望向帐篷门帘。
马蹄声在帐篷前骤然停止，然后是单一的靴子触地的声音。
阳光从被撩起的帘布缝隙里越来越多的渗透进来，到帘布完全被打开的时候，凌霜看到了
苍焰硕长的身影，还有他一脸焦急的神色。
“霜儿……”焦急变成了惊喜，然后是深深的拥抱，苍焰将倦缩成一团的凌霜抱进了怀中。心疼不已。
“玉悠然说你身上有只有他才能闻到的独特香味，所以他带着我一路追到了这里，可是我们却一直找不到你，于是他让我在山下守着，他独自进山找你。大半个月的时间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我守在山下都快疯了你知道么？早知道会出这种事，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话回后殿休息，管他什么礼节都扔一边儿去。”
苍焰闭上眼睛，满腹的懊恼，只能用凌霜身体的温度来填平。感觉着她的心跳，让他知道她一切安好。
揪紧了苍焰的衣服，凌霜将下巴枕在他的肩上，他的肩膀很宽阔很厚实，让人很塌实很安心。
“是谁捉走了你？玉悠然呢？”确定她已经不再抽泣，苍焰小心翼翼地抬高凌霜的头，看着她尚未恢复略带憔悴的面容，心中揪紧。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她捉走？
“玉悠然走了……”凌霜顿了顿，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伤心，又说道，“我不知道是谁捉走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了一个密室里。后来，我自己逃出来了。”凌霜决定将金衣人的那段省掉了，她不想让苍焰为她担心。
苍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心中泛着苦：“你被捉走后，第二天早上我到你的房间里，竟然看不到一点打斗的痕迹，小梅子也说夜里睡着了听不着任何响动。你就在我的保护范围里消失了……”
将自己的额头触上凌霜的额头，感觉着她的温度，苍焰才能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安慰。他不想知道玉悠然为什么离开了，也不想知道凌霜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帐篷里哭泣，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走吧，我陪你回晋国，晋国太上皇的寿辰就快要到了。”摸摸她的脸，苍焰将她抱了起来，走出帐篷，共骑一马。所有的繁文缛节都将从他的生活里消失，这次送凌霜回去，他就会顺便向晋冷王提亲。
靠在苍焰怀里，凌霜埋着头，眼睛却锐利地扫向周围的每个地方，试图寻找玉悠然的身影。
热风拂面而过，吹乱了发丝，却切不断凌霜的眼神。只可惜，不管她多么地用心，却怎样也看不到她印象中的那抹白。
山下，是苍焰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銮车，凌霜坐进车里，望着车顶。终于又将要回晋国了，这一次她将面对的未来，会是如何？
离太上皇生日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苍焰命令侍从一路上銮车慢行，陪着凌霜游山玩水。
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苍焰对凌霜是寸步不离，在车里的时候就将她抱在腿上，一同欣赏延路风光，下了地，就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连吃饭都要抱着她一起吃，引来许多食客的侧目。凌霜经常咬着筷子无声的抗议，结果在她咬着筷子的时候，碗里就会多出许多的菜肴。
“我吃不下那么多东西的。”凌霜闪着水灵灵的眼睛，总是嘟着嘴抗议。
苍焰总是会说：“丫头比以前更轻了。”然后不再将菜肴放进她碗里，而是直接用筷子送到她嘴边。
等他们到达北斗城时，已经离太上皇生日只有两天了，城中热闹非凡，年长者在人群中更为显眼。
“也许是因为要举行千叟宴的缘故吧，全国各地的长寿老人都聚集皇城了。倒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苍焰见凌霜望着窗外不语，便先开了口。这些天，她的脸上慢慢有了些笑容，气色也恢复了不少，让他心里很开心。
“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为太上皇的生日奔波，真是辛苦啊。”凌霜放下窗帘，靠回苍焰的怀里用脸蛋儿摩擦着苍焰的衣襟，一双眼睛不停的游移着。
“千叟宴本身的目的，也是为老人们好的吧，我想，能参加千叟宴的老人们，也是很开心的。”苍焰一只手揽着凌霜的腰，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现在的她，总是让他感觉不塌实，“丫头，有什么心事不能对我说的吗？”
凌霜愣了愣，抬起头望上苍焰的双眼，只见到忧郁的红光流转。心中一动，她又低下头，拨弄着苍焰的手指：“霜儿只是觉得，总是很寂寞，身边拥有的，总是会失去。”她的心事自然是应该和他分享的，连玉悠然也走了，她害怕也许有一天连他也会离去。
“傻丫头……”将凌霜的两只手都握在手里，苍焰心里有些吃味，她是在意玉悠然的离去的，“今后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绝对不会再离开。我们分别的那些日子，我一定都会补回来的。”
“恩……”凌霜点了点头。
“其实父王和母后突然的死去，反倒让我不害怕死亡了，既然每个人的生命都注定会消逝，那就更应该珍惜眼前人。”苍焰抬高了凌霜的下巴，让她望着他，让她看到他的心。
车在摇摆着，车内的空气却像是静止了。凌霜认真的望着苍焰，他依然是那个她最熟悉的他：“如果，有一天，我们也会死去，那么，让我先死去好吗？”
“说什么呢，不许胡说。”苍焰看着凌霜认真的神色，心狠狠的被揪起。
“苍焰哥哥，我是认真的，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了该离去的那一天，让我先离去好吗？不要留下我孤单的一个人。”凌霜不肯让步，定定的望着苍焰，她想要一个承诺。
苍焰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她的固执是他了解的，可是索要这样的承诺却让他心疼万分：“霜儿，人的生死是不能控制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若有一天，我们真的应该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会努力让你先走。”
将凌霜拉进怀里紧拥着，苍焰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说道：“但是，你走以后，我也绝不独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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