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凌霜》龙月儿

82、第 82 章

　　他竟然吻了她？凌霜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甚至还来不及反映，玉悠然就已经结束了这个短暂的亲吻，将她拥入怀中。他爱逗她，她都记得，可她从来没当真过。

　　“霜儿，我是神医，但我也是人。”玉悠然的声音很柔很柔，像快干涸的溪流，轻柔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在他的怀里，凌霜感觉到的，不是苍焰的那种霸气，却是一种真正的呵护和温柔。看到过玉悠然太多的样子，可眼前这个，才应该是最真实的他吧。

　　回抱住玉悠然，凌霜感觉到了他伪装出来的坚强，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崩塌。

　　“霜儿，我喜欢你，如果你不是晋冷王的宝贝女儿，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将你留在身边。可你偏偏是，上天偏偏就让我喜欢上了一个世界上我唯一不能去喜欢的女人。明天就要将你送回琰帝的怀中了，我应该为你开心的，可是为什么，放手却那么艰难？”

　　后颈有了湿热的感觉，凌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听他将心里的脆弱全都诉说出来。

　　“其实我不是你们眼中那个出尘得近似圣人一样的人，我才是世界上最顽劣，最坏心的人，我没有哥哥的憨厚老实，没有哥哥的大度，我只是一个为了延续哥哥生命才伪装成他的性格继续生存的人。哥哥喜欢你，只求能望着你就好，即使牺牲了性命，他依然心甘情愿，依然开心。他好傻，可是我不想像他一样傻。”放开凌霜，玉悠然望着她，玉面早已被眼泪湿润了一片。

　　“你的哥哥？”凌霜愣住了，难道除了狂雷，还有别的人为了自己而牺牲？

　　“狂雷就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性格却相差甚远。”玉悠然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背着凌霜坐了下来，眼望着帐篷外的星空，“小时候，在与齐国交界的小镇上，战火不断，父母去的早，我和哥哥就两个人相依为命，以乞讨为生。后来，镇上的人生活也越来越艰难，我们讨不到食物，我很饿，便去偷，偷习惯了，就越偷越大，从小小的馒头，到富人家里的金银首饰。终于有一天，在我和哥哥居住的破庙里，来了要捉我的一群人。”

　　凌霜有些震惊，却听得入神，看着玉悠然抖动的后背，只觉得心疼。

　　“坏事做多了，总会遭到惩罚的。可是，哥哥却为了保护我，承担了所有的罪责。我和哥哥的模样相同，那个看到我偷窃的人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夜的小偷。于是，他们相信了哥哥的认罪，将他打得遍体鳞伤。那天夜里，下着大雨，哥哥满身是血，还发着高烧。而我，只能无助的在旁边哭泣。”玉悠然的声音越来越小，鼻音越来越浓。

　　“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冷王爷出现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让一位大夫帮哥哥处理好了伤口。那位大夫，就是后来我学医的师父。是冷王爷给了哥哥新的生命，哥哥和我决定以身相报。再后来，我们就加入了夜羽。为了记住自己曾经的错，改变自己的性格，我选择了玉骑，而且取了悠然这个很柔的名字。”

　　原来，从没见过模样的狂雷长得和玉悠然一模一样。凌霜叹了口气，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狂雷要蒙着脸呢？”

　　“因为我们模样相同，所以在接我们回府的时候，王爷就让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必须蒙面示人，以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给今后执行特殊任务留下更便利的空间。”

　　夏夜里，繁星点点，在夜空中闪亮耀眼。玉悠然眨了眨眼，以宽袖挡住了脸，往床上躺了下去。

　　“在王府里，我们不愁吃穿，为了报答冷王爷的恩情，我誓死忠诚，于是以代表忠诚的紫色紫罗兰花时刻的警示自己。有一天，王爷带了我们去烈焰别府里，在暗处，我们见到了年纪尚小的你，就在那一刻，狂雷就下定了决心要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在那时，我并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为了维护狂雷，我决定和他争夺保护你的位置。可是在比武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中必胜的决心。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看到了哥哥的认真，他并没有把我当成是他的弟弟，而是把我真正的当成了一个对手。所以，本来能把他换下的机会，我放弃了，我故意输掉了比武。虽然心疼哥哥，可是我尊重他的决定。而从那以后，我就跟随了救哥哥的那位高人学医。”

　　“悠然大哥，对不起……”凌霜坐了起来，低下头，曾经最害怕触碰的那一幕，又从眼前闪过，狂雷被长剑穿过身体的痛苦，活生生的又浮现在了眼前。是她害玉悠然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傻瓜，那不能怪你。你知道吗？捞起哥哥尸体的时候，哥哥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是哥哥最大的愿望。你过的好，哥哥的生命，才没有白白牺牲。”声音平静了许多，玉悠然握住了凌霜的手，“君子般的玉悠然是哥哥，爱捉弄你的那个玉悠然是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悠然大哥……”凌霜凝视着他，她在意的，不是他的问句，却是他心灵里隐藏最深的那份脆弱。他连想做一个真实的自己都不可以，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痛？

　　初见他时，他美艳绝伦，比女人更妖冶的样子让她印象深刻。再见他时，他如翩翩美男子，气度非凡，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他可以如医者般静静的守在她的身边，也可以像亲人般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更可以为了陪伴她放下自尊，扮成一个宫女。其实他不知道，不管是哪一个他，都已经深深融入了她的生命里。

　　“其实这个问题好傻，明明你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有琰帝一个人而已。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抱着奢望。你是我的小主人呢，我对你，只能有忠诚，你是哥哥所喜欢的人，我怎么能和哥哥抢同一个女人。”

　　火堆发出“滋滋”的响声，滋扰着帐篷里奇特气氛下的宁静。

　　“悠然大哥。”凌霜轻唤了声，回握紧了他的手，“不管是什么样的玉悠然，在霜儿的眼里，都是同一个人，都是对霜儿最好最好的人。即使霜儿失去了阳光，悠然大哥也依然会陪伴在霜儿的身边，不是么？”

　　玉悠然以食指挑开了凌霜额前的乱发，摸了摸她的脸，眼神有些迷乱，有些不舍：“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曾经为了一己私欲，欺骗了你一年，让你就在那无聊的天山上陪了我这个自私的男人一年。在琰帝最需要你的时候，我将你扣在了我的身边。”

　　凌霜没有生气，浅浅地笑了：“如果没有悠然大哥，霜儿早死在海里了，还能有命陪着悠然大哥欣赏天山的美景吗？一个人或许会骗人，但他的眼神不会。从我在天山上醒来的时候，悠然大哥的眼里就没有欺骗。若悠然大哥真的心存欺骗，也许我真的早已成为悠然大哥的妻子了呢。是悠然大哥让我从死亡里一步一步地生存下来，从恐惧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悠然大哥的好，霜儿会一辈子记在心里。不管悠然大哥是清俊飘逸的也好，放荡不羁的也好，悠然大哥的每一面，在霜儿眼里都是最真实的。狂雷大哥的一切，也都在霜儿的心里，决不会和悠然大哥的样子混淆。”

　　“傻霜儿……”玉悠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值得哥哥用生命去爱护，也值得琰帝为你放弃一切，更值得悠然一辈子去保护和尊敬。”

　　“所以悠然大哥就是悠然大哥，就以悠然大哥的身份一辈子陪在霜儿的身边吧。”凌霜以双手将玉悠然的手握在了中间，灿烂的红瞳里弥漫着满满的真诚。狂雷已经成为了过去，凌霜并不希望玉悠然永远都生活在狂雷的阴影里，就像曾经想要逃避一切的她一样。

　　“快休息吧，明早就能见到琰帝了，琰帝也一定会很快向王爷提亲了。”埋下头，黑发遮住了玉悠然的视线。

　　凌霜乖乖地端起碗将里面的粥喝了个干净，然后望了望玉悠然，带着笑合上了眼。

　　睡梦中，凌霜一直朦胧地听到不停的哭泣声，哭得干脆响亮，凌霜想要醒来，看看是谁在哭，却怎么都无法睁开双眼。迷朦中，似乎沙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霜儿，一定要幸福，我会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但除非琰帝不要你了，否则，我永远不会再出现。”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5点的飞机,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