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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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之下，灯火阑珊，流光异彩。
喧哗热闹的灯楼前，聚集着众多的百姓在这里赏灯。
凌霜睫羽轻扇，心思并不能集中。在这样的日子里，美景当前，心里牵挂的，还是另一只玉玲珑的主人。
正想的出神，突然几声稚稚地呼喊将她拉回了现实。一个约莫一、两岁大的小孩子正用胖呼呼的手拉扯着她的披风角，嘴里不停地叫着：“娘娘，娘娘……”
看着小孩子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儿，凌霜愣住了，未为人妇，先为人母？玉悠然也满脸的不解，正欲抱起孩子之时，一个和凌霜穿着相似披风的贵妇走了过来，笑着抱起了小男孩。
“宝宝又不乖了哦。”贵妇微笑着擦去了小男孩的鼻涕，又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
“娘娘，娘娘……”小男孩儿的眼里有些让凌霜羡慕的光芒，他撒娇似的将贵妇的脖子揽得紧紧的。
眉头微皱，眼波微动。如此之景，让凌霜的心中不由的一震。泪舞小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紧抱着她从未见过面的娘亲呢？而她在抱着苍焰的时候，眼里也会有这种光芒吗？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宝宝他难得出门游玩，调皮的走丢了。刚刚错认了人，还请姑娘见谅。”贵妇生得柔媚娇俏，灿若明霞，举止端庄大方，不过却也仍能看出年纪并不大，眼神清灵，带着浓浓的笑意。
“没关系的。”凌霜只是浅笑着颔首，然后拉着一脸狐疑的玉悠然离开了，眼角望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小宫灯，却也只是轻摇了摇头。
“霜儿？”玉悠然本以为今夜带她出来能让她开心些，没想到她却心事重重。
伸出手掌，指尖轻触着缓缓落下的雪晶，一丝丝的凉透入心中，是失望。凌霜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他，可是在这样的夜里，依然有着浓浓的思念。
出神中，人已经被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有些淡淡的幽香。还有领口绣工精致的紫罗兰花，色彩阴阳浓淡，栩栩如生。摇曳中，就晃如每次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都会出现，拯救她一般。
“悠然大哥……”就着这样的温暖，凌霜忽然觉得有一种倦意，让她就想这样一直下去。
“我们回家吧。”轻拂了拂凌霜头上与黑发混杂在了一起的流苏，玉悠然将她拦腰抱起，以清雅之姿消失在人们羡慕的视线之中。
* * * *
“霜儿被玉悠然抱着回到了醉千风？”握着手中小胖飞鸽送来的密信，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自己能知道霜儿的下落，苍焰不可能查不到的，原以为在这样人月两团圆的日子里，他一定会去找她。可是……她竟然会允许玉悠然抱着她回醉千风？苍焰呢？
信纸被骨瘦如柴的手指握成了一团，捏在掌中。抛开玉悠然的特殊身份，她对苍焰的那份爱意如此深厚，怎么可能再任别的男人去抱她？还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抱她，只有他不行？
“陛下，泪骑有报说苍焰今日是有乔装潜入咸池镇的，可却是一脸气愤的策马离开。”
望月院的荷塘边，崇德皇懒散的半躺在吴王靠上，倚在栏杆上的手握着信纸半悬在空中，而另一只手则稳稳的握住一只琉璃茶盏。银白的长袍半垂在了地上，一双凤眼已经微眯了起来。
随风就在他的身边站着，即使跟随着涛多年，现在的他，每一个表情的变换也不是随风能够猜透的。随风知道，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子了，凌霜公主落海后，他更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又或者该说，他已经学会了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
“明日午时之前，朕要知道最具体的真相。”清冷的荷塘里只有月亮独孤的身影，像是在映照着涛的心。
坐起身，优雅的将茶盏塞进随风的手里，涛拖着疲惫的步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想要让苍焰和凌霜公主在一起，以弥补凌霜公主曾经所受的苦吗？随风一个人站在黑暗中，轻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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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的早上，天还没亮，天枢宫正殿里的早朝之上却炸开了锅，一封烫金的书函让晋冷王和崇德皇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右相李大人自恃为国丈，第一个走了出来，躬身说道：“陛下，老臣以为，宁兰王身为安国唯一的亲王，也是将来最有可能成为安国国君的人，能够主动提出迎娶凌霜公主，是我晋国的喜事，也是凌霜公主的福分。”
崇德皇冷哼一声，揉紧了书函，露出了泛白的关节。
书函是宁兰王派人送来的，上面说他已经寻得失踪的凌霜公主，并一见倾心，欲娶凌霜公主为亲王正妃。
宁兰王是何时找到凌霜的？他为什么会去找凌霜？为何小胖没有任何汇报？苍焰的离去难道跟宁兰王有关？若是凌霜喜欢的上了宁兰王，又如何会在玉悠然的怀抱之中？
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从天而降的书函让崇德皇心烦意乱，即使软下身子靠在龙椅上，也依然不能让他觉得有丝毫的依靠放松之感，无数问题在脑海里挥之不散。
晋冷王一脸的冷漠，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怒气浮现。宁兰王的这封书函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玉骑任何关于宁兰王的汇报，霜儿一直都和玉悠然在一起，又如何能被宁兰王所寻得，所倾心？宁兰王的妹妹已成为晋国皇后，安国与晋国再联姻的意义并不大，他为什么又会动了娶霜儿的念头？
将微怒的目光移到李相的身上，这个人的女儿已经贵为皇妃，还不满足？晋冷王跨步到殿中，躬身道：“臣以为不妥。”要他无端端的将女儿嫁给一个不知道安了什么目的的人，他晋冷王绝不允许。福分？他女儿的福分就是应该嫁给她最爱的人，而不是为了政治目的而牺牲的婚姻。
“王爷，他日凌霜公主若成为安国皇后，对咱们晋国还有对您可都是件大好事啊。”李相不怀好意地笑道。
“本王还不至于无耻到拿女儿当筹码！”晋冷王冷冷反击。
现场气氛一阵僵持，左相肃立，并不言语，其他的大臣也只敢窃窃私语，谁也不想得罪晋冷王或者李相中的任何一位。
“此事容后在议，退朝。”不等一群大臣反映过来，崇德皇已经离开了大殿。他记得今日的午时就能得到一些他所想要的答案。
晋冷王狠狠地瞪了李相一眼，挥袖离开了殿上。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崇德皇的决定，毕竟他们之间已不是师徒关系那么简单了，君臣有别。边防有报，齐国的诗偌公主也潜入了晋国。这种关键时候，晋冷王并不想将时间耗费在了和李相斗气上，李相再厉害，也顶多只是一枚棋子。
* * * *
天玑宫的书房内，涛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却怎样都静不下心去批阅，眼里出现的全都是那个美丽的身影，挥散不去。
两年了，两年没有见到她了，脑海里的，依然是那个俏丽的模样，火红的眼睛灵动闪亮，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活力，比阳光更为温暖，更为有生机。
可是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脸上还会有那样灿烂的笑容吗？还能对着他这个嘴上挂着爱她，保护她，却亲手将她推进地狱的人微笑吗？
原来心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麻木过，原来心还懂得痛。
将头仰在椅背上，涛合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脆弱而痛苦。手里摸着的，是腰间的那块镶金龙纹玉佩，因为她带过，所以他从不曾离过身。摸着玉佩，就好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霜儿，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幸福。”低声的呢喃着，凤目中闪现着一种迷茫和悲伤。
未时初的太阳高挂在空中，阳光透过窗隔照亮着整个书房。
想要知道的真相已经知道，可是要做决定，涛还是痛苦的。如果让她留在晋国，她还是在他的羽翼之下，可是要放她走，他不舍，即使想她幸福，他也是不舍。
“陛下……”轻声的呼唤打破了涛的思绪，那种柔而细的声音，只会是他的妻。
走出书房，小巧的身影就在树荫下晃动着，翠绿的裙摆如碧波般微扬，粉嫩的脸上有期盼的神采。柏皇千羽每一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开心，所有的心情都毫不掩饰的全都写在脸上了。
“怎么不去休息，到这里来了呢？”涛将声音放轻柔，脸上硬露了个微笑出来，向柏皇千羽走去。
“陛下尚未用午膳呢。”柏皇千羽小步的迎上涛，被涛横抱了起来，娇羞地偎进他怀中。
“宁兰王已到北斗城，千羽不去作陪，反而还记挂着朕啊。”将脸贴着她的额头，涛知道，他的妻子最在乎的只有他。
“皇兄喜欢四处游历，无须千羽作陪。听闻皇兄上了封重要的书函给陛下，是么？”柏皇千羽低着头询问，有些不敢看涛的表情。
涛只轻轻一愣，没有放慢前行的步伐，顺着走廊依然走在回望月院的路上，“宁兰王想要迎娶朕的皇妹，当初对千羽以身相救的冷凌霜公主。千羽有何想法？”
“千羽以为，陛下的想法，就是千羽的想法。”轻合了合手掌，柏皇千羽眼波一动，“不过，千羽想要陛下知道，若陛下真的喜欢，千羽可以和凌霜公主做最好的姐妹。”
心在风中一震，涛停下了脚步，吃惊地望着柏皇千羽。长久以来，他的妻一直是温顺的，对他没有任何的要求，他也一直以为，她是应该大方的，懂得体谅夫君的。只是在这种时候，对着她的好，他该如何感谢？
“傻千羽，朕的皇妹，就是你的皇妹呀。”一个会心的微笑，心中一片清朗，主意已定，涛大步前行。
望月院外，随风在院门处守侯。
“随风，传晋冷王前来觐见。”在随风的面前，涛也没有顾及礼仪的将柏皇千羽放下，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挣扎，轻声说道：“陪朕用膳吧。”
随风不敢直视两人，随即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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