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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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春风吹动了醉千风的白玉风铃，凌霜懒懒地坐在二楼清雅的厢房里，品着茶，桌上的点心一件也没有动过。
元宵节那夜以后，玉悠然总是格外的体贴，凌霜心里已经明白，这样自由平淡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只是，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结束，凌霜在等。
透过打开的窗户，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晃入凌霜的眼里，终于来了吗？
轻摇了摇茶盏里的茶，热气升腾，芳香四起，却不能让凌霜的心静下来。
凌霜将听力集中在了楼梯的脚步声上，很快，来人就顺利的进入了厢房里，陪着他进来的，还有玉悠然。
没有先说话，凌霜在等，等玉悠然或是随风先开口。
“参见公主殿下。”随风一脸的认真，该有的礼节也不含糊。
望了望玉悠然没有表情的脸，凌霜冷冷一笑：“说吧，这次要我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自己会被找到是迟早的事。注定漂泊的命运，凌霜也不期望能有再回烈焰府隐居的那种好事了。涛已经成婚，要回天玑宫也是不合规矩的吧。
突然被凌霜这么一问，随风眼神游移，话在喉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玉悠然走到了凌霜的身边，脸上的担心让凌霜的心也为之一紧。接下来的声音，就真的足以让凌霜惊住了。
“皇帝陛下有旨，请冷凌霜公主在十日内回到北斗城，居住于天玑宫内，择良日下嫁安国宁兰王……”
随风后面的话，凌霜已经听不见了，只知道曾经看过的故事也终于在她的身上变成了现实，公主，再高贵也不过是远嫁他乡的政治工具而已。父王呢？在父王的心里，她真的只是一枚棋子么？这门亲事也是父王应允的么？
凌霜水波荡漾的杏眼里，那种空洞让玉悠然害怕。
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这是他知道的结果，迟早也会成真的结果，不管将要嫁的人会是谁，她都是别人的，高高在上的。
冰凉的气息浸透了玉悠然的衣袍，连空气中的寒冷都像在倾诉着凌霜心中的悲伤。
“玉悠然会一直陪伴在公主殿下的左右。”强忍住心中的抽痛，玉悠然轻声地在凌霜的耳边说道。
“纵然霜儿失去了阳光，悠然大哥依旧会陪伴在霜儿身边？”水雾掩盖了红瞳的艳美，妖娆的冰雾围绕在凌霜的周围。
此时的凌霜虽然冰冷，却有着初生婴儿般的柔弱，玉悠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抹笑在凌霜的唇边绽开，仿佛在激流中抓住了一块浮木，有着求生的坚决。
“霜儿十日后定回天玑宫，有劳随风了。”将头转向随风，凌霜坚定地说道。
玉悠然给了随风一个放心的眼神，随风这才点了点头，告辞离开。有玉悠然陪着凌霜，随风也是放心的。
“公主殿下有何打算？”玉悠然眉峰紧皱，一切比他想的来的还要快，还要出乎意料。崇德皇喜欢凌霜，他早就看出来了，可是在对喜欢的人进行了这么多的伤害之后，还能再为了利益而将她推向陌生人的怀抱，国君的心，难道真的冷漠到了如此？
“违抗圣旨会怎么样？”凌霜眨了眨眼，轻巧地问道。
玉悠然放开了凌霜，身子一震，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公主殿下想要逃婚？”
凌霜正端起茶盏，听到玉悠然的问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悠然大哥以为我会做出那种事吗？圣旨是不可违抗的，所以霜儿只能选择遵从。”
玉悠然的手攥成拳头，望着凌霜就好象望着一个陌生人似的，可是被望着的那个人，却好象没事一般，轻抿了口茶，又拿起筷子夹了块小酥饼放进嘴里。
“吃惯了悠然大哥的手艺，还真怕到了安国会不习惯呢，好在悠然大哥刚刚已经答应会一直陪在霜儿的身边。”咀嚼着小酥饼，凌霜的话语含糊不清，可是玉悠然还是从她闪躲的眼神中看懂了她的祥装坚强。
“真的要嫁给宁兰王吗？”犹豫着，玉悠然还是伸出手帮凌霜擦去了嘴边的饼削，“会恨崇德皇吗？”
“嗯？崇德皇？”凌霜停下了齿间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玉悠然。在她的记忆里，皇帝应该是宣武皇。
“去年的时候，宣武皇突然退位，太子继位，封号崇德，太子妃为皇后，夏初时，皇帝陛下又迎娶了李相的女儿为妃。”玉悠然将凌霜这些年遗漏的信息给补上，只希望一时之间她能够接受的了。
“皇帝陛下有旨……原来是太子涛下旨要将我嫁去安国的。”凌霜的心好象被针扎了一下，轻轻的一痛，却不能牵动全身。
玉悠然嘴唇动了动，轻声地说道：“公主殿下应该称皇帝陛下为皇兄。”
能够再三伤害心爱的人，玉悠然已经没有把握崇德皇的爱能不能够饶恕凌霜称呼上的不敬之罪了。
“明白了。就嫁去安国吧，宁兰王的妻子么？听起来很好，不是吗？”移开黯淡无光的双眼，凌霜专心的趴在桌子上吃起点心来。
这样的结果便是涛在应验他曾经对她所承诺的保护吗？这样将她远嫁到他国，要她对着一个陌生人叫夫君，就是将她保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了吗？涛没有因为她对欣兰公主的舍身保护而放过她，反而用这种方式在惩罚当初她对他的拒绝吗？
凌霜无声的将茶水仰头喝了个见底。
涛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父王知道吗？父王也是同意将她远嫁安国的吗？因为不想见到她和娘亲有一张相同的面孔而舍弃她吗？
夹起一块蜜糕，凌霜一口就全塞进了嘴里。
苍焰呢？连涛都找到了她，苍焰还没有找到她吗？还是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找过她？已经完成了报仇，已经成为了一国之君，他不需要烈火剑，也不再需要她了吗？
泪水，毫无预警地从脸旁滑落，滴入盏中。凌霜将脸埋进了手臂中。
“听说亲事是宁兰王提出的。”玉悠然背过身，不想揭穿她的脆弱，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只希望能让她心里的误会尽量的少些。有些事，她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泪舞呢？”凌霜不想见到她，说不清是害怕还是畏惧，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
“泪舞随三皇子在与安国交界的边境驻守，也许这次去安国的途中会见到的。”玉悠然的声音很轻，轻的如风般飘过，不留痕迹，“我会陪公主殿下去安国的。”
“皇兄待我，也终是不错的，给了我十天的时间来结束这段平凡自由的生活。”苦笑着，凌霜用手擦去了脸上淡淡的泪痕，嘴上云淡风轻，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扔是割舍不下某些东西，
“十天好长呢，该怎么过呢？”
“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心愿吗？”玉悠然希望她能在最后的十天时间里过的开心。
深吸了口气，凌霜正色道：“悠然大哥陪我去怡红院吧。”
“什么？”玉悠然的样子有些窘，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有别的吗？”
“请我喝千风雪。”凌霜揉了揉红着的鼻子，说起话来干脆响亮，一点都不客气。
“好，一次满足你两个愿望。”玉悠然爽快的答应了。
女孩子不能去的地方和平时怎样也不能让她喝的酒，玉悠然竟然这么干脆的就同意了？红眼睛闪闪的望着玉悠然，凌霜有点不敢相信。
而玉悠然只是微笑着，直着身子走出了房间，“公主殿下好好休息，今晚我带你去。”
* * * *
夜风轻轻吹动凌霜头上的水晶流苏，发丝飘扬间缠绕着流苏，黑白交融，别样美丽。
“悠然大哥，我们到了吗？”感觉到空气的静止，在玉悠然怀中的凌霜，挣扎着挺直了腰，想要扯去蒙着眼的黑布条。
去怡红院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么？非得用这种蒙着她眼还抱着她的神奇方式？凌霜心里很不解，却有着隐隐的期待。
玉悠然不语，轻轻地将凌霜放了下来，手指滑落她光滑的发丝，解开了布条绑在她发间的活结。
凌霜缓缓地睁开眼，没有看见怡红院的灯火通明，只有月亮的光华流转在黑暗的天际。
乐曲声和喧闹声在脚下响起，闷闷地，隔着砖瓦，凌霜听的并不真切。
“在怡红院喝千风雪，公主殿下的两个愿望，悠然都做到了。”玉悠然俊美的脸上挂着笑容，宽袖一扬，潇洒地坐在了砖瓦上。
凌霜皱起了鼻子。她可不认为玉悠然会笨到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他笑得像只狐狸一样，她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玉悠然从怀里掏出一瓶千风雪，又望了望满脸不满意的凌霜，说道：“快坐下来吧，怡红院不是酒楼，是妓院，那是只有男人才会去的地方。当然，我也从来没进去过，今后也不会去。”
……
“我这辈子都不会那种地方的。”
……
苍焰，那时候是害怕她对他误会吗？凌霜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因为玉悠然的话而想起了他，想起了他说的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他曾经说过，只要她不嫁，他就会陪着她谁都不娶。如今，她将为人妻，而他，也会迎娶别人了吗？谁又会成为他的妻，依偎在那个她熟悉的怀里。
轻摇了摇头，将思绪抛开，凌霜蹲了下来，拿起玉悠然放下的千风雪，拔开瓶塞，一股脑的将瓶里的酒全灌进了肚子里。
玉悠然睁大了眼睛。
“嗯，好甜。”放下酒瓶，凌霜伸出小舌舔了舔嘴角。一股凉意溢满喉间。
这丫头把上好的烈酒当糖水了？玉悠然的手在风中抖动了一下，最后擦过了凌霜暖暖的手，拿起了还带着她体温的空瓶。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玉悠然已经被凌霜牵住了他的袖子。
凌霜莹透的脸上，红色的眼瞳带着伤感的迷离，“悠然大哥，谢谢你。明日，我们就回皇城吧。”再等下去，只会更加忘不了苍焰的。
云开，月明，群星闪烁。
玉悠然对着凌霜点了点头，凌霜便合上眼倒下了。散开的白色衣裙将倒下的她衬托的更加无助，更加悲伤，也更加坚强。
无奈的苦笑了笑，玉悠然本想陪着她赏月谈心的，没想到才片刻的工夫，她就把自己给灌醉了。她说明日就回去，是真的看开了吗？还是一种彻底的逃避？苍焰明明在元宵那日潜进了咸池镇的，却为什么不肯见她？
将凌霜抱了起来，她的呢喃之声玉悠然听的真切，却也只能让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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