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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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天空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星光，大地凝固在彻骨的严寒中。
茂密的斑竹林里，有一个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的特殊空间被斑竹包围着。
感觉着冰冷的空气，宣武皇身着龙袍坐在石凳上品着热茶，表情平静而温和。
“陛下，铃樱小姐被冷凌霜郡主接走后，与大皇子殿下齐齐跌入深谷之中。皇后娘娘却只是轻罚了冷凌霜郡主入独乐院抄写经书。”幽黑中，一个手持白扇半遮面的人出现在了宣武皇面前。
宣武皇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石桌上，眼睛盯着那斑竹之上似滴滴血泪般的一圈圈花纹，久久没有出声。恍惚间，半老的脸上竟然显露出了一丝憔悴。
“大皇子殿下毕竟是皇后娘娘和陛下您的亲骨肉，皇后娘娘护着大皇子殿下，也就是还珍惜和陛下您的一份夫妻之情。”那人站了会儿，见宣武皇始终没有反映，忍不住又说了一句。镶着金边的金色衣袍无不是将华丽显露到及至。
宣武皇轻叹了一声，握紧的手又松开了。
“朕没有责怪皇后的意思，皇后爱子心切，并无过错。朕曾经也是那么极力的想让自己和离亲王共存，可离亲王终究还是离朕而去。为了一个皇位而必须失去至亲的兄弟，那种心痛我懂。因为懂，所以才会放任太子和皇后这样放走默儿。太子有隐忍的肚量，又有容人之心，为了保住默儿的性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把默儿和他爱的人放走，这一点上，朕是佩服他的。”
白扇轻摇。
“那陛下为何而忧心？”
宣武皇轻笑：“朕能看到皇后对朕的情意，是开心，太子能得晋冷王辅佐，是放心。朕又有何忧心？”
“大皇子殿下走了，还有三皇子殿下呢？”金色的衣袍在月光下份外耀眼，只是遮住脸的那把白扇，却始终没有放下。
“朕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等，等着看晋冷王选给朕的储君究竟有多优秀。”想到太子，宣武皇收起了笑容，手指轻轻的拨弄着茶盏。
* * * *
旭日东升，阳光照射进了独乐院，院内的杏树欢喜的伸展枝头拥抱着骄阳。
光芒洒进了含乐阁里，覆盖在了凌霜的身上。
低吟了一声，凌霜尝试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迅速的合上了睫毛，用衣袖挡在了眼睛的前面，光线好刺眼。
“咦？”感觉到了衣袖的厚重感，凌霜抬高手腕，疑惑的反复确认着衣袖上的花纹。那不是她昨天穿的衣服呀。正在疑惑之时，身旁一个声音响起。
“霜儿你醒啦？”太子关切的望着她，泪舞就站在他的身后，“昨天母后跟我说将你安排在了这里诵经，我都不知道有多担心，今天早上下了朝就直接来看你了，结果看你卷缩在地上，把我给吓坏了，还好御医说你只是风寒入侵，有些低烧，并无大碍。”
此时的太子是开心的，好象从未和凌霜之间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可是太子是下了早朝才来的？凌霜皱着眉头瞅着他。这样说来，昨天晚上喂自己喝药的人不是太子涛，那会是谁呢？那种好闻的药草香味她不是第一次闻，儿时每逢病时在迷梦中总是能够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有那些朦胧中的紫罗兰花…紫罗兰花？
一个俊美的脸蛋儿浮进了凌霜的脑海中，他的衣领和袖边上也有那种栩栩如生的紫罗兰花。可是，玉悠然是醉千风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在夜里出现在她的身边呢？他该有的是那种近乎妖艳的美丽，而不是淡如药草的清鲜。
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凌霜叹了口气，又盯着那天抛下自己逃掉的泪舞，今天的她又换回了女装，身上着的却不是宫女服，而是一件漂亮的淡蓝色夹绵绸裙，将原本就洁白的皮肤映衬的更加晶莹剔透，头发很花心思的梳了一个特别的发髻，上面插了几只别致的发簪。此时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严肃的仿佛她只是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卫，而和那天助大皇子逃走毫无关系。
罢了，反正皇后也不会放过自己，何苦再拖一个人来陪自己受苦呢。想来，自己是穿的衣服太少，受了凉才发烧头晕的吧，如果檀香有问题，皇后也早就倒下了。皇后那么聪明，不会用那么笨的办法在她自己的寝院里对付自己的。从地上爬起身来，凌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原来的衣裙之上多出了一件夹绵的暗红长袍，好暖。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有那么讨厌我，讨厌到宁可挨冻也不肯穿我送的衣服。”太子见她老盯着她自己的衣服看，好象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口气冷淡了下去。
“霜儿只是不惯穿着颜色太艳丽的衣裳，请太子殿□□谅。”低下头对着太子，凌霜始终觉得心里无法再如从前一般自然的待他，但也无法狠下心去伤他。
“我…孤明白了，孤也只是觉得红色很适合霜儿而已，也许是孤还不够了解霜儿。”太子也站了起来，想上前搀扶凌霜，手伸到了半空，又停住了，收了回来，“独乐院里没有宫女，没有膳食供应。阁楼群的后面有一块菜地，霜儿想吃什么，就要靠自己动手了。对了，有件事一定要记住，千万别去万乐阁。”
“万乐阁？为什么啊？”独乐院如此冷清，难道还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凌霜觉得全身有些乏力，也就干脆站着不动了。
“万乐阁里住的是父皇曾经最宠爱的一个妃子，赐名锦妃。她为父皇生了一位小公主，几年前早已远嫁镇守东方的大将军了。”太子说道。
“既然贵为宠妃，为何又会住在这种院落里呢？”皇后的寝院气势不凡，妃子的应该也不会相差这么多吧？
“锦妃娘娘总是和母后作对，造谣生事，在生下小公主以后便被贬入了独乐院居住，后来没多久，就听说她疯了，日常生活能自己打理，还会种菜煮饭，但对着人，总是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因此，也没人敢靠近她住的万乐阁。霜儿，你和她同住一院，也千万要小心点儿。”虽然语气冷了不少，但至少太子的眼神，还是显露着对凌霜的关心。
“霜儿明白了，太子殿下请回吧。”头晕晕的欠了欠身，凌霜觉得自己好象又快晕过去了。
“嗯，这里有些粥，你趁热喝了吧，以后的饮食就要靠自己解决了，母后不允许我经常到独乐院来的。还有就是……昨晚从母后那里回到梅院以后，我见到了苍焰，就跟他提起了你被母后关在独乐院的事，结果他说看来你已经不能够再帮到他了，就跟我告别自己离开了天玑宫。好了，我走了。”太子望了望凌霜苍白的小脸，一时从她的神色中也观察不出什么来，有些不放心的转过身离去。
“郡主保重，属下告退。”泪舞似乎如释重负，听到太子说要走脸上现出欣喜之色。形式化的告辞以后就跟着太子一同离去了，留下凌霜有些木然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太子殿下，为何不对凌霜郡主用药，也不派人照顾凌霜郡主呢？”太子依然对凌霜钟情，泪舞看的出来，可是他却能忍心凌霜受苦？出了独乐院，她询问道。
“泪舞以为脱离夜羽的那些人去哪了？”太子并不傻，不点破不代表他不知道晋冷王的那点儿心思。晋冷王一定会派人暗中保护凌霜的，所以凌霜的一切都不用过于操心。
泪舞怔住了，太子心细如尘，不愧为晋冷王选中的太子。
含乐阁内，凌霜终于身子一软，还是坐在了地上。苍焰扔下自己独自走了？就因为自己的处境不再风光，不再能够帮助到他？不可能，苍焰不会的。太子的话语，始终在凌霜的耳边不断的响起，她不相信。
“属下参见凌霜郡主。”狂雷适时的出现在了凌霜的眼前。
“狂雷？”看见他，凌霜仿佛就看见了救星似的，没有血色的脸上也勉强露出了个笑容，“狂雷你昨晚有见到苍焰哥哥吗？”
“属下一直都守护在郡主的身边，郡主没有见到的人，狂雷也没有见到。”狂雷走到墙角边，从太子带来的锅里舀了一些粥盛到凌霜的面前。
“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没有去接粥碗，凌霜吃力的用双手支撑着身体，抬起头问道。
“是的。属下一直都在郡主的身边。”狂雷的手依然捧着粥碗。
“那……昨晚我晕倒了，你看见是谁喂我喝药了吗？”太好了，如果狂雷一直在的话，那昨晚神秘的救自己的人就能知道是谁了。凌霜有些兴奋。那个人也许就是从小一直为自己治病的神秘人呢。
“这……属下昨晚睡着了，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料到凌霜会突然问起这个，狂雷的舌头好象打结了似的差点吐词不清。
“狂雷忠于爹爹也会忠于我，不会撒谎的，对吗？”有些失望，凌霜接过了狂雷手上的粥，吃了一口。虽然明知道他在撒谎，但是凌霜不想点破。
“是。”这个回答狂雷觉得自己答得很诚实。自己的确是先忠于晋冷王，再忠于凌霜郡主的，一点都没有错。
见狂雷守口如瓶，凌霜只好放弃了，换了个话题：“狂雷去帮我找苍焰哥哥好吗？”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前去。”仿佛知道她会有此请求似的，狂雷不带半点犹豫的立刻领命。
阁楼的墙板在阳光下更显得陈迹斑斑，挂在房梁上的白纱轻轻舞动，飘舞间染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边。
“唉……”狂雷也走了，偌大的阁楼里又只剩下了凌霜一个人，连叹息声都变得格外的清晰。
勉强的逼自己吞完一碗粥，困意来袭，凌霜又趴在地上睡了过去，一头黑莹的长发早已散开，洒落了一地。睡梦中，自己被漫天紫罗兰花包围着，随之而来的本应是浓郁的花香，可入鼻的却又是那让人心旷神怡的药草味，最后入口的依然是那温热的苦涩液体。
好苦……夹杂着一些让胃翻腾的味道。
一口接着一口。
即使在睡梦中，凌霜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眉头紧皱。
再入口的，不是苦涩。一个酸酸甜甜的东西被塞进了她的嘴里，甘香可口。
她真的好想知道喂自己喝药的人到底是谁，奈何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在思想不断的挣扎时，她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沉沉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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