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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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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郡主,快醒醒。”眼看午时已过,凌霜还睡的香甜,等在一旁的狂雷不得不轻声的试图唤醒她。
“狂雷?你回来啦。”睁开惺忪的眼帘,凌霜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脱去了夹绵长袍而睡在一床棉被之中。棉被之上,朵朵色彩鲜艳的紫罗兰花跃然呈现。那个梦,原来不仅是梦。
没有理会凌霜的惊讶,狂雷又盛了碗粥递给她:“郡主,该吃午饭了,你身体还没恢复,只能先喝些粥水。”
“这张棉被……”头已经没有了晕眩的感觉,凌霜坐了起来,指着棉被疑惑的望着狂雷,希望他能告诉自己点什么。
但是狂雷依然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张棉被很漂亮,不知是何人送给郡主的呢?属下刚刚回天玑宫打听苍焰王子的下落的时候,还有人来探过郡主吗?”
没料到扔出去的疑问会被狂雷打太极似的又扔了回来,凌霜只好彻底放弃了从他的口中知道些什么的念头,乖乖的喝起粥来。
“这不是太子带来的那些粥?”粥中散发出一阵清甜的肉香味,比太子带来的那些白粥要好喝多了。可是肉香中又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苦味,很是特别。
“郡主已经退烧了,需要补充一些营养但又不可太过,所以在粥中加些瘦肉是最好的了。”狂雷的眼光一直落在凌霜的身上没有移开过。虽然凌霜时不时的会偷偷的去看他,可是每次都只会迎上他不变的目光。那张蒙面的黑布下隐藏着的表情,凌霜开始好奇。
胃口开了,喝的粥也多了,凌霜不得不佩服那些很难喝的药水,效果真的很不一般。吃饱了有力气了,在这种荒凉的院落里想沐浴是没可能的了。将长发绑好,凌霜没有穿回太子送来的那件绸袍,径直走到了挑台上。
“郡主病情刚有好转,不易再受凉。”见凌霜又坐回了那张矮桌边磨起墨来,狂雷急忙说道。
“病人关在屋子里会被闷死的,狂雷你就让我坐在外面嘛,今天阳光这么好。”凌霜故意把嘴巴嘟的老高,做出一副很惨的样子。
想不到凌霜还会来这一招,狂雷一愣,马上就转过身回屋收拾碗筷了:“属下先去把碗洗干净。”
凌霜嘻嘻的笑了,满意的拿起了毛笔又开始抄经书。虽然她从来不信佛,也不懂经书,但是她相信诚意,她心里祈祷的是,大皇子和铃樱能够平安的下山,快乐幸福的度过未来的日子。和铃樱一起的场景就像走马灯似的在落笔的文字里上演着,一切清晰的仿佛就像回首之前。
狂雷走回来看到的,就是凌霜专注写字的神情,这样认真写字的凌霜,他是第一次看到。小时候那个爱涂鸦的小女孩才应该是他最熟悉的。而现在眼前的凌霜,已经在一夜之间长大。
“郡主这么认真在写什么?”狂雷走到了矮桌旁坐了下来,凌霜一直入神的没有抬头看过他。
“霜儿在向佛祖祈求大皇子和铃樱的平安,还有雪狼,希望它能陪在新主人的身边过的更好。”认真的抄写着每一个字,凌霜面带微笑的说道。
“郡主总是为他人着想,可曾想过自己?”眼前的凌霜皎若芙蓉出水,艳似菡萏展瓣,这样的郡主是应该在深闺之中平安生活,而狂雷也是一直等待着他所保护的她可以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和所有女子一样幸福的出阁。曾经在六个队长之中,他放弃了修炼更高武功的机会,放弃了自由的机会,在晋冷王的面前立下毒誓,以自己的性命永远陪伴在冷凌霜郡主的左右,保护着她。可是现在眼看着她突然遭受如此多的劫难,他却无能为力。
“要想自己什么?我很好啊,如果皇后不是因为我知道大皇子还活在这个世上想杀我灭口的话,我想,太子大婚之后我就能自由了。”凌霜语气轻松,嘴角含笑,把心中的害怕隐藏的很好。
“属下回到天玑宫没有找到苍焰王子,四下打听,从一些宫女和奴仆口中得知苍焰王子昨天晚上在与太子交谈之后就自己离开了天玑宫,没再回去过。”见凌霜强装坚强,派了他去查探苍焰的消息,他回来了这么久她也不问,狂雷便主动说了出来。
苍焰真的如太子所说扔下了她?凌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了头。
永远不会扔下霜儿……这是他的承诺,他说过要她相信她,而她不也承诺过要等他回来的吗?也许他是真的有事要办,所以才会离开的吧。
轻轻放下毛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凌霜抬起脸对着狂雷,笑了。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狂雷能告诉我夜羽是什么吗?”双手撑起小脸,凌霜一副准备要听狂雷讲故事的架势,仿佛刚才狂雷的汇报跟她毫无关系似的。
才一转眼,凌霜就又回到了狂雷所熟悉的模样,总是面带着微笑,好象没有任何的烦恼。
“属下只是夜羽的一份子,受命于冷王爷,从小便在暗中守护着凌霜郡主。夜羽组织的成员每个人的使命各不相同,别人的身份和任务,属下也不清楚。”狂雷声音沉稳,挑着不是重点的部分告诉凌霜。
柳叶眉动了动,凌霜知道想问狂雷什么简直都是白问,他总是四两拨千金的打发她。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了狂雷的旁边,蹲了下来,把一只手搭在了狂雷的肩上,吓的狂雷一抖。
“原以为霜儿从小拥有的只有孤单和寂寞,没想到原来还有狂雷在一直陪伴着我。狂雷是霜儿的好兄弟。”凌霜笑的更灿烂了,搭在狂雷肩上的手还拍了拍他的肩头。
不知道凌霜为何会突然如此,但她近在咫尺的笑容已经让他看的呆住了。这,将是他人生中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吧。就在他呆住的那一瞬间,凌霜如闪电般的速度轻易的就点中了他的穴道。狂雷动弹不得。
“霜儿不相信苍焰哥哥会舍下霜儿不顾,霜儿担心苍焰哥哥,所以一定要亲自回到天玑宫看看。霜儿知道狂雷一定会阻拦霜儿前去的,所以,对不起,只好委屈你了。小小一个独乐院又怎么能拦得住霜儿呢?狂雷不用担心,霜儿去去就回。”闪耀的红瞳写满了歉意,不过这才是敢想敢做的冷凌霜。
狂雷瞪大了双眼,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牢牢的盯住凌霜。跟随了凌霜这么多年,他应该万分了解她的脾性的,可他居然犯下了这种错误,还让凌霜给点了穴道,动不得,言不得。如果凌霜离开他的视线,出了什么差池,他该如何面对晋冷王,如何面对他自己?早该料到,凌霜怎么可能对苍焰的离去不放在心上呢?只有那个人,才能牵动她的心啊。
凌霜站了起身,步下挑台正准备离去,望着那拖在地上的长裙边有些不满意,在看看手边晃动的宽袖更是觉得阻碍。忽然灵机一动,笑着又走回了狂雷的身边。
看着凌霜的笑容,甚是诡异,狂雷心里不停的打鼓。
“如果霜儿帮狂雷解下脸上的黑布可好?”凌霜笑着对狂雷眨了眨眼睛。
狂雷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时不时发出闷哼的声音,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霜眼里的笑意更浓了。笑着蹲了下来,边解狂雷的衣领边说道:“放心好了,霜儿尊重狂雷,样子可以不看,霜儿只想借狂雷的黑衣一用,长长的裙摆和宽大的衣袖要潜行实在太不方便了。”
一个女孩子随便脱一个男孩子的衣服还说的如此轻松?凌霜的气息就在狂雷的身边晃来晃去,狂雷的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一般。
好不容易将狂雷的黑色外衣给脱了下,凌霜喘了口气,走回阁楼里换上了黑色外衣,虽然大了不少,不过也比那些衣裳舒服轻便许多。长长的裙边怎么办呢?又不能连狂雷的黑色裤子也给脱掉。反正都要回梅院了,心一横,凌霜弯下腰“唰唰”的就将裙边撕去了一截。现在的裙边短到了只能遮住膝盖,鹿皮靴子整个都露了出来。再配上一件黑色的上衣,实在有够怪异的。这样的装扮绝对不能出现在别人的眼前。不过狂雷例外。因为他不是别人,是自己人,凌霜是这样划分的。
“我走了哦,穴道应该半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解开的。”走到狂雷面前,拿了太子带来的那件暗红色绸袍帮狂雷披上,凌霜又迎上他圆睁的双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施展轻功飞离了狂雷的视线。
“别走啊,天玑宫明处暗处到处都是侍卫啊!”狂雷在心里大声的叫喊着,可惜凌霜听不见。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对凌霜来说也不会比烈焰府更为简单和安全,更何况她从小一直呆在烈焰府,涉世未深。担心之余,狂雷运足内功不停的冲击着被点的穴道。他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绝对不能。
鲜血从口中喷射而出,狂雷强行解开了穴道,站了起来。用袖口擦拭了嘴边的血迹,白色的衣袖上瞬间红花遍开。
挥手之中,桌上写满了经书的宣纸飞落在了地上。原来,抄写经书的宣纸下面,竟是一张凌霜偷偷画下的画像。虽然画功不好,可画像上的人物依然轮廓分明,如雕像般俊美的五官悦然纸上。苍焰,果然早已深深的进入了凌霜的心里。
狂雷暗自苦笑,扔下了披在身上的那件绸袍,也顾不得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跃出了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