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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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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人来到了唐人街的一家中国餐馆,钟柯意对意大利的食物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好感,目标很明确的选择了中国菜。
钟柯意也有考量,选择了一家人多的,相对安全隐蔽。
“纪习时,不好意思啊,虽然是我请客,但你得迁就我一下,我一个小警察,储蓄不多,没钱请太贵的。而且我这个人吃东西比较特别,没有自己想吃的菜这顿饭就很难吃下去,所以我来点菜。”
“.…..”
纪习时警惕性一向很强,所以当他发现有人来者不善的时候钟柯意吃的正欢。
眼神扫过一遍,来了6个人,带枪。
纪习时慢条斯理的拿出手机慢条斯理的玩了玩,做好了准备。
又动了几下筷子。
纪习时拿纸巾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钟柯意,吃饱了吗?”
“差不多吧。”
“恩,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纪习时眼皮都没有抬。
钟柯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手上继续夹菜,眼神都没有变“有几个人?”
纪习时擦好手,看见钟柯意嘴角有饭粒,很自然的伸手去拿下来,“6个,带枪,你四点钟方向两个,背后4个。剩下的可能在外面。”
小钟同志不是一个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更不是一个纸老虎的人,这几秒秒钟的时间内心已经千回百转了一遍。
一纪习时应该已经通知人了,二这些人可能是冲自己来的,线人那边可能已经倒戈,三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到纪习时了。
等分析出这三点的时候,小钟同志在内心感觉特别对不起纪习时。
“你的人什么时候到?”
纪习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钟柯意加满,“不急,快了。”
纪习时是不急,钟柯意看纪习时那么淡定,自己也不急。
但对方急了。
6个人都带着对讲机,同时对着对讲机讲话的时候,纪习时就知道必须要先动手了。
“干活吧。”
纪习时说话不拖泥带水,他很清楚他对面坐的是钟柯意,他清楚的知道钟柯意几斤几两,她不需要旁人耳边温柔贴心的安慰,告诉她不要怕;她也不需要别人在旁边帮她排兵布阵,告诉她你该怎么做;她更不屑别人把她放在身后,等着被保护。
纪习时一直知道,钟柯意这样的女孩子,有多坚强就有多独立,就是这份与众不同才让人刮目,也就是这份那么多年独自一人硬撑,才让纪习时很长时间之后知道什么叫做抱憾终身。
女孩子这样,总是背后有很多令人心疼的伤痛的。
两人的工作性质都绝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但却是没有来由的默契。
那六个人一从对讲机得到指令就右手朝外衣里面掏枪围上来。
身手都很矫捷,训练有素,都是有备而来。
纪习时还是留了一手,这是在意大利,为避免麻烦还是有所保留,不到最后不掏枪。
双手掀翻桌子遮挡住对方视线转移注意,钟柯意趁机绕道身后,拿桌上的金属叉具直接刺了一个人喉咙。
对方拿枪,自己犹豫不下狠手,那死的人就是自己了。这个道理,钟柯意丝毫没有女孩子的柔弱。
等另一个人转身过来对付钟柯意的时候,纪习时已经徒手打翻了三个。
这个餐馆顿时乱做一团,全都尖叫着往外跑。
等钟柯意解决完眼下这个的时候一转头,饭馆门口有人在逆着人群往里面跑进来。
中餐馆里面逆着慌忙跑出去的华裔里有一个在往里走明显的一个意大利人,个子高大,全身西装,戴墨镜。
他的目标丝毫没有在人群中停留,已经掏出枪直径走向两人。
那时候纪习时背对着餐馆大门在解决最后一个人。
那个进门的意大利人狙枪,上保险,扣扳机,直直精准指向纪习时。
钟柯意想开口提醒已经来不及了,话都没出口,枪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钟柯意扑向纪习时的方向……
纪习时耳边声音乍起,果断转身,掏枪上膛,精准定位到枪声源头,动作一气呵成。门口的意大利人还没完全踏进大门,被一枪爆头。
很近的地方,就一张桌子的距离,钟柯意轰然倒下。
这时候支援刚到,在门外有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激烈的枪声。
纪习时耳边却突然很安静。
他只听到的自己的呼吸,只看见钟柯意像慢动作一样,捂住腰部,一帧一帧的画面,直直的砸到地上,鲜血从钟柯意手里面涌出来,像小型喷泉一样。
他看见钟柯意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她一声不吭,只是面色突然没了血色,她不叫也不慌,不吵也不闹,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很静,静到好像只要她一讲话,就会不见。
纪习时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放到自己身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钟柯意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是她挡住了本来是打在自己身上的子弹的时候,内心一处突然一阵紧缩。
但他依然是那个冷静的纪习时,任何时候都不会自乱阵脚的纪习时。
几乎同时纪习时就上前抱住钟柯意,把她头枕到自己手臂。
一手解下领带按住不断涌出大片大片血的侧腰。
“忍住,再等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
钟柯意很疼,疼到不仅面无血色,冷汗还不断的冒出来,但她自己能感觉到,枪是擦着侧腰过去的,没伤到要害,意识也还清醒。
“放心,死不了。”钟柯意蓄了好大的力才开口,一开口就扯到伤口,顿时整个面部纠在一块。
纪习时也知道,在侧腰的枪伤死不了人,也经历过同样的场景,也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是蠢吗,我需要你挡子弹吗?”纪习时语气无奈又好笑。
“……”
钟柯意有点不乐意了,我拿□□之躯在生死攸关之际不顾自己来帮你挡子弹,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我是多此一举了。
钟柯意调整一下呼气,尽量不牵扯到伤口,“那堆人明显是冲我来的,是我牵连到你,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
纪习时突然觉得有时候钟柯意这个人你不能拿正常的思路去对她,你怎么就肯定那些人是冲你来的,那些人拿的枪都是清一色的反政府武装的暗杀专用枪,你觉得他们真要对付你会拿专门暗杀政府高官的工具来对付你?对付你会出动那么多人?对付你不惜公然在唐人街这样敏感的地段直接出手?
天大的公安管的案子,没有人会愚蠢到与整个中国为敌。这只可能是想引起两国外交冲突和误解啊,这明显是在挑拨两国关系啊。
当然,在此情此景下这些话纪习时还是保留了。
纪习时想了想,还是开口“我的意思是我穿了防弹衣,即使中枪的人是我,也会比现在这个场面要好点。”
钟柯意要不是现在受伤没力,早就跳起来了:你一个去与政府高官会晤的穿什么防弹衣啊,老子怎么知道你里面穿了防弹衣啊,你又没说,还害得我拿肉身之躯去替你挡子弹,你以为我想吗。
当然,钟柯意已经没有力气把这番话说出口了,她疼啊,虽然伤不致命,但穿透身体也是牵连全身每一个细胞,疼到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都在抗议,都像马上要爆炸。
纪习时微微调整了手的位置,让钟柯意更舒服点,虽然血留的没有刚才多,但还是没有止住,钟柯意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纪习时的下属领着意大利的一个突击队进来,一部分人继续往里面排查。
“纪局,你没事吧。”
“没事,外面的人留活口,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两分钟以内。”
从被喊“纪局”这一刻起,纪习时就不仅仅是刚刚面对钟柯意时候那个会帮她缓解疼痛尽量贫嘴的同伴,他是这个队伍的指挥官,是中国和意大利两国合作的纽带,这一刻,他做到冷静克制,他面色沉静思路清晰,指挥着接下来的事情和后续的处理,他代表着这个国家,他一举一动都表示着对意大利的态度。
但他没有动,把已经昏过去的钟柯意护在怀里,一手遮着她的脸,也遮住了所有万一把她暴露在意大利人视线下的危险。
等钟柯意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冷汗已经浸透了浑身,双唇紧闭,像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纪习时一步不离。
“纪局,你身上也都是血,先去处理一下吧。钟警官这边没事的,我们留着,一从手术室出来就报告您。”
纪习时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沉声道,“恩,告诉意大利警方,我只给24小时,要看到他们给我们的交待,一字一句,全都不漏。”
纪习时把穿在外面的大衣脱下放在臂弯,里面的防弹背心上都染上了钟柯意的血迹,一片鲜红。
他回头看了手术室一眼,大踏步的走出医院。
钟柯意的意识似有似无,很涣散。
大量的出血让她整个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脑子里无数片段在闪过,但抓不住,感觉有人在扯着她脑袋要和身体分离一样,机械的疼痛,但好像又已经麻木。
太累了,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也不愿意再努力,就想这样一辈子,沉沉的睡过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