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时候》眸莫

5、第 5 章

　　李子铎和蔼的朝钟柯意看了一眼，抬手，一脸慈祥的笑意，指了指站在旁边的纪习时，“我说的朋友就是他，你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带你去。”
　　“不愿意。”
　　钟柯意都还没开口，瞬间石化。
　　钟柯意鼻子还插着止血的纸，刚转头回来想确认李子铎说的人是不是纪习时，结果这个冷冽的声音就破灭了幻想。
　　在李子柒长达两分钟的调解下，四个人终于和和气气的坐下来在饭桌上商量。
　　钟柯意不停的在看表，内心的心思转了好几回，要是纪习时真的不同意，自己今晚是非去不可的，被记过处分也愿意，但是要是纪习时愿意载她一程，把审批顺利拿到手，今后自己要走的路会不那么难，毕竟要是背个处分，以后做很多事情会受限制，要想走到最后，会绕很多弯路。所以我们小钟同志在内心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纪局，这个这个，警察和你们都是一家的嘛，你能不能看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份上今晚带带我啊。”
　　“不能。”
　　“……”
　　钟柯意的脾气已经很克制了，好多年前也是纪习时坐在她对面，在类似的情况下，钟柯意是直接爆了粗口的。

　　那时候的李子柒已经成了钟柯意不折不扣的跟班，但李子铎很不放心，所以最后纪习时帮他想了一个办法，以后但凡他们的聚会，让李子柒带上钟柯意，两人在一边玩就好了，既满足了李子柒在李子铎的视线范围，又满足了李子柒想跟着钟柯意的愿望。
　　那时候纪习时心智早就已经超越那个时候的孩子，他就是假借李子柒的手，去满足自己对钟柯意的好奇心罢了。之前在巷子里面看她智斗不良少年，在小卖部门口看她明明可以但却毫不反抗，他对这个女孩子，突然有种探索的心情。
　　可纪习时也没想到钟柯意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怎么说都不答应。
　　最后是在李子柒过生日那天，才被强拉去和他们一起庆祝。
　　那时候其实这些官宦子弟早就深谙一套，李子柒家里背景不俗，生日自然排场大，男士虽然年纪都不算大，都是高中生，但自然也是要带女伴的。
　　钟柯意这个人，是视规矩为粪土的人，所以送完礼物就准备从李子柒家后院翻墙走了。
　　故事的精彩性就在于，这一幕刚好被纪习时和他带的女伴看见。
　　结果就是墙没翻出去，倒是被纪习时女伴冷嘲热讽一番。
　　我们小钟同志那时候年轻啊，觉得阶级权贵什么的都是粪土，自己又没什么事会求到别人，用不着趋炎附势，所以听了几句那种“一个姑娘家家怎么会翻墙、有没有教养啊”之类的话，就忍不住。
　　“纪习时，你TM找的什么女伴啊，会不会说人话。”
　　这话一出，女伴惊了，以至于连反击的话都说不出口，她都不相信一个女孩子还能这么不客气的讲话。从小的礼仪教养让她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纪习时也惊了，原来钟柯意是这样的。

　　钟柯意现在脑袋里面突然回想到当年自己竟然这么赤裸裸的对对面的纪习时爆过粗口，突然觉得以前的小钟同志是有多无知才敢这么无畏啊。
　　钟柯意冷静了一下，暗暗下定决心，这条路走不通了。
　　李子柒在一旁看见钟柯意这个表情就不对了，这是钟柯意一贯做大决定的表情啊。
　　“习时哥哥，你就顺手带带钟柯意吧，你看你也顺路，就当带个同事过去了。她过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也影响不到你的。”
　　纪习时当然也看见钟柯意脸上的表情，眼见也差不多了“我今晚不能带她，我们飞机是明早走。”纪习时盯着钟柯意玩味一笑。
　　“……”
　　感情钟柯意默默被纪习时摆了一道。
　　“明早九点，我来你们局里接你。”纪习时话音一落起身，钟柯意刚想表达一下谢意，就看见纪习时都没正脸看她，上台致辞了
　　音乐停了，灯光打到纪习时身上，全场慢慢静下来，所有人的焦点都被吸引过去。
　　“各位同仁，感谢在座各位的努力，我们才得以破了这起……”
　　纪习时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声线偏冷，但又像清泉流淌，说话落地有声，一阵阵的撞击着钟柯意。
　　记忆拉回到那条胡同里，钟柯意爸爸有时间会和纪习时下棋，傍晚的胡同晚霞很漂亮，每家的炊烟都飘起，电线杆交错，整个天空是粉红色的，周围的温暖吵闹的，纪习时对钟柯意爸爸很是尊敬，那时候钟柯意爸爸棋艺好是出了名的，有时候纪习时就会来找他下几把，钟柯意就在旁边瞪大眼睛看，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默契。
　　关系慢慢的进了不少，要是那时候没有一夜间的搬家，连道别都没有一声，或许就不会现在这样，两人见面有说不出的生疏，或许人生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二天钟柯意起了个大早，郭子铎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以旅游的名义出去，实则郭子铎也是存了心思的，跟着纪习时，总会周全些，毕竟这一趟，这个案子，不会太安全。
　　钟柯意刚走到局里大门口，纪习时已经在那了，今天他没有自己开车，司机在外面抽烟，他没下车，但那张红旗牌的轿车已经引来不少侧目了。
　　钟柯意赶紧跑过去“纪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钟柯意一走近纪习时就摇下了车窗。
　　“上车吧，你们局长那边我说过了，直接去机场。”
　　钟柯意慌忙上车。
　　车上气氛算不上和谐，因为谁都不答话，于是钟柯意想着是自己蹭车，所以主动挑起话题。“纪局去意大利是有任务？”
　　“恩。”
　　“……”
　　于是车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钟柯意走出去好远发现越走越不对，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啊。“纪局，我们不去机场？”
　　“恩”
　　“……”
　　钟柯意发现和纪习时讲话纯粹就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开了近两个小时，钟柯意终于知道她们确实不是去她以为的机场啊，他们直接开到了军用机场，坐的是军用客机。钟柯意不傻，这一趟恐怕规格很高，还带外事活动了。想一想钟柯意就比较有自知之明了，准备一到意大利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给你添乱，你也别来多管闲事。
　　纪习时带个钟柯意肯定不是为了谈恋爱啊，一下车就有专门的人等在车门口，阵仗颇大，随行随意看了一眼，大概七八个，全身都是黑色作战服，戴墨镜，还有几个在飞机楼梯口，清一色黑色风衣便装。钟柯意大概扫了扫，自己也算身经沙场了，一下这些人气场都不一样，站姿脚力全都是暗藏的个中好手了。
　　纪习时下车走在了前面，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和钟柯意说：“上飞机后有人带你去休息，等到意大利我过来叫你。”
　　钟柯意看了看纪习时周围那些人，顿时有种自己是拖油瓶的觉悟：“不用不用，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到意大利我自己走。”
　　纪习时站定，眼眉一挑“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负责把你带出来，就负责带你回去。你在意大利这几天当然是和我一路。”
　　“.…..”
　　上飞机后钟柯意也没闲着，一个人占了一节客机，其余人都在隔壁开会，她仔细拿出资料梳理了一下。这次与线人见面非常重要，要是他手里真的握着有证据，那在意大利的上线就有机会扳倒，否则以现在的形势，很难再往上走了。
　　这些资料其实早就滚瓜烂熟了，钟柯意看着看着就困了，感觉隐隐约约有人给自己盖了床毛毯，等幽幽转醒的时候，就看见纪习时毫无怜香惜玉的在拍自己脑门。
　　“你打我干什么。”钟柯意整个人都还在不清楚，蹙着眉头问。
　　“看来要上手才叫得醒你。”纪习时看着钟柯意醒了，收手坐在旁边的座位。
　　钟柯意揉了揉脑门，“到了？”
　　“还要一会，先起来吃点东西。”
　　端上来的食物偏清淡，钟柯意随便扒了两口便放了筷子。
　　纪习时慢条斯理的吃着，看见钟柯意没吃几口，随口一问“不合胃口？”
　　“专机不是可以专门定制餐食吗？”
　　“恩”。纪习时喝了一口粥，觉得味道还不错。
　　钟柯意顿时喜笑颜开，“那你干嘛要吃这么难吃的？你想吃什么就让人做啊。”
　　纪习时嘴角一弯，好笑的看着钟柯意：“本来是西餐，我想吃清淡的，让人换了。”
　　“.…..”
　　虽然自己是蹭飞机的，但好歹也是客人吧，能不能征求下自己的意见啊。你想吃清淡的又没人拦着你，但我不想吃啊。钟柯意内心os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勇气把话说出口。
　　最后纪习时看着钟柯意确实没怎么吃，还是帮她把粥撤了，换了牛排和意面上来。
　　纪习时看着钟柯意吃的一脸欢快，完全不是之前刚见面那副刺猬的样子，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原来是一顿饭就可以收买的事情。
　　“在意大利会停留四天，前两天你必须在酒店呆着，哪儿都不准去，你要见的人我第三天会安排人和你一起去。好歹你是借着旅游的名义来的，第四天让你玩一天。行程就是这样。”
　　纪习时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完全就是在通知钟柯意。
　　钟柯意放下刀叉，难得正色道：“我为什么要听你安排？我就是蹭你飞机过来，其他我完全可以自己搞定。至于什么时候见什么人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纪习时也丝毫不让，“还是那句话，你人是我带出来的，你这段期间我负责，要是你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回国，我就不管。”
　　最后钟柯意还是妥协了，纪习时这厮竟然用“不听劝就和老李讲，让她做办公室”来威胁她。果然人不能有软肋，一旦暴露出来就只有被人牵着鼻子走。钟柯意有什么办法，钟柯意就是没办法啊，官大一级压死人。
　　很多事情你花一辈子要做去，其中跋山涉水、艰难险阻你都过来了，但别人分分钟一句话就可以堵死你的所有路口，偏偏你还不能说，你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面咽。
　　纪习时就是这样的人，很多年前就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让人莫名其妙的受委屈，明明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避免，他偏偏想从中得到乐趣。钟柯意在内心诅咒他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