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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睁开双眼就看见纪习时站在跟前,他应该是一被通知到医院这边的情况就赶来了,随手捞了件大衣套着,里面单薄的穿了一件衬衣。旁边一大堆医护人员在进进出出。
      “为什么不叫医生。”纪习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语气深沉的让人感觉像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钟柯意张了张口,脖子干到实在说不出任何话来。
      一旁的一个小护士赶紧倒了一杯温水来,钟柯意微微喝了几口。
      “我只是觉得有点热,不用叫医生的地步。”清了清嗓子,钟柯意都不敢看纪习时眼睛。
      “所有人都出去。”纪习时用意大利语和所有的医护人员说,眼睛直直的看着钟柯意。
      一旁正准备换盐水的护士和拿着钟柯意CT片的医生都是一愣。
      纪习时耐心沉声再说了一遍,“你们现在都出去”。
      周围的人都被这个低气压镇住了,他们不明白这个中国官员怎么一时之间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虽然他一点都没有特别明显的发怒,但这个气压明显不对啊。
      医生和护士对了一眼,相□□点头,毕竟这个中国男人的话不得不听,便都撤了出去。
      钟柯意愣愣的看着纪习时,她也一时间难以消化,到底哪里做错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他。
      “钟柯意,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要不想要,没有人会珍惜。你觉得手术后的高烧死不了是吗?那你就继续忍,没有人会管你。”
      说完纪习时毫不留情的转身要走。
      钟柯意突然手足无措。
      “我有点害怕。”钟柯意在纪习时前脚踏出门的瞬间开口,声音很低,气息还不稳。
      钟柯意低着头,双手抓紧被子,“我很害怕,所以不敢叫任何人。”
      纪习时转头,钟柯意面色潮红,牙齿努力咬住下嘴唇,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和勇气去说那句话。
      纪习时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钟柯意跟前,前一秒的滔天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声音里有忍不住的叹息,“钟柯意,服个软很难吗。”
      他一听见医院电话来说钟柯意高烧到不省人事,一秒钟睡意全无。
      他不是气钟柯意忍病不说,他是怕钟柯意放弃自己。
      教堂里的钟柯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机,他不知道钟柯意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意志如此消沉,消沉到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的光亮。仅仅是因为线人失联是不可能让她难过到这种地步的,但她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可她自己扛不住,就这样破罐子破摔才让人生气。
      纪习时话音一落,钟柯意一瞬间所有的防线瞬间崩塌。
      豆大的泪珠开始噼里啪啦的砸在手背上。
      她鼓起极大的勇气,拉住纪习时的衣角,抬头,“我现在就想回国,我想回家。”
      纪习时低头看着钟柯意,她眼里蓄满了泪水,双肩止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意大利的凌晨四点,窗外的繁星若有若无的在闪耀,依稀能召见远处青山上还未熄灭的灯,还有等待回归的离人,港口的船舶靠岸,汽笛嗡嗡作响,遥远的声音一丝一缕的飘散在空中。
      还有纪习时说的这句,“好,现在就回去。”
      久久回荡。

      纪习时动作很快,和医护人员沟通好,确认现在钟柯意的情况能够登机,配备好所有的医疗设备和随行的医护人员,带着钟柯意直接去往机场回国。
      由于怕钟柯意在路上不舒服会不小心碰到伤口,直接在盐水里面加了安定,钟柯意沉沉睡去。
      所以她并不知道,就连几次需要转移钟柯意的时候,纪习时都亲自来,没有假手于人。

      等钟柯意睁眼的时候,眼前几个“仁心仁术”的国产大字让钟柯意久久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回国了。
      窗外的鸟叫和依稀可见的军队制服外面套着白大衣的医生,都在告诉她,她被转来军都医院了。
      就连空气都是醉人的,这让钟柯意的状态恢复的很快。
      除了络绎不绝的战友和领导不断的来看望她,她再也没有见过纪习时。
      听闻他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去复命了,立了大功又被中央好好的夸奖了一番,对于这次出现的意外处理,更是赞不绝口。
      可来的人,就像约好了一样,丝毫都不问也不提钟柯意你是怎么受伤的啊,去意大利线人找到没有呀,结果如何呀,得到什么情报了吗。
      这让钟柯意长舒一口气。
      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但依靠轮椅钟柯意自己也会去外面透透气。
      她不喜欢医院,非常不喜欢。
      看着每天来换药的医生告诉她,伤口还没有愈合,身体还很弱,现在恢复的不是太好,要千万小心的时候,钟柯意很是烦躁。
      终于憋不住,她提出来要出院,想回家,不想再医院呆半分钟。
      药可以自己换,也能照顾好自己,不打算继续赖在医院占用稀缺的床位。
      虽然钟柯意自己也知道伤口确实还没好,半夜有时候还会疼,身体也还没有力气,但她对医院有恐惧。
      医生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很为难的告诉她,要向上级请示,她是特殊情况,必须要经批准才能出院。
      钟柯意很纳闷,她一个小小民警,出个院干嘛还要报批啊,又不是军队首长。

      终于,在一天的傍晚,她才知道,原来“上级”指的是纪习时。
      那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削苹果,毕竟从受伤到现在才四天多,体力跟不上,削到一半没力了,放下苹果休息一下,一抬眼,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纪习时和他秘书。
      原本她以为,不会再有交集。
      不同的工作圈和生活圈,纪习时日理万机,不刻意根本遇不到钟柯意这样的小喽啰。
      可过了几天再相见,钟柯意内心,是有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一点点的欣喜。
      她直愣愣的看着纪习时走进来,作战靴配长风衣,内搭一件羊绒毛衣,整个人锋芒内敛。
      “医生说你想出院?”纪习时走过来,很自然的拿起钟柯意削到一半的苹果继续不紧不慢的削起来。
      钟柯意咂咂嘴,酝酿了一下,“我觉得医院床位很紧,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自己换药,出院我也能行,再说……”
      纪习时打断了钟柯意一早想好的理由,“可以。”
      “啊?”
      “我说可以让你出院,但有一个条件。”纪习时把削好的苹果抵递到钟柯意面前。
      “只要能出院,别说一个条件,十个都可以,但凡我能做到。”
      “你完全好之前,住我那里。”
      “.…..”
      钟柯意沉默了几秒,再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你出院一个人住会很不方便,我那里有保姆,换药什么的她可以来。”
      “不行。”
      “这就是条件,答应你就可以出院。”
      “那我还是住医院好了。
      “.…..”
      纪习时沉吟了一下,“你因为我受的伤,我也不想欠你。”
      钟柯意:“……”
      纪习时含笑,坐了下来,“我有自己的公寓,放心,不回长安街那边,平时我也不经常在家,就保洁和保姆会过来。”
      钟柯意是认识纪习时父母的,小时候他们很希望有个女儿,在知道李子柒成为钟柯意的跟班后,更对钟柯意另眼相看了,有时候还会做好吃的纪习时带给她,让她来家里玩。但那些久远的岁月,钟柯意是不愿意再提的。
      钟柯意回道,“你不想欠我也不用这种方式啊,再说是我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不赖你。”
      “意大利那边有情报过来,他们反政府武装势力有一部分在我们回国后相继在我国入境,你毕竟与这件事有牵连,我那里安保相对安全些。”
      纪习时也不等钟柯意答案,又继续说,“我已经让李子柒去你那收拾你衣物了,一会儿送过来,出院手续也办好了,直接走吧。”
      钟柯意:……
      有时候钟柯意会觉得她眼前这个人不是纪习时,不是人前器宇轩昂儒雅冷清的纪习时,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痞子,而且是那种让你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斯文败类。

      钟柯意完全是被动的被抬上轮椅,再被抬上车,最后到了纪习时家。
      纪习时自己的房子离长安街不远,对外也不出售,安保很严,地段很合适。
      这是一栋不算小的庭院复式房,前有院子后有阳台,三层都是欧式风。
      钟柯意被带着大致走了一圈,内部没有钟柯意想象的冰冷,她以为纪习时这样不近人情的人应该是冷色调的除了必需品空无一物,绕了一圈发现纪习时竟然有心思养花,还会练书法,家里不太算空,有些茶具和墨宝,偏清冷。
      “不要再看了,以后你有时间自己可以参观,带你去你房间。”纪习时倚在钟柯意房门口,看着她对阳台上那盆兰花爱不释手。
      纪习时推开门,“你完全好之前就住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过来做,定点有医生会来换药和帮你检查身体。”
      又想了想,补充道“你现在行动不太方便,平时不要乱跑,我不在的时候你在阳台上往隔壁喊一声,隔壁是早些年一直照顾我爸的李阿姨住,让她过来帮你,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她时不时会过来看看你。警局也帮你请过假了,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回去。”
      钟柯意打量着纪习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说不上哪里怪。
      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我说的听见没有。”纪习时把钟柯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纪习时,你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我的事?”
      纪习时:“……”
      钟柯意自顾说道,“你一个四局出来的,即使你做了什么我也不敢说啊。”
      纪习时:“……”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钟柯意在内心挣扎之后还是决定刨根问底,可能是仍有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甘。
      “算你先欠着的,以后我可能会求你办事,到时候你还回来就行。”纪习时说的轻巧,开门见山,面含笑意。
      钟柯意大惊,“你以后怎么可能会求我,天方夜谭吧。”
      想了想还是正色道,“但凡有那天,只要我可以,一定帮你办到。我一般不轻易给任何人承诺,好好记着,这是你荣幸啊。”
      钟柯意不知道,这一诺,便是诺了她的整个世界。
      在江湖里行走,舞刀弄枪的有,坑蒙拐骗的有,但总有黑白两道通吃的东西,那就是一个诺,千金都买不到,生死都要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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