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正文 可能是上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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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非她可以剥了李嘉文的衣服，否则多智近妖的叶行文也不能得出更精准的判断。
不过，她敢肯定李嘉文会为此而生气的。先不说李嘉文女扮男装的身份被发现，单说玉笙为了证明某个不重要的猜想，去扒一个女孩的衣服，上辈子叶家的教养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可以杀掉李嘉文，也可以漠视她。但剥别人衣服这么没品的事，她还不屑去做。
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决定要管，玉笙就不可能中途放弃。但很明显……她是不愿意带发烧的李嘉文去医院的。
那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她不可能在刚杀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后，就心大地去一个严密监控的地方。
而且，就算玉笙相信瑞英学院，她也没有办法去描述那些细节。正如上次勘测任务，她设计一个二级队伍全军覆没，就已经很惊世骇俗了。
如果让人知道她硬生生弄死了一个疑似五级的强者……虽然说是正当防卫，虽然说她借助了外力，又虽然说那个强者受了重伤，但这些都不是她能拖死他的理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玉笙这种已经不是“木秀于林”的境界了。这种无视任何东西直接跨级杀人的能力太可怕了。
正常理智的高官贵族都不可能留下这种隐患。一旦被爆出来，可以想象玉笙的处境。
再者说，进入她脑海的那个神秘盒子。学院别说保玉笙了，进一步推她出去给那个组织或者活体解剖灭口都是有可能的。
……
纷纷扬扬的雪停了，但外面的温度却在持续降低，雨也似乎越下越大。雨滴凝结成小小的晶莹的冰雹，打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中都似乎带上了一些冰凉的气息。
倒在雨里昏迷不醒的少年，准确说应该是少女，她浑身都被雨水淋湿，黑色的头发浸着水，发梢柔顺地贴在脸庞，滴答滴答掉着水珠，和漫天的雨幕融为一体。
玉笙站起身，垂眸静静看着李嘉文。玉笙的肤色很白，近乎苍白的那种。脸上还带着一点幼稚的婴儿肥，却越发衬得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黑漆漆，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和陌生。
直到已经昏迷的女孩神色不安地朝她动了动，她的眼睛才眨了一下。
玉笙艰难地扶起李嘉文，将她的胳膊挂在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往上一拽。躬着身，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她使出了吃奶的力，半背着李嘉文。
因为身高，李嘉文的脚以及小腿部分都是拖在地上的。玉笙歪歪扭扭地背着她，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不堪重负地栽倒在地上。
她心里又过了一遍账：送回去是最优解。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自己。
但这一步一步的，怎么这么累……算了，就当还那只乌鸦前世跟着她跳海的债。
虽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欠谁的，但此刻，这个念头莫名冒了出来，她也没有赶走它。
……
正当李牧小胖子睡得正香的时候，只听“咚”地一声，仿佛重物摔在地上。他在梦里惊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又咂咂嘴睡了过去。
宿舍门口，玉笙被李嘉文的体重带得向后倒去。她默默咽下一口涌到喉咙的血水，驮着神志迷糊的人以及一个大大的防水袋，倒在地上。
喘了半天粗气，才颤巍巍地拿出感应卡，打开门，然后将李嘉文拖进去。她敢保证自己身上也湿了，而且内伤绝对加重了。
因为遇见李嘉文，这期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之前被她设计烧死的那人，但明显她的心还是有些乱的。也不知道目前是什么时间。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玉笙整个人便瘫软了下去。她捧起李嘉文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突然安静了。
她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每一次看到火灾后，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好像身上背负的重担又加重了一点。
要不是被逼到绝路，玉笙真的没有想选“烧死”这个选项。因为她上辈子第六次被杀就是被活生生烧死的，最后以失去四肢为代价活下来了。
玉笙眼神空洞又散漫地坐在桌前，窗外都是清清冷冷的月光。那光线仿佛有实质一般，像棉布一样轻轻地、软软地盖在她身上。
清醒的意识一下子坠入深渊。有清凉的寒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在脸上很舒服，连身体也好像被这风穿透，变得透明、清澈，不断地往深渊的深处坠落。
玉笙把头倚在桌子上，眼皮越来越重……
几分钟后，猛然惊醒。
上铺的小胖子翻了个身，模模糊糊地说着梦话：“妈妈，我要吃土豆炖肉……红烧鱼，妈妈我要……”声音渐渐小去，平静的呼吸声又渐渐响起。
宿舍没有暖气。窗外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泼洒进来，有点冷。玉笙揉揉太阳穴，直到把冰冷的整杯奶茶灌完，才想起了被她遗忘在地上的某人。
半响，糯糯的童声在漆黑的宿舍响起：“你怎么样了，嘉文哥哥？”
玉笙起身打开小台灯，见李嘉文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便走过去伸手探到她的额头。烧得更厉害了，滚烫的温度堪比暖炉。
玉笙冰凉的手指刚准备离开去找退烧药时，方才还迷迷糊糊的李嘉文忽然睁开眼睛，迷迷蒙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说：“不要走。”
这突然的行为让猝不及防、脑子还在思考事情的玉笙吓了一跳。李嘉文此时的手劲很大，像是怕她走了一般，紧紧拽着玉笙的手腕不放。她的手心温度很高，手指轻易地扣住她稚嫩、营养不良的小胳膊。
玉笙有点懵，又被李嘉文攥得有些疼，但还是像哄小朋友那般奶声奶气地安慰道：“不走，我不走，松手。”
就在这时，李嘉文散开的眼神渐渐凝聚了起来，像是重新在打量玉笙。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的感情很复杂，这才初掌情感的玉笙根本分辨不清那是什么。
“玉笙？”
“嗯。”
“玉笙？”
“嗯？”
“玉笙？”
“我在，怎么了？”
玉笙被李嘉文一遍一遍问得有点慌。她其实没有放着李嘉文不管，并不单单是熟悉的原因，而是想要去看清这个人。
她很困惑。上一次，她明显感觉李嘉文比孙薇更危险，更能看到事物的本质。但那次，这人明显察觉到了疑点，却选择放了她一马，什么也没说。
如果李嘉文肯帮孙薇，玉笙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松混过那次审讯，甚至还可能永远待在牢房里。
“我……想喝水。”李嘉文的嗓音很嘶哑，生硬地吐出了几个字。
玉笙再次懵逼：“啊？”
李嘉文迷迷糊糊中停了一会，见玉笙没有什么动作，又补充了一句：“我渴了……”
玉笙沉默了一下，对撒娇打诨的人道：“知道了。那我去给你找水和药吧。”她刚刚也是傻了，竟然去思考一个发烧的人的逻辑？
“我不吃药！”李嘉文反驳得也很快。
她闭着眼睛，手没力气了，就赌气地拽着玉笙的衣袖。但干涸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并不好听，又低又哑，活像一只乌鸦。
“你不许走！”
好吧，更像那只傻宠物了。
如果叶行文还没有经历那么多事，也是一位很平凡很平凡的暖男。此时就像回到了过去那温馨的学生时期一般，难得不再冰冷，好声好气地劝着：“你烧得很厉害，不吃药怎么行呢？”
对此，李嘉文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我不吃。”
所谓天妒英才，S级的异能属性注定了这类人的寿命不长。李嘉文平时状况就是低烧不断，对发烧也没有什么反应。
玉笙也知道天骄的身体大体都是这样，见劝不过来，有些烦躁地哄道：“那行吧，不吃药就不吃药，那你还想不想喝水？”
“……想。”许久，李嘉文才微弱地应了一声。她的脸颊带着妆，但因为高烧淋了雨，褪去了很多。脸蛋艳红艳红的，眼睛也睁不开，甚至可以说有些模糊性别的美。
玉笙再次艰难地扶起她。别看李嘉文看起来瘦瘦高高的样子，但份量着实不轻，压得玉笙差点也晕死过去。
但她到底比李嘉文硬气得多，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李嘉文的体重。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玉笙开玩笑地吐槽了一句，但看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是忍了下去，终于在力气即将用完的时候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她从枕头下取出一张湿巾和酒精纸，拆开包装，给李嘉文擦擦额头，擦擦手，降降温，好让她不那么难受。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醒她。之后，也没有按照哄李嘉文的那般真不给她吃药，而是刚把人撂床上，就挣脱了她的手，把退烧药溶在温水里，给她喂进去。
然后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个病号。
玉笙把被子拉过来，盖在李嘉文身上，又把湿毛巾敷在她额头。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最后，她在床边坐下，靠着墙，闭上眼睛。
“别死在这儿。”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麻烦。”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玉笙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她的手还搭在李嘉文的被角上，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正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