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炮灰上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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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晏侯爷腿上养好了，今日已经去上朝了。”竹喧觑着颜素凌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自那日姑娘哭了一场之后，她们禀事时都仔细绕开了靖安侯去，生怕惹了姑娘伤心。可没过两日就被姑娘发觉，当即吩咐靖安侯的事事无巨细都要报给她，不许有半点隐瞒。
竹喧自觉不懂姑娘到底怎么想，可是姑娘发了话，她也只得照办。
“这才两个月就已经好了……”颜素凌怔了怔，“也是，他毕竟是三才城主，武功那么高，好得快些也不稀奇。”
已经两个月了啊……
“车启的七皇子前来出使陵国，大约只有半个月就要到皇城了。”竹喧连忙又换了个话题，“听说车启七皇子这次是来联姻的，也不知道真假。”
“联姻？”颜素凌秀眉微蹙，“表姐已经嫁人了，那位七皇子是打算娶个宗女不成？”
她这般说着，却又摇了摇头：“不，他娶不到。”
先帝是沐家庶子，与宗族不睦，当年带兵谋反的时候便分宗出去了。除了先帝子嗣，沐家其他人还称不上宗室。
而上一代夺嫡之战何其激烈，那些皇子一个个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互相之间的争斗也是动辄便要取人性命。先皇那么多儿子，能活到今天的只剩下四个，除了荣亲王圣宠不衰手握重兵，剩下那两个不过是皇上摆出来做脸面的幌子。
那两个王爷的女儿，车启七皇子定然是不能娶的。一则皇上不会允许这两个王爷与车启联姻，二则那两个王爷能活到今天也是因为知情识趣，定然不会送女儿出去惹恼皇上，三则一个没什么权势的别国王爷的女儿，也不值得车启七皇子许出去一个正妻之位——这位七皇子，现在也正巧是夺嫡的时候。
他要娶，只能从沐离落和沐离歌姐妹俩中选。可惜荣亲王宠女儿宠得紧，必然舍不得把女儿远嫁，更不能舍得让女儿掺和进夺嫡的事里。荣亲王不同意，皇上定然不可能答应。
“可是姑娘，最近传的消息，这位七皇子有点……混不吝。”竹喧道，“就怕他不要面子硬是要娶，总不能撕破脸罢。”
“他要是真敢硬来，荣亲王府就能当场废了他。哪怕王爷不动手，王妃也能动手。”颜素凌勾了下唇，“王爷王妃这几年是修身养性了，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王爷和王妃出门游玩遇到了歹人，王妃亲手砍了十数人。真论起来，王妃性子可比王爷烈。”
“何况……车启和陵国休战也就是二十年的事。”颜素凌想了想又道，“姑母曾经跟我说，皇上当年也亲自带兵和车启打过。那位七皇子若是真做了些什么……咱们大陵也不怕和车启再打一场。”
颜素凌能得到的消息，佽飞卫自然是早早就拿到了。车启七皇子的资料，已经摆在了晏平的案前。
“混不吝？想联姻？”晏平冷笑一声，把资料往桌案上一摔，“其貌不扬，无权无势，文不成武不就，仗势欺人。他也配！”
也不至于如此罢……送资料来的探事司使忍不住道：“侯爷，这位七皇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
相貌虽然不能说无可挑剔，但也称得上仪表堂堂；权势虽不及车启皇长子，但毕竟年岁差了许多，何况手下也不是没有人手；要说文才武略，人家毕竟是皇子，从小有师父教的，比不了大儒但也是饱读诗书，武功更是称得上高手了。至于仗势欺人……以他浅见，倒觉得更像是做戏给旁人看。
晏平冷笑一声：“比我如何？”
探事司使：“……”对不起！打扰了！
“连我都比不上，也敢肖想郡主？”这等货色，还想做他妹夫？
探事司使：“……”要不是知道您和荣亲王有旧，要不是知道您塞了一大堆人去保护颜家大小姐，就您这挑三拣四的架势，属下真要以为您是打算当郡马了。
且不说私下如何议论，这位车启七皇子到了陵国那一日，礼部还是处处小心安排了下去。兵马开路礼乐相应，将车启七皇子送到驿馆梳洗更衣之后，再命其入宫觐见交递国书。
这些与颜素凌毫无关系，她也懒怠去街上看那一时盛况，索性放了两个丫鬟去瞧热闹，自己则是清清静静地读书弹琴。
只可惜这位车启七皇子到底不是个安分的。晚间颜熙下衙，命人唤了女儿去，却又只瞧着颜素凌叹气。
“爹？”颜素凌眨了眨眼，“怎么了？”
“陛下明日给那位车启皇子摆宴接风。”颜熙说一句叹一声，“要所有人都带上儿女。”
“可这是国宴啊！”颜夫人不由得诧异。若是寻常宴饮也罢，颜家这样圣眷隆厚的人家也能得帝王恩典带上儿女。可是国宴上，五品以上的官员及诰命才可入内，像颜素凌这样没有品级的女孩子是没有这资格的。
“还不是那位车启皇子。”颜熙叹气，“非说没参加过诗会花会，想同各家公子闺秀交流一二。陛下不好撕破脸，又怕出什么乱子，索性退一步罢了。”
“看来这位七皇子，真是为了联姻而来了。”颜素凌笑了笑，“爹不必担心，那位车启皇子再如何闹腾，只要陛下和王爷不松口，他也没什么办法。”
“但愿如此。”颜熙微微皱着眉，“这样混不吝的人，欸……”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达官显贵，无论私下里如何勾心斗角，表面上总是要一团和气。这样不要脸面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打交道，虽说和他没什么直接关系，颜熙却还是不免替好友心烦。
翌日，颜素凌仔细梳妆打扮之后，这才随着父母兄长前去赴宴。
颜熙穿着正二品官员的礼服，颜夫人穿着正二品的诰命服，夫妻俩惯常出入这等场合，倒是无需麻烦。颜钰倒是也好办，虽然没有礼服，但是穿着六品官服倒也能对付过去。唯有颜素凌麻烦得紧，国宴上也不好穿朱紫这等颜色，只得找了身宝蓝色衣裙应付了事。
到了皇宫，众位大臣携家眷下了马车。几家姑娘互相打量了对方的衣饰，不由得相视苦笑。
都是官家贵女，国宴上谁也不敢僭越。一众姑娘家谁也没穿紫绯绿青这等颜色，不过是蓝粉二色罢了。正色偏色加起来也不过是那么几种，衣衫撞色大有人在，只是这时候谁也没挑剔什么，倒是心底暗恨那车启七皇子多事。
颜素凌随着父母落了座，目光下意识落到对面空着的席位上。那个位置应当是……晏平。
车启七皇子此来，佽飞卫各处戒卫。身为佽飞卫指挥使，晏平更是十分忙碌。眼见快到开宴了，晏平这才匆匆赶来。
他难得没再穿那身佽飞卫的玄衣，反倒是为了国宴特意换上了侯爷那身紫底绣七章纹礼服。同样一身官服，穿在颜熙身上儒雅贵气，穿在晏平身上却平添三分艳色，更衬得少年面容精致白皙。
不多时，礼部官员带着车启七皇子入席后，帝后也相携落座。
美酒佳肴如流水一般呈上来，歌姬伴着婉转乐声翩跹起舞。一时间，席上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颜素凌捧着酒杯啜饮，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对面席上望去。晏平一如既往地不喜饮酒，旁人不敢敬他，他自己也滴酒不沾，只是随意挑着几道素菜吃，肉食却碰也不碰。
哪怕是晏平挑食的样子，她都觉得好看的紧。颜素凌苦笑着垂下眼，自己当真是栽在他身上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车启七皇子举了举酒杯开口道：“久闻陵国贵女贤良淑德才貌双全，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我欲向陛下求娶一位贵女做王妃，求陛下恩准。”
早知道这位七皇子是想来联姻的，皇上丝毫不意外，只是笑着推拒：“婚姻大事，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也不好插手干预。”
“既然陛下这么说。”七皇子笑笑，目光却越过了荣亲王落到了颜熙身上，“颜大人，小王仰慕颜姑娘久已，就颜大人成全。”
颜素凌愕然抬眼。
万万没想到，这位车启七皇子真正的目标不是沐家姐妹，而是自己。
“多谢殿下抬爱，但我和夫人舍不得女儿远嫁。”颜熙冷声道，“只得有负殿下美意。”
他女儿花容月貌冰雪聪明文采斐然生财有道，教人看上了也不奇怪。但是远嫁车启参与夺嫡，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颜大人不必急着拒绝。”七皇子笑道，“小王与颜姑娘结秦晋之好，也是为了车启和陵国联盟，流传后世也是一桩美谈啊!”
“我大陵，无凉之纳岁薄币，无夏之和亲为质。”皇上不轻不重地放下了酒盏，“七皇子慎言。”
“陛下哪里的话？”七皇子也收了笑容，“小王是真心仰慕颜姑娘，并无让颜姑娘为质的想法。”
“殿下若是有诚意，不如自请入赘颜家，然后再谈其他。”荣亲王妃毫不客气道。
是不是做质子另说，但是对方绝对是看重了颜素凌做生意的本事。她家王爷当年也是陪着陛下一路腥风血雨走过来的，夺嫡要费多少银钱她清楚得紧。怎么说也是她早年看好的儿媳，哪容得被这般小人算计？
七皇子重重放下酒杯：“久闻陵国尚武，不如本王带人和陵国诸位青年才俊比武定输赢。若本王输了，从此再不纠缠颜姑娘；若是本王赢了，颜姑娘便嫁予本王做王妃。”
颜素凌眉头一皱，忍不住想开口。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凭什么就给他们做了比武的彩头？
只可惜没等颜素凌说话，七皇子又道：“若是陵国没有人敢同本王比这一场便罢了，本王……呵，也不屑。”
完了！颜素凌忍不住叹息着闭上了眼睛，毫不意外地听见有人喊道：“有什么不敢？我和你比！”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炮灰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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