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入鞘》他山之猹

61、第六十章 遇袭

　　“警戒！”
　　江封在精神连结里轰然砸下的厉喝，比现实中的示警还要快上半秒。
　　伴随着警告，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平地炸响。唐珩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哨兵最原始的求生本能，猛地向侧方扑倒。

　　下一瞬。
　　“轰——！”
　　他先前站立的地面轰然碎裂，无数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漫天烟尘中，一只黑褐色的庞然大物，数秒之间就已经窜现出完整的身形。
　　那是一只身高超过三米的虫族。
　　它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根粗如合抱之木、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巨大尾刺，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人群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晶体破碎声响起。
　　那只巨蝎俯冲的狂暴攻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庞大的躯壳瞬间瓦解，化作一团黑色油雨，“哗啦”一声重重砸落在地，几滴腥臭的黑水险之又险地溅在唐珩的军靴边缘。

　　唐珩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封。
　　那个向导此时离他站得不远，唐珩一抬眼，正好撞上那双同样朝这里望来的眸中。
　　那双眼中的颜色已经化作了一汪浓稠的溶溶墨色，像是蕴着一口光都能绞碎的无底深渊，里面没有惊恐，没有悲悯，只有纯粹、属于绝对上位者的冰冷在那片幽暗中翻涌。
　　刹那间，唐珩如被魇住般地一怔，然后他才意识到，刚才是江封出手了。

　　【你……】唐珩喉结滚了滚。
　　【没受伤就站起来。】江封的声音在脑海中冷冷响起，瞬间切断了唐珩的后怕。

　　唐珩确实毫发无伤，但他身后的那名外围执勤哨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名哨兵虽然避开了巨蝎的直接穿刺，却被那场半空崩解的“黑色油雨”浇了个正着。

　　起初，那只是一滩看起来有些油腻的黑水。
　　但仅仅过了不到五秒，变故发生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停泊位的死寂。
　　那名哨兵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裸露在外沾染了黑油的皮肤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却鼓起了一道道极其诡异的青紫色虬结血管。他像发了疯一样，用指甲疯狂地抠挖自己的皮肉，力道之大，瞬间将脸颊和脖颈撕扯得血肉模糊。

　　“按住他！”
　　乔赦目眦欲裂，带着两名特卫队成员猛扑上去。
　　然而，被黑油造成极度精神污染的哨兵，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蛮力。他嘶吼着掀翻了乔赦，在地上极其痛苦地翻滚、抓挠，甚至试图用头去撞击残留的钢筋。

　　乔赦眼神一狠，极其果断地卸掉了那名哨兵的下巴，防止他咬断自己的舌头。
　　另外两名队员死死压住他抽搐的四肢，随队的向导惨白着脸冲上来，将一整管最高浓度的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直接扎进了他的颈动脉。
　　几秒后，药效发作。
　　那名哨兵终于停止了挣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他血肉模糊的嘴唇微微开合，眼里只剩下濒死的痛苦与涣散。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唐珩死死盯着地上的惨状，握着黑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如果刚才不是江封的预警，如果没有向导那毫秒级的精神力绞杀，如果自己被那只巨蝎撞个正着……地上躺着的那个疯子，就是他的下场。

　　“抱歉，长官！是我们警戒疏忽！”乔赦站起身，脸色铁青。
　　江封没有看乔赦，他那双依旧深不见底的墨瞳死死盯着刚才巨蝎破土而出的那个大洞。
　　废墟下方有近三米深的坚固地基，那个黑洞洞的地穴斜穿而下，深不见底。

　　江封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虫族从未展现过如此深度的地下突袭能力。在此之前，就算有少部分变异种获得了穿凿土地的能力，也是只能临时弄出一条不足十米的短小通道，用以奇袭。
　　如果它们能绕过所有的地面监测网，悄无声息地在地底挖出一条直达内城边缘的隧道……

　　“先转移伤员。”江封极其冷静地下达命令，没有半句追责的废话，“虫族向来是集群行动。全体警戒防线收缩！准备迎战！”
　　一旁的邹秉宣终于动了。
　　面对刚才那极其血腥的突变，这位西部分区指挥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制式黑刀，冷冷吐出几个字“增援，五分钟。”
　　“足够了。”江封道。

　　特卫队迅速变阵，将江封死死护在核心圈内。
　　唐珩握着刀，站在距离江封仅有两步之遥的地方。在周围人极度紧绷的呼吸声中，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非但没有随着巨蝎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像潮水般越来越密集。
　　他死死盯着那个地洞，耳朵里甚至能听到泥土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成千上万节肢摩擦的沙沙声。

　　【不对劲……】唐珩浑身的汗毛倒竖。
　　【发现了什么？】江封的声音在脑海中同步响起。
　　【地下！声音不是从那一个洞里传来的！是整片——】

　　下一刹，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声响起，未说完的话语猝然中断。
　　“轰隆隆——！！！”
　　整个停机坪的地面突然像沸腾的开水般剧烈震荡起来。

　　“躲开！！！”
　　唐珩目眦欲裂。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爆发出了生平最恐怖的速度，猛地扑向江封，单臂极其强横地死死勒住向导的腰，带着他向侧方废墟疯狂跃去。

　　就在两人双脚离地的刹那——
　　“嘭嘭嘭——！”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以及周围数十米的混凝土地面，毫无预兆地全面崩塌！
　　三个巨大的深坑同时炸开。漫天烟尘中，无数体型庞大、闪烁着幽蓝晶核的变异虫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般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
　　失去支撑的地面开始大面积下陷。
　　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坠入了那翻滚的虫海中，连个血花都没溅起，便被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