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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靶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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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是李擎。
看见来人,唐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瞪眼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在另一座靶城吗?”
李擎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中指习惯性地推了一下无框眼镜:“首席有东西让我拿给你。”
说着,他朝唐珩伸出了手,摊平的手掌上躺着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还有一枚包装在塑封中的圆粒。动作间,瓶子内的白丸撞上了瓶壁,发出小声的“哗啦”的声响。
唐珩愣了一愣,继而飞快地伸手拿过这两样东西,再开口时,语气不自禁地缓和了许多,“咳。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
说罢,李擎转身就要走,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被唐珩喊住了。
“那什么,”唐珩此时的表情有些纠结,“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擎应声转回身来,又扶了扶眼镜边框,静默地等待下文。
“就是……江封,你常挂在嘴边的江首席,他很厉害吧?”
李擎:“……”
唐珩也发现了自己在说废话,赶忙往前走了两步,用身子挡住要走的这人。
“不是,你听我说完。”唐珩扒拉了一下头发,“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哨兵愿意和他结合?”
李擎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看向他道:“你听谁说‘没有哨兵愿意’的?”
唐珩听出了李擎这句反问中的嘲讽,皱了皱眉“不是,那他之前……”
“不是没有哨兵愿意。”李擎冷冷打断了他,“是首席自己不想。‘席座向导不能和哨兵结合’,这是塔里不成文的规定。”
唐珩一怔,这理由显然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可是我看那几个哨兵不也都是和向导结合了吗?”
“对。‘席座哨兵必须与向导结合’,这也是铁律。”李擎推了推眼镜,“一个是为了保持绝对的理智与中立,另一个是为了防止人形核弹失控。懂了吗?”
“……什么狗屁规定。”
李擎哂笑道:“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向最高军委会和议院提交抗议书。”
……
席座哨兵必须结合;
席座向导必须未结合。
一整个晚上,这两条冰冷铁律,就像两根拔不出来的倒刺,阴魂不散地盘桓在唐珩的脑海里。
他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塔里那种把人当成终极兵器来精准计算的恶心逻辑,一会儿又是江封那双永远深不见底的黑眸。
唐珩烦躁地在黑暗中抓了一把头发,几乎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
第二天清晨,唐珩是被终端急促的集合提示音吵醒的。
停机坪上的集合人数比昨天少了一半,带队的换成了乔赦。
不用猜也知道,今天的任务依旧是给那位首席向导当“人形护盾”。
虽然唐珩心里腹诽着江封那句“不准离开视线”的命令,但视线却还是极其诚实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封是在十分钟后出现的。
但唐珩的注意力却没能第一时间落在江封身上。
在江封踏入停机坪的前一秒,一股突兀出现的威胁就使得他的神经蓦地紧绷了起来。唐珩的眼神一凛,继而精准地落在江封身边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是一名哨兵。
寸头,眉骨带疤。
那个男人明明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睥睨与血腥气,却压得在场所有特卫队哨兵几乎喘不过气来
蛰伏在精神图景内的崽子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呲着獠牙想要冲出来和对方撕咬一番。
视线一顿,唐珩又注意到了那个哨兵肩上的徽章,与江封佩戴的那枚相似,玫红色的底色上用铁灰绘着一道刀鞘。
那是分区最高指挥官的标志。
【这人是谁?】唐珩在脑海里冷冷地问。
几乎在唐珩动念的同一瞬间,那个男人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极其精准地越过人群,与唐珩的视线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目光像是一把刚从血水里拔出来的军刺,透着令人窒息的冷芒。
唐珩没有退缩,迎着那道锋利的视线,桀骜地瞪了回去。
江封察觉到了这短暂而凶险的交锋。
【邹秉宣,西部分区指挥官。】江封那冷泉般的声音适时在唐珩脑海中响起,【他的实战能力远在你之上。不要去挑衅他。】
唐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他妈大清早带他来,就是为了提醒老子打不过他?】
江封理性地分析道:【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安排他指导你。虽然你们的作战体系不同,但高阶哨兵的战斗直觉是相通的。】
【滚蛋。】唐珩冷笑一声,【你要是愿意给老子‘指导’,老子就足够受用了,还需要他?】
说罢这一声,唐珩撇开眼去,不再去管精神连结中的消息。
今天的巡视路线与昨日截然不同。
飞行器在靶城上空低空掠过,穿出鳞次栉比的内城后,入眼的便是一片毫无生气的残垣断壁。
这里被称为“靶场”。
它并不紧挨着内城,而是由一片最高不过两层楼的废墟缓冲带连接。这些建筑被极其粗暴地拦腰截断,裸露出内部生锈的钢筋和灰败的混凝土。
没有家具,没有生活痕迹,只有经年累月被高频辐射和沙尘侵蚀出的死亡气息。
飞行器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废墟高地上降落。
江封给他的视觉辅助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展开的,在其帮助下,唐珩得以看见全貌。
五百米开外那道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防线上,密集的黑色虫影正在疯狂涌动。
但与昨天光源防线那种失控的状态不同,这里的防线像是经过了极其精密的人为计算。虫族被分割、牵引,然后在火网和黑刀下被有条不紊地绞杀。
一具具庞大的虫尸化作黑水轰然崩解,像是在这片灰黄色的死亡画卷上,接连绽放的一簇簇诡异而惨烈的黑色烟火。
江封站在废墟边缘,与这片防线的负责人交涉着防御参数。
而那位名叫“邹秉宣”的西部分区指挥官,从头到尾都像一尊沉默的煞神,双手环抱地站在一旁,连看都懒得看远处的杀戮一眼。
“虫潮在即。即便防线目前能外推到七千米之外,对内城的监察也绝不能有丝毫松懈。”江封冷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是!”负责人大声应命,但在邹秉宣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下,这声回答多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巡视的过程乏善可陈,极其枯燥。
半小时后,一行人原路返回,准备登机。
然而,就在踏入停泊位警戒圈的瞬间,唐珩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对劲。
唐珩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处停泊位被四周低矮的废墟包裹着,周边的守备人员大多是向导,他们表情肃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松懈。
按理说,向导的“精神雷达”比哨兵的物理感知要敏锐得多,如果有危险,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唐珩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这几天被虫族的精神噪音搞得神经过敏。
他刚想自嘲地放松紧绷的肌肉,重新迈开步子。
就在他军靴落地的刹那——
脚底极其坚硬的混凝土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丝诡异的、令人牙酸的微弱震颤。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