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三章 “光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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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多时，几名特卫队的老兵便围拢了过来。
待见到地面那滩正在迅速挥发的黑色粘稠物后之后，众人原本松懈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凝重。
与唐珩不同，他们都是和这群怪物常年打交道的老手，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应该是刚才飞行器降落的动静引来的。”乔赦道，“再过几天就是虫潮期，靶城外围的虫族密度已经大得有些不正常了。”
说罢，乔赦转眼看向一旁的伍天俊，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催促。
不等他开口建议，伍天俊便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其不善：“不用你教。我是队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只是尽一名副队长的提醒义务。”乔赦语气平淡。
“你时刻记着自己是个‘副的’就好。”伍天俊再次哼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倒没敢继续拿腔作调，而是利落地打开战术通讯器，对那几架完成运送任务的飞行器下达了立刻升空撤离的指令。
趁着伍天俊转身向江封等人述职的空档，乔赦退了两步，靠回唐珩身边。
“这片区域比预想的还要危险。你的向导不在身边，自己警醒着点。”乔赦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随即又像自我宽慰似的努了努嘴，“不过，等进了‘光源’内部就好了。”
“光源？”
此前听任务简报时，唐珩就对这个词有些在意。简报里只说江封与何牧要来此处视察，特卫队负责外围安保。
“喏，往你后面看。”乔赦用下巴比划了一下。
唐珩转身望去。
先前由于停泊的飞行器遮挡了视线，他并没有看清全貌，此刻乍一抬眼，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视线尽头，是一片极具重金属压迫感的庞大建筑群。
其中最扎眼的是三座拔地而起的巨型塔台，将近二十米的高度，让唐珩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窥见全貌。每一座塔台的顶端，都悬挂着一块倾斜的巨大抛物面结构，犹如三只圆睁的独眼，在昏暗的辐射云下投射出沉重的阴影。塔台周围，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三圈犹如大头针般的钢铁立柱——唐珩认得这个，那是用来隔绝高频辐射和虫族的信号阻隔器。
“出发了。跟上。”乔赦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乎唐珩的意料，与戒备森严的靶城防线相比，“光源”内部的守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空虚。
除了一进门时见到的那两名专程来接引的负责人外，他们一路深入，竟然连半个巡逻的活人都没看见。
【在光源的‘熄灭’状态下，外围阻隔器是全功率开启的。出于对哨兵身体承受力及精神压力的考虑，这里的驻扎人员每八个小时才会进行一次轮换。】
江封那带着微凉质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于唐珩的脑海中浮现。
唐珩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影，准确地落在了走在队伍最前端的那个男人身上。
此时，江封正侧着头，神色冷峻地听着身旁那位光源负责人的汇报，时不时还微微颔首，给出极其专业的指令。
——这人竟然在跟别人谈着正事的同时，还在分出精神力，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这个落在队尾的“文盲”做科普？
唐珩抿了抿唇，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彻底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他试探性地顺着那根连结，把思绪递了过去：【就算有阻隔器，这里守卫这么少，就不怕有虫族像刚才那样摸进来，随便搞点什么破坏？】
少许的停顿之后，连结那头传来了回应。
【高功率阻隔器能形成绝对排斥场，这里相对而言，足够‘干净’。】
唐珩看着几十米外那个连背影都透着高不可攀的指挥官，嘴角实在没忍住，勾起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他带着点戳破对方伪装的隐秘愉悦，在脑海里揶揄道：【诶，我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长官，平时做事都这么一心二用的吗？】
【……】
极其短暂的静默后，另一头彻底没了声响。
唐珩几乎能想象出江封此刻微微蹙眉、不悦地移开视线的模样。
“盯着一堆冷冰冰的钢铁水泥，你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探究的声音。
乔赦不知什么时候幽灵般地落到了队尾，正半是疑惑、半是惊叹地打量着唐珩的侧脸。
唐珩心头一跳，做贼心虚般地匆忙拉平了嘴角，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
“……要你管老子。”
说罢，他长腿一迈，快步朝前面的队伍追了上去。
“诶，你这小子，怎么不识好歹呢。”乔赦挑了挑眉，双手插在兜里，压着嗓子跟了上去，笑眯眯地调侃道，“哥可是在关心你。”
……
和靶城办公楼里那种让人摸不着方向的封闭走廊不同，“光源”内部的通道大多是露天的。且每一处岔路口都有清晰的指路牌。
这里的布局相比远眺时要松散得多。越过外围的信号阻隔器与高墙向上看，能轻易望见被那三块巨型抛物面切割出的一隅天空。
灰蒙的，像是罩着一块看不见看不见边际的磨砂玻璃。
在接引人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深入了防线腹地。不过绕了几个弯，来时的入口便彻底隐没在了错综的建筑阴影中。
门柱的铁杆排列得很疏松，间隙将近二十厘米，看似防线形同虚设，但铁门两侧的实心高墙却将三座主塔台死死圈禁在内。
墙根下，五人一组的哨向小队正在全副武装地巡逻。
唐珩眯了眯眼。
他不懂军部关于匹配度和兵力调配的弯弯绕绕，但野兽般的直觉却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
这几支队伍里的哨向精神力纠缠极紧，行进间散发出的压迫感毫无破绽，绝非外面那些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能比。可这种级别的精锐战力，并没有被分散部署到最需要人手的外围防线，而是被极其反常地集中在这里，严密死守着这片核心区域。
光是肉眼可见的明哨便已超过二十人，而他敏锐的感官捕捉到，暗处蛰伏的呼吸声只会更多。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一间控制室，隐藏在三座塔台正中央的一处低矮建筑内。由于之前视角盲区的遮挡，直到彻底逼近了才能窥见全貌。
引路的士兵在入口处完成了交接，江封一行人推门而入。
控制室内的灯光刺白得有些晃眼，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郁到近乎甜腻的香味。这是伪向导信息素的味道，但其中似乎还混杂了些别的致幻成分，浓度高得离谱。
刚一踏入，唐珩就觉得鼻腔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忍不住偏过头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室内所有作业员的注意。
江封侧目看了唐珩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顺着连结递过去，无声地替他下调了感官阈值。
随后，江封的视线落在了迎上来的控制室负责人身上，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浓度超标百分之三十。”江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谁给你们的权限，在核心中枢滥用这种剂量的神经麻痹物？”
负责人谭柏刚刚还殷勤着的脸瞬间惨白，额头的冷汗欻地滑了下来。
“长、长官……这几天外围数据波动太大，作业员的精神压力到了临界值，我只是想用人工制剂稍微调节一下，可能通风系统出了点……”
他结巴着还没解释完，何牧便在一旁厉声打断：“废物！还不赶紧把通风拉到最大！”
伪向导信息素一旦浓度超标，对哨兵而言无异于高纯度的致幻剂。
何牧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不仅是严重违纪，更是当着江封的面在打他这个最高长官的脸。
通风系统发出沉闷的轰鸣，浓郁的甜腻味很快被抽离。
唐珩揉了揉鼻子，察觉到江封递来的那道冰冷视线，不以为意地在脑海里回了一句：【老子没事。比起之前在底层闻到的那些劣质香精，这点浓度还搞不疯我。】
江封没理他这茬，视线越过战战兢兢的负责人，直接投向了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全息监控屏。
控制室里只有五名作业员，此刻全都在江封的气场下噤若寒蝉。
“除了正在监测外围阻隔器的数据员，其余人，现在离岗。”江封盯着屏幕上飞速流窜的数据，头也不回地下达了判决，“这次轮岗结束后，你们的前线权限永久注销。”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面无血色的谭柏：“包括你。”
此言一出，何牧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谭柏是他安插在“光源”的最后一块核心拼图，江封这一句话，等同于直接砍断了他在防线内部的最后一条手脚。
他本想借着江封视察的机会，把之前抽调兵力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平，却没想到刚进门就栽在了一罐伪向导信息素上。
“还愣着干什么？！”何牧把火气全撒在了谭柏身上，“光源的防御参数呢？还不赶紧向江首席汇报！”
“是……是！”谭柏哆嗦着调出主面板，声音发着颤，“一号光源设计理论上限六万五千，目前实际稳定运行数据在六万三千左右，阻隔器内两圈功率正常……”
——相当于平常时期一座主城的功率数值。
何牧强行插进话来，试图找回一点主控权：“江首席，这批设备是高研所直接押送过来的，硬件上绝对不会有问题。即便林沐退下去了，宋所长接手后的技术水平也是有保障的。您总不会觉得，靶城的技术人员连这点常规维护都做不好吧？”
江封完全没有理会何牧话里带刺的试探。
他直接越过谭柏，抬手唤来自己随行的两名高级技术员，开始极其高效地核查底层逻辑。
“一个人的能力，跟他是向导还是哨兵无关。”江封一边快速翻阅着数据流，一边头也不抬地甩回一句，“同样的，机器再好，也得看操作它的‘人’是不是个废物。”
被如此毫不留情地当面打脸，何牧的表情彻底僵住，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阴冷的杀机。
就在控制室内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爆炸时，江封操作屏幕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三号起降点，怎么回事？”
江封皱起眉，目光死死锁定在左侧那张实时监控地图上。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呼吸皆是一滞。
代表虫族存在的红色高频辐射区，原本应该被阻隔器挡在几百米开外，但此刻，那些深浅不一的红斑竟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疯狂地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内涌动。
而那条通道的尽头，正是预定给下一批换岗飞行器使用的降落点！
还没等谭柏反应过来，主控屏幕中央猛地弹出了一个刺眼的橙黄色警告图标，紧接着，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控制室内炸响。
“……出事了。”谭柏双腿一软，绝望地盯着满屏的红光，喃喃自语，“外层隔离圈没拦住……换岗的飞行器下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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