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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危险警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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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让我务必陪同你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根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唐珩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门外站得笔挺的李擎,握住门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嘴边那句粗鄙的脏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冷的嗤笑。
“找条狗来监视就直说,还‘陪同’,说得真他妈好听。”唐珩看着李擎,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戾气,“你等着。”
“嘭!”
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震动让走廊的感应灯都闪烁了一下。
门外,李擎看着面前关闭得严丝合缝的金属门板,表情宛如凝固的石像。
十秒钟后,他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方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泛起一层薄雾的镜片。
半分钟不到,门再次打开。
已经换上黑色紧身作训服的唐珩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
“走。”
……
前往一区训练室的路上,唐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擎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让他觉得异常刺鼻,就像是劣质的化学合成剂,不仅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反而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让他更加烦躁。
相比之下,江封身上那种清冽如寒冰般的气息,闻起来居然真的令人……上瘾。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唐珩就在心里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他把这种下意识的比较归结为自己该死的生物本能,强行将江封的影子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椭圆舱厚重的金属门合拢,将外界的监视彻底隔绝。
满腔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屈辱急需一个发泄口。
唐珩深吸了一口气。他熟练地调出控制面板,直接点选了第三十四关。
随着倒计时结束,灰黄色的虚拟废墟在眼前迅速构建。
唐珩握紧了虚拟出的黑色短刀,准备开始一场大屠杀,可就在初始化光圈消失的瞬间——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猛地踉跄了一下,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
唐珩甩了甩头,视线出现了一阵诡异的重影。
他以为只是系统加载的延迟,强撑着站了起来,迎上了第一波刷新的虫族。
但接下来短短几分钟的战斗证明,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没有了江封的信息素压制,那种熟悉的、将他逼入绝境的感官暴涌,毫无预兆地反扑了。
虫子肢节爬行的细微声响被放大成了雷鸣,虚拟血液的腥臭味像强酸一样腐蚀着他的理智。
在击杀第四个目标时,他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幻视,笔直地撞上了三米外的残骸。
当第五颗晶核在他迟钝的刀下碎裂时,系统面板上刺目的红色警示弹了出来——【伤害计数已告罄】。
“……操!”
唐珩一拳砸在地上,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猩红。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机械蜂鸣,【任务失败】的血色大字横亘在视野中央。
进度停滞在了可悲的37%。
紧接着,系统强制切断了高强度的神经阻断,虚拟痛觉潮水般退去。
唐珩平躺在舱内,身体僵硬地紧绷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息,一股比痛觉更深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
难道离开那个满肚子算计的伪君子,失去那点施舍般的信息素,他现在连区区一关都撑不过去了?!
极度的屈辱感让他眼底泛起暴虐的猩红。精神图景里正经历着一场风暴,随时可能彻底喷发。
但他突然顿住了。
不能在这里失控。
外面站着江封的眼线。如果在这里暴走,他就会变成对方监控屏幕上一个彻底失控的实验体,连最后一点筹码都会输得干干净净。
唐珩死死咬住舌尖,纯粹的物理疼痛强行按下了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闭上眼,将那股狂躁的火苗生生掐灭在深渊里。
少顷,理智回笼。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抬起颤抖的手,果断按下了强制退出键。
……
主控室外。
李擎正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一声极其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划破了寂静。
“哔——”
李擎猛地抬头。
唐珩所在的椭圆舱上方,代表着最高危级别的红灯正在疯狂闪烁。旁边,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这是使用者生命体征和精神力濒临崩溃的强制介入警告!
李擎脸色骤变,立刻扑到主控台前,强制调出了监测仪的实时界面。
各种复杂的折线图甫一出现,李擎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精神力阈值”那一栏已经是一片刺目的血红,数值不仅高出了警戒线,而且还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态向上攀升。
这几乎是一名哨兵能承受的极限!
——江封派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提过唐珩的精神状态已经恶劣到了这种一触即溃的地步。
就在李擎准备按下强行终止按键时,数据的拔升突然诡异地停住了。
红灯闪烁了两下,倏地熄灭,倒计时也随之消失。
“嗤——”
气阀泄压,椭圆舱的机械门缓缓升起。
唐珩从椭圆舱中坐起身。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李擎预想中的失控与疯狂,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
“你干嘛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老子?”
唐珩跨出舱门,一步步逼近李擎。
他的声音发哑,与其说是暴怒,不如说是某种极度压抑后的嘶声。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令人窒息的哨兵威压扑面而来。
李擎在心底飞快地权衡着拔枪的胜算,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刚才监视仪发出了红灯警报。”李擎冷静地回答,“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异常?”唐珩冷笑一声。
他刻意放出恶劣的语气,用以掩盖眼底极深的戒备,“老子一直身体不适,感官不受控制,和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废物不一样。”
李擎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稳地指了指旁边的屏幕,“那是你的实时监控数据。精神图景濒临崩溃,出现了感官过载的早期症状。”
唐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满屏幕飘红的警示标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沉默了。
这份数据无情地证实了他刚才在舱内的体会——离开江封的信息素,他这具看似强悍的S级躯体,其实只是一具千疮百孔、随时会失控的废弃品。
只要站在这里,他每一次狼狈的挣扎,都只会变成屏幕上的一串耻辱代码。
李擎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在主控台上快速敲击,将那份危险的数据传输到自己的私人终端,然后彻底粉碎了底层的原始记录。
唐珩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发出一声冷嗤:“你删数据,就不怕被人发现?还是说,塔区的规矩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屁?”
“这份数据我会直接发送给首席。”李擎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领带,灰褐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具体怎么处理,由他决定。既然你状态不佳,今天到此为止。”
“……”
唐珩死死盯着李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紧绷的下颌线透出凌厉的杀气。
但他的大脑却在这一刻冷得异常。
理智死死勒住了暴走的本能。
他意识到,只要李擎还在,只要这套系统还在向江封实时汇报,他就永远是一只被剖开肚皮供人观察的小白鼠。
他必须找个没有眼睛盯着的时候,把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生生抢回来。
“走。”
唐珩猛地转过身,像一头主动咬住锁链、将绝境中的不甘全数咽进肚子里的凶兽。
他抓起外套大步朝门口走去,声音冷得掉渣,“送老子回去。”
……
从训练室回高级公寓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令人窒息。
那场只进行到一半就因为状态极差而被迫终止的模拟战,让唐珩本就恶劣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靠在悬浮车的副驾驶座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带,后槽牙咬得死紧。
“你走错路了。”
唐珩突然沉声开口。
他虽然对主城的交通网络不熟,但属于S级哨兵变态的方向感让他清晰地察觉到,悬浮车正在偏离原本最短的航线,绕进了一条相对复杂的立体匝道。
李擎面无表情地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将驾驶模式从自动巡航强行切换成了全手动。
“有人在跟踪我们。”
唐珩瞳孔一缩,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般扫向后视镜。
窗外是夜色下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红蓝相间的尾灯拉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轨,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们?”唐珩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准确地说,应该是我。”
李擎没有隐瞒。
他手边已经调成静音的终端屏幕上,刚刚闪过一条加密短讯:【擎哥,我们看到你了。】
发件人是他派去全天候监视那个“独立记者”秦宏的暗线。
跟踪者身份的揭露立即使得李擎皱起了眉。
这段时间,李擎收集到的资料并不多。
秦宏自从上次出现过之后,已经销声匿迹了许多天,如果说是发现了他们的跟踪痕迹而选择反击,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李擎不由地向后瞥去一眼。
……又或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哨兵?
唐珩注意到了李擎这一瞥。他冷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看似放松的姿态下,他全身的肌肉已经完全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只在精神图景里暴躁踱步的孟加拉虎也停止了低吼,竖起耳朵,进入了绝对的狩猎状态。
……
到达住所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直到飞行器停落在正确的地址时,唐珩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对于刚才对李擎的怀疑与警惕没有多少愧疚。
唐珩径直下了飞行器,继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李擎坐在驾驶位上。他看到哨兵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有了动作。
他并不打算直接返程。
李擎将飞行器的动力系统关闭,继而走出舱门,直接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是那架刚才一直缀在他们后面的飞行器。
那架飞行器就停在不远处,似乎是看见李擎他们停落下来,便也选择了在路边停泊。因为里面还有人的缘故,飞行器动力系统没有关闭,而是休眠的状态。
李擎敲响了舱门。
“叩叩叩”的三下敲击声在夜的静谧中显得突兀,然后被附近的监控电桩尽职地记录下来。暗绿色的实时噪声图表上出现了一段小小的起伏。
很快,一名哨兵应声探出了头来,他的衣衫不整,神情有些狼狈。见李擎的视线还要往里窥探,他不由地往前挺了挺身子,遮碍住他的目光。
看见这张陌生的面孔,李擎皱了皱眉,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说道:“例行检查,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听到这句话,那名哨兵明显慌张地一愣,继而在李擎愈发显出怀疑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调出了身份证明。
李擎又道:“还有里面那个人。”
他分明察觉到,飞行舱内还有一名向导。
李擎的话音刚落,便看到有一只手伸了半截出来,拿着的终端上显示着身份信息,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露出了脸。
信息匹配无误,是塔里的常住居民,在此之前也没有任何案底。
李擎无心去探究这一对哨兵向导的关系,见此也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配合。”李擎道。
说罢,他便离开了那架飞行器,留下飞行器中的二人面面相觑。
……
李擎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用方帕极其仔细地擦拭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戴上。
他大步走回自己的悬浮车,锁死车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监听屏障。
随后,他拨出了一则跨城区的加密通讯。
视频请求未被接受。
经历了一分三十七秒令人窒息的等候之后,这则通讯转为语音。
“说。”
通话那头,那道熟悉的、带着极寒冷意的男声传出,像是一剂强效的制冷剂,瞬间压住了李擎心底的慌乱。
“首席。”
即便对方看不见,李擎也立刻坐直了身体,语调恢复了绝对的恭敬与克制,“依您的吩咐,我今天陪同‘那位’前往了训练室。相关的训练数据我已经收集整理完毕,会在等您回主城之后当面交付。”
由于主城与靶城之间的信号传输随时有被窃听的风险,李擎说得语焉不详。
但这已经足够了。
短暂的停顿之后,李擎继续汇报道:“另外,刚才返回时,我们遇到了一点意外情况。有人想搭我们的‘便车’。”
“谁?”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李擎斟酌着措辞,如实道,“刚才盯梢的下属传回来消息,那位‘秦记者’并没有跟着我们。但我排查了刚才那段路程的监控死角和反侦察盲区……我怀疑,他其实瞒过了我们的暗线,已经偷偷顺路送了我们半程。”
随着这话落下,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李擎依然能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无形的信号爬了过来。
“能确定吗?”江封问。
李擎沉默了两秒,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抱歉,首席。对方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波动可以追踪。我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这只是基于他的轨迹做出的推测。”
他本以为这种没有实证的猜想会招来斥责。
但出乎意料地,可通讯器那端只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的声音依然被电流过滤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查清他刚才所在的具体位置。不要惊动他。”江封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理所当然,“他既然想看,就让他看。”
“是。”
通讯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