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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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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珩在临近正午时出了门。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由头在街区里兜几圈,试探江封是不是真的撤了盯梢的眼线。但当真的确认身后干干净净之后,他脚下一转,临时改变了路线。
熊俊这处落脚点设在内城区边缘的一栋旧办公楼里。
楼外招牌半旧不新,挂的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贸易咨询公司,电梯老化,走廊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空调灰尘和旧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
地方不起眼,却足够清静,也足够安全。熊俊平时需要处理一些不方便放到明面上的事情时,都会来这里。
唐珩推门进去的时候,熊俊正坐在一张堆满数据板和纸质文件的长桌后面,手边还摆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浓茶。
房间不大,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压得有些低,墙边立着两只金属柜,角落里有台低噪音空气净化器在缓慢运转。
门一开,熊俊抬起眼,看见来人是唐珩,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露面。”熊俊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压着明显的火气。
唐珩顺手带上门,拉开椅子坐下,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这不是……之前盯着我的人太多,有风险嘛。”
熊俊盯着他,没接这句。
唐珩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偏了偏头。
熊俊起身走了过来,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站起来。”
“啊?”唐珩一愣。
“我让你站起来。”熊俊皱着眉,语气更沉了,“坐那儿跟我装什么没事人。”
唐珩啧了一声,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熊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脸色越看越难看:“脸色发白,眼神发飘,站都站不稳,还跟我扯什么风险不风险。”
“哪有这么夸张。”唐珩下意识回嘴,“就是这几天没怎么睡——”
“你小时候一说谎就摸鼻子,现在还是这个毛病。”熊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唐珩,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唐珩动作一顿,伸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
熊俊盯着他,火气一点点压实了:“前脚刚从鬼门关边上爬回来,后脚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真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把这摊烂事全扛下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唐珩被他说得有点挂不住,移开视线,伸手拉了拉椅背,“好了,别揪着这个说了。‘老鬼’托我带给你的芯片,我弄出来了。”
熊俊闻言,脸色稍稍一敛,重新坐回桌后,朝他伸出手:“东西呢?”
唐珩动作一顿。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两秒。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两秒。
“呃。”唐珩清了清嗓子,难得有点底气不足,“没丢。当时芯片触发了自毁倒计时,我没办法,只能就近带着江封去了趟东市的修理店。为了防着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就把数据先抽出来,转存到我个人的加密云端了。”
熊俊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很危险。
唐珩立刻加快语速:“我知道这事办得不够稳,但那会儿就那几秒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芯片在我手里炸了吧?而且我后来自己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说着,他调出终端虚拟屏,手腕一转,把画面推到熊俊面前。
“里面像是个地下实验室,机器不少,灯很白。有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我——”
话音戛然而止。
屏幕正中央,那份原本该安安稳稳躺在加密文件夹里的视频,此刻只剩下一个猩红色的感叹号——
【文件已损坏】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唐珩盯着那行字,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他点开文件,重新验证了一遍权限,又切回上一层检查路径,甚至试图调取云端日志。
结果没有丝毫变化。
熊俊没有说话,可这种沉默比发火还让人难受。
唐珩后槽牙紧了紧:“我昨天晚上看的时候,东西还在。”
熊俊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沉,看得唐珩心里一沉。
片刻后,熊俊按下桌上的通讯器:“上来一个技术员。”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镜片的技术人员快步进门,接过终端,当场拆机、接线、校验。
房间里只剩下极低的电流声和空气净化器的嗡鸣。
唐珩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技术人员检查完,重新把终端装好,推回桌面,摘下镜片,摇了摇头。
“底层数据被彻底粉碎了。”技术人员顿了一下,“处理得很干净,没有回滚空间,也没有残留尾巴。不是普通损坏,是有人远程抹掉了它。”
唐珩眼神一厉。
“知道了,出去吧。”熊俊淡淡地应了一声。
门重新合上。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熊俊靠回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半晌,才又目光沉沉地看向唐珩:“你刚才说,你自己看过几次?”
“啊。”唐珩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干,“看过几次。”
“记住多少?”
“记了个大概。”唐珩顿了顿,试图扯一句玩笑缓和气氛,“要不我现在回去找江封,让他翻一遍我的精神图景,我再一帧一帧口述……?”
没人笑。
熊俊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唐珩。”他叫了一声名字。
“你知道底层数据被人远程抹干净,意味着什么吗?”熊俊盯着他问。
这回轮到唐珩沉默。
“意味着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现在这种状态、这种位置的人能碰的。”熊俊的声音压得很稳,“也意味着,从你把它抽出来、上传云端开始,就已经有人知道它暴露过了。”
唐珩的眼神微微变了。
熊俊继续道:“能把痕迹清成这样的人,不会是街边黑市里随便拎出来的角色。背后要么连着塔区,要么手已经直接伸进了军部的信息层。你现在再往下挖,不是在查线索,是在往人家的枪口上撞。”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唐珩身上。
“你现在身上这点精神头,自己都快撑不稳了,还想往这种东西上扑?”熊俊一字一顿地说,“这种时候,你拿什么去查?”
唐珩被他说得太阳穴直跳,咬着牙顶了一句:“老子差点被这事炸成个废人。现在连看一眼真相的资格都没了?”
“你当然有资格。”熊俊忽然抬高了声音,重重一拍桌面,震得茶杯都跟着晃了一下,“但资格不是现在拿命去换!”
唐珩被他这一声喝得一震。
“阿珩。”熊俊死死盯着他,眼底压着的不是单纯的怒气,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我不是不让你知道,我是怕你还没摸到边,就先把自己交代进去。”
书房里静得吓人。
唐珩喉结滚了一下,原本顶在嗓子眼的那股火,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熊俊看着他,语气缓下来一点,却更重了:“你现在这条命,不只是你自己的。院长当年把你塞到我这儿,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长这么大以后,学会一个人往刀口上撞的。”
这句话一出来,唐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肩膀也一点点垮下来。过了好半天,才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
“知道了。”
他答应得很快,甚至快得有点敷衍。
熊俊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逼,只沉声道:“这几天别乱跑。真有新情况,我会先告诉你。”
唐珩含糊地“嗯”了一声,站起身。
他没告诉熊俊,自己下午就准备去出入境管制所堵猴子。
官方不让查,身边的人也不让查。
既然如此,这趟浑水,大不了老子自己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