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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你不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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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军部大楼。
江封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手将制服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他敲了敲身后的门框,示意跟在后面的助理进来。
李擎反手将门合上,锁扣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作为江封的助理,李擎是一名从军校毕业两年的向导。
不等江封发问,他便快步上前,将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加密存储器放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
“首席,这是您之前需要的通讯拦截记录。”李擎退回原位,脊背挺得笔直,“不过防卫处那边需要您亲自补一份审查报告,届时系统会留下最高级别的调用记录。除了您,这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触碰过这个频段。”
“嗯。”
江封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枚存储器,却没有立刻去拿。
他在真皮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抵在下颌,语气平淡地抛出另一个话题:“那个人呢?”
江封没有提名字,但李擎知道他说的是谁——秦宏。
明面上的身份是独立环保记者,专门游走于塔区与外围城市的灰暗地带,偶尔能和塔内的高层搭上几句话。
半年多前,江封曾接受过他一次无关痛痒的简短采访,在那之后,首席便下令对他进行全天候的暗中监视。
“两天前,我们在第三区闸口的监控里捕捉到了他的画面,似乎是在等人。他反侦察意识很强,没多逗留就离开了。”李擎汇报道,“之后他去了三次外围街区,都是与人碰头。”
“见面的对象?”
“一次是他的助手,一次是受访的流民代表,还有一次……”李擎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地点定在了一家只对觉醒者开放的地下黑市酒馆。那里有全频段屏蔽设施,我们的人进不去,没拿到影像。”
江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继续跟。”他靠向椅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别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手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
“是。”
……
李擎离开后,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伴随着一声穿透灵魂的清亮长啸,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大金雕凭空出现。
那是江封的量子兽。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锐利的鹰眼如君王般巡视着领地,随后收拢灿金色的羽翼,稳稳地落在了江封一侧的椅背上。
量子兽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却也会受到哨兵和向导的影响,往往会在主人感到威胁、或者情绪波动剧烈的时候出现。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体的。
注意到它的出现,江封平波无澜的表情才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抬起手,金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节。
短暂的停顿之后,江封拿起了桌上那枚黑色的存储器,插入解码槽。
由于拦截下来的底层数据庞大,储存器的读取速度并不快。
等待过程中,江封不自禁地用食指一下下地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
他看着屏幕上缓慢蠕动的进度条,神色淡漠得像是在俯瞰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棋局。
“叮。”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江封精准地提取出了三天前,清晨六点零五分,截获于第三货运通道监控死角的那段音频。
他点开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磁杂音过后,唐珩那略带沙哑、压抑着戒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江封直接将进度条拉到了关键波段。
音频里,唐珩毫不掩饰对那瓶药的怀疑,冷硬地要求对方检测有效成分。
——他说这是治狂暴症的药,我信不过。我需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控制神经或者诱导洗脑的成分。
江封叩击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音轨,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继续向后听去。
紧接着,音频里传出了另一个男声震惊到破音的惊呼,语无伦次地确认了“幽蓝藻提取液”的天价与功效。
在短暂的死寂后,对话的走向发生了偏转。
江封微微眯起眼,捕捉到了几个混杂在风声中的词汇:“内鬼猴子”、“荆棘佣兵团”、“借刀杀人”,以及……“下午两点,出入境管理局”。
播放结束。
江封没有任何犹豫,按下销毁键,将这段音频连同访问痕迹彻底从军部数据库中抹除。
原来如此。
……
接下来的两天,似乎一切顺遂。
唐珩曾提出过一次要前往训练室的要求,不出意料地,江封喊来了李擎陪同。
与李擎同行的那一路是枯燥至极的。
虽然同样是沉默,但在这个唯唯诺诺的向导身边,唐珩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还不如和江封待在一起时来得痛快。
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明明他也不待见那位满肚子算计的首席。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约定好的这一天。
在江封准备出门去军部之前,唐珩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色冲锋衣,站在玄关叫住了他。
“我要出去一趟。”
唐珩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手心微微发汗,连后续应对盘问的借口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你之前答应过的,我要去去个体检报……”
“好。”
江封正在查阅终端,闻言头也没抬,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
没问去哪,没问见谁,甚至连什么时候回来都没问。
这种反常的痛快让唐珩准备好的腹稿瞬间卡了壳,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之前这向导把自己盯得像个犯人,今天就这么放他走?
唐珩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跟着?”
听到这话,江封查阅消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唐珩,顿了两秒,反问道:“你需要我跟着?”
“不是!”
唐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被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视线,掩饰自己的心虚:“那李擎呢?他也不跟着?”
江封收起了终端,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
“……”
唐珩抿着唇,最终还是没忍住避开了对视,“老子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对劲。”
“唐珩。”
江封的声音沉了下来。
“只要你在塔内,我就能感知到你的行动轨迹。既然我说了合作,就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需要派人像看贼一样盯着你。”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微微侧头:“去办你该办的事。还有疑问吗?”
对话的主导权再一次轻而易举地易主。
唐珩想了半天,到底也没找出下一句合适的反驳,于是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两个字:“……没了。”
事实上,对方也只给他留出了这一句话的余地。
得到这句回答之后,江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锁扣咬合,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客厅重新归于沉寂。
唐珩站在原地。
待会儿要去抓“猴子”算账,江封不跟着,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他在心里这样反复告诫自己。
但不知怎么的,越是这么想,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和烦躁就越发难以言喻。
像是有根极细的刺在心尖上刮了一下,不疼,就是恼人的痒。
“嘁。”
唐珩踢了一脚玄关的门框,低声嘟囔道,“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能力吗,嘚瑟什么……老子还不稀罕你跟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