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入鞘》他山之猹

32、第三十一章 来自向导

　　感觉到江封终于移开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唐珩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短暂的休整后，初始化光圈散去，模拟场景再次重构。
　　又是那个死寂的街口。
　　空气中弥漫着模拟出的尘土味和腐蚀酸液的腥臭。
　　重甲虫巨大的身躯在柏油马路上拖拽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而那只鬼面螳螂依然蛰伏在废墟阴影里，像个耐心的猎手。
　　唐珩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余光却扫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江封也跟了过来。
　　手里手里还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特制黑色短刀。

　　“你干嘛？”唐珩一愣。
　　“给你做个示范。”江封语气平淡，没有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利刃，“看好了，只演示一次。”

　　唐珩皱眉，刚想说“向导怎么可能跟得上哨兵的反应速度”，但滑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刚才那一番精神力武器的理论还在耳边，他确实很好奇，这个总是深藏不露的首席向导，究竟还有多少手段。
　　“行。”唐珩抱臂退回到安全区，挑眉道，“请便。”

　　江封走到了街口中央。
　　即使是在全息模拟的废墟中，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得像是在检阅部队，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停下脚步，抬手，用黑色的刀柄在身旁的路灯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荡开。

　　几乎是瞬间，地动山摇。
　　百米外的废墟阴影中，那只重甲虫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开关，庞大的身躯碾过碎石，发疯般地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左侧的一栋半塌建筑轰然爆裂，一只体型稍小、却更加致命的鬼面螳螂嘶吼着破墙而出！
　　一模一样的夹击之势。

　　唐珩抱着双臂站在安全区，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局面，就算以哨兵的爆发力也很难躲开。
　　他倒要看看，这位首席向导打算怎么收场——是用精神力作弊？还是硬吃一击？

　　然而下一秒，唐珩脸上的戏谑凝固了。

　　面对两只巨型怪物的绞杀，江封没有退，也没有用精神力直接碾压。
　　他动了。
　　不是那种依靠肌肉爆发力的硬碰硬，而是一种极其鬼魅的、顺势而为的流动。

　　重甲虫的巨颚咬合的瞬间，江封的身影像是被气流推开的落叶，侧身滑过，不多不少，只偏了三厘米。
　　紧接着是螳螂的巨镰横扫。
　　江封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顺着重甲虫冲刺带来的风压压低身体——
　　那把足以切断钢筋的镰刀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却因为目标的消失，狠狠砍在了重甲虫坚硬的背甲上！

　　“借力打力？”唐珩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看清，反击开始了。
　　江封踩着重甲虫因剧痛而翻滚的背脊腾空而起，手中的黑色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第一刀，精准刺入重甲虫甲壳连接处的软肉，借着下坠的惯性一拉到底。
　　第二刀，借力反蹬，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折返，反手将刀送进了鬼面螳螂大张的口器里。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虫族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的数据流崩塌。

　　江封稳稳落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持刀而立，在灰败阴沉的天穹之下，像是一名天地初分时破开混沌的猎手。
　　“看懂了吗？”江封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哨兵靠本能，野兽也靠本能。既然是本能，就有轨迹可循。”
　　江封：“你之前的动作太慢了。真正的杀招，不需要硬碰硬。”

　　唐珩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刚才那一套动作，没有用到任何精神力攻击，纯粹是物理技巧。
　　这甚至比精神碾压更让他震撼。

　　“……再来。”
　　唐珩深吸一口气，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既然向导都能做到，他没理由做不到。

　　场景第三次重置。
　　这一次，唐珩没有再急着冲锋。
　　他站在街口，学着江封的样子，抬手敲响了路灯杆。
　　“铛——”

　　虫潮汹涌而至。
　　唐珩眯起眼，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不再是只想着用蛮力去撞碎一切，他开始看清了千足虫甲壳的缝隙，看清了螳螂挥刀前的肌肉颤动。

　　那是轨迹。
　　那是破绽。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侧闪、借力、腾空、绝杀。
　　那一连串动作像是复刻了江封的演示，却又带着属于他独有的暴烈美感。
　　黑色短刀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比起江封的精准冷酷，唐珩的刀更狠、更决绝。

　　随着两声晶核碎裂的脆响，战斗结束。
　　【当前伤害计数：0】
　　【任务评级：完美。】

　　唐珩站在正在消散的数据流中，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场边的江封，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飞扬神采，像只刚刚学会捕猎、急着向主人炫耀猎物的花豹：
　　“怎么样？这次没给哨兵丢人吧？”

　　江封看着那个在光影中意气风发的青年。
　　刚才那一刀，确实惊艳。
　　技巧是复刻的，但那一瞬爆发出的暴戾与决绝，却是教不出来的——那是独属于这把“刀”的锋芒。

　　“还可以。”
　　江封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冷淡，转身朝出口走去，“既然学会了怎么用脑子，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唐珩脸上笑容一顿，下意识追问：“去哪里？”
　　“另一间训练室。”江封没有回头，“有些‘课外辅导’，这里施展不开。”

　　唐珩愣了愣，继而轻嗤一笑。
　　课外辅导？
　　这人嘴里还能吐出什么好词儿吗？
　　但他看了看手里还没凉透的短刀，又看了看那个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