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入鞘》他山之猹

31、第三十章 他的实力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药很管用。
　　唐珩能明显感觉到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燥热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冷静。
　　身体状态的回升，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训练进度的突飞猛进。
　　前30关，哪怕没有向导梳理，他也凭着S级的身体素质硬生生趟过去了。

　　但到了第31关，那堵看不见的墙，终于还是撞上了。

　　模拟舱内，红光闪烁。
　　唐珩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下颌角滴落，瞬间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视野里全是重影。
　　这一关的任务目标是“清除巢穴守卫”。一共六只虫族：四只重甲型“黑甲虫”，两只高敏捷型“鬼面螳螂”。
　　如果是单挑，唐珩有把握在一分钟内解决任何一只。
　　但它们是成群结队的。
　　更要命的是，那两只鬼面螳螂发出的高频嘶鸣，像钢针一样不停地扎进他的耳膜，搅得他脑浆都在沸腾。

　　这就是没有向导的代价。
　　感官屏障在精神攻击下脆得像张纸。
　　为了维持战斗，唐珩不得不手动把痛觉阈值拉到最低，但这导致他失去了对身体细微损伤的感知。

　　嘶——
　　左侧风声骤起。
　　唐珩本能地挥刀格挡，但长期过载的大脑依旧让动作变得迟缓。
　　巨大的镰刀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带起一串血花。虽然是模拟痛感，但那种皮肉被撕裂的剧痛却是实打实的。
　　【当前损伤度：85%】
　　【警告：即将濒临临界值，任务即将失败。】

　　该死！
　　唐珩咬紧牙关，眼底泛起一层充血的红。
　　前后夹击。正前方是像坦克一样碾压过来的黑甲虫，身后是那只鬼魅般的螳螂。
　　退无可退。

　　既然躲不掉，那就换命！
　　唐珩眼神一狠，不退反进。他猛地压低重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是直接朝着正前方的黑甲虫滑铲过去。
　　只要能逼近它的腹部，就能一刀捅穿它的要害！至于背后的那一刀……硬扛下来，还有15%的血条，赌一把！

　　近了！
　　黑甲虫腹部那块柔软的白色甲壳已经近在咫尺。
　　唐珩手中那柄特制的黑色匕首并没有折射出任何光亮，它就像是一截沉默的夜色，带着决绝的死意刺出。
　　这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前一秒——

　　砰——！
　　一声闷响。
　　唐珩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原本还在疯狂嘶吼的黑甲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大脑，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然后轰然倒塌。
　　不仅仅是它。
　　身后的风声也停了。
　　那只鬼面螳螂保持着举刀劈砍的姿势，脑袋直接炸成了粉末，化作漫天数据流消散。

　　全场秒杀。
　　甚至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手。

　　【任务完成。】
　　【当前评级：无效。】
　　电子音冰冷地响起。

　　唐珩保持着那个滑铲的姿势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没送出去的刀，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喘着粗气，看着满地正在虚化的虫族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战术？”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果这是实战，你的脊椎已经被那只螳螂切断了。”

　　唐珩猛地抬头。
　　数据流散去，露出了站在废墟中央的那个人影。
　　江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作训服，甚至连衣角都没乱。他站在那里，周围还没散尽的血腥气和硝烟仿佛都自动绕开了他。
　　和唐珩的狼狈不堪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你……”
　　唐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撑着膝盖站起来，语气冲得很：“你怎么进来了？谁让你插手的？”
　　“这是我的模拟舱，我有最高权限。”江封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唐珩肩膀的那道伤口上停留了一秒，“而且，如果刚才我不插手，系统已经判定你死亡了。”
　　“放屁！”
　　唐珩被这句话激得炸毛了，“老子算过了！哪怕挨那一刀，只要捅穿前面那只，我就能活！还有15%的容错率，怎么就死了？”
　　江封看着他那副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唐珩的身后。
　　“你自己看。”

　　唐珩回过头去。
　　系统正在进行战局回放。
　　全息投影中，就在唐珩滑铲的那一瞬间，那只鬼面螳螂的镰刀并不是直劈，而是在空中极其阴毒地变向，刀锋对准的不是肩膀，而是他的后颈脊柱。
　　如果那一刀落实了……
　　别说15%，就是满血也是直接瘫痪。

　　“……”
　　唐珩咬着牙，没吭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脸打得太响，他没法反驳。
　　沉默了半晌，他硬邦邦地憋出一句：“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在附近出手了的话，我不可能没有发现。”
　　他没看见江封动刀，甚至没看见江封动哪怕一根手指头。

　　江封应声看向唐珩。
　　或许是系统设置的缘故，此时哨兵的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热气与红晕，皮肤重新显出干净的小麦色。
　　在自己的注视下，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也随之上下移动，双唇在一抿之后白了少许，继而显出更鲜艳的红色来。
　　他在紧张。
　　江封意识到了这一点。

　　“原理和你现在被我控制五感一样。”
　　江封开口解释道：“不管是人类的大脑，还是虫族的晶核，本质上都是精神力的容器。既然是容器，就有承受极限。只要注入的精神压强够大，频率够精准，哪怕是再坚硬的外壳也会从内部瓦解。”
　　他跨过虫族的尸体，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只要找到那个频率，引爆它们的脑子，就像震碎一只玻璃杯一样简单。”

　　“……哦。”唐珩应了一声。
　　道理他都懂，但听着怎么就这么玄乎呢？
　　如果是别的向导说这话，唐珩八成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向导的精神力细腻、温和，像水，适合包容和疏导，而要把水压缩成能切断钢铁的高压水刀，这在生理结构上就是违背常理的。

　　“理论上说得通，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唐珩皱起眉，目光在江封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我在塔里混了这么多年，除了听过那几个疯掉的黑暗哨兵，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向导能有这种杀伤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笃定：“当然，你除外。你一直都不太像个正常向导。”

　　听到这话，江封整理袖口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慢慢抬起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古井无波，但在那平静的水面之下，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暗藏于晦暗之下，在平静的水面下翻涌着。
　　“嗯，确实不容易。”江封应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唐珩越发放肆的打量，江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控制台，只留给唐珩一个拒绝探究的背影。
　　“休息结束。下一轮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