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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你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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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连结是一条双向的河流。
即便只是微弱的临时连结,江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焦躁与濒临极限的挣扎。
那是一种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的、近乎自虐的执拗。
如果放任不管,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大概真的会把自己活活耗死在这里。
江封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
“你……”
话音未落,他又猛地被带回了唐珩的精神图景。
原本静默的树林异变突生。
大地剧烈震颤,猎猎风声中,无数深绿色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顷刻间在他面前织成了一道高耸的围栏,尖锐的倒刺泛着寒光,死死阻拦住他前进的步伐。
这是哨兵本能的抗拒。
看到这一幕,江封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哨兵,我时间有限,没空在这里陪你浪费精力。”
哨兵与他隔着那片绿色屏障。藤蔓之间狭小的间隙让江封无法看见唐珩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哑的声音。
唐珩道:“我只是想再试一次。”
眼前的藤蔓还在疯长。
江封看着面前愈发浓郁的青绿,眼中仿佛有风暴积蓄。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捏起,精神力化作利刃,蓄势待发。
“刚才我不阻止你,是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江封的声音穿透屏障,冷得像冰,“但你应该也清楚,就算再尝试十次、一百次,结局都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看向面前粗壮枝叶织作的障碍,却像是看见了无所遁形的唐珩,接下来说出的字句毫不留情,“说是认清自己的现状也好,锻炼也罢,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可是也请你记住‘量力而行’这个词。”
话语中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如果你把这种无意义的挣扎当作是努力,没有人会欣赏你的丑态。”
“丑态吗?”唐珩嗫嚅着。
在这片没有任何遮掩的领域里,他的情绪赤|裸得让人心惊。
“……我也不指望你的欣赏。”唐珩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直看不起我,不是吗?
“从禁闭室,不,从那天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觉得我是个废物。
“你觉得一个配得上‘优秀’两个字的哨兵不应该那么狼狈,不应该遭到算计,更不应该……被一个向导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他的剖白,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荆棘屏障竟开始莫名颤抖。有什么东西从半空飘落——
那是藤蔓上不期然开放的小花。
散落的花瓣打着旋儿,悠悠地划了个半圈,轻柔地落到江封脚边、铺满落叶的地上。
江封下意识地透过缝隙看去。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暴戾扭曲的脸,却没想到,那个哨兵只是低着头,腰背挺得笔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的枯叶。
像个做错事却倔强不肯认错的孩子。
江封皱起眉来,“所以呢?就只是因为我的看不起,你就干脆暴露出你所有的不堪和丑态?”
“我没有。”
唐珩干巴巴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发涩得厉害,“我只是……恨自己没用。”
江封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封是想要附和的。他想要直白地告诉哨兵:是的,就是不应该,你在我眼里的确配不上“优秀”二字。
但下一刹,他又萌生了另外一个念头。
他忽然记起了这个哨兵的名字,他说他叫唐珩。
江封看着他。
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尽管极力掩饰,但说话间仍然透露出了一点脆弱,可就是这微不可见的脆弱,却让他莫名地一怔,继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些话否定的言辞说出口。
“对失意时不懈努力的歌颂和称赞,从来都是最后的得意者写就的。”
江封的视线仍落在唐珩的身上,但眸色却深沉了起来,像是透过他,在看向什么更加遥远的东西,“在你往前走的时候,只要没有走到那个终点,没有人会在意你摔了多少跤,也没人在意你的姿态是否难看。而你能做的,只能是往前走。
“不断地走,直到把你受过的屈辱都踩在脚下。”
话音落下之后,对话出现了小小的断层
江封没有给唐珩反驳的机会,他抬起手,掌心白光暴涨。
“现在,放松。把控制权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棵摇摇欲坠的古树。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唐珩略带哽咽却发狠的声音,“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江封脚步微顿。
“我等着。”
下一刹,江封将手掌重重按在树干之上,与此同时,罡风四起,树木的枝叶吹被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的还未消散的响动再次剧烈了起来。
耀眼的白光瞬间爆发,如同神迹降临。
高耸的山壁上有滚石跌落,整个世界都发出一股沉闷的低吟。
在精神图景的边界,无数散落的碎石腾空而起,但又与以往的凌乱不同,像是被钢筋铁骨牢牢支撑,它们极有秩序地迅速贴合、重组,一寸寸地垒作巍峨的高墙,将这片荒芜的世界牢牢护在其中……
唐珩用眼角偷瞥着江封的动作。
他起先还有闲心去观察向导此刻的神态,但很快,疼痛漫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
那是一种混杂着疼痛的极乐。
一股电流猛地扎向大脑的最深处,引发灵魂的战栗,一股则顺着脊柱一路向下,直冲小腹。
眼前绽开一片炫白。
紧接着,疼痛消散,只留下另一股令人尴尬的残余。
江封收回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垂下眼皮,遮住了其中的复杂神色。
唐珩并没有注意到他此时长久的沉默。
于是,各怀心事的二人同时安静下来。
一时间,除了树叶摩擦的窸窣和远方的山风呼啸外,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喧嚣淡去,这便仿佛成为了世间唯一的音律。
片刻之后,江封率先打破了沉默。
“暂时稳住了。”他重新检查了一下唐珩此时的状况,“现在你的五感由我接管,等你适应了,我会把权限还给你。”
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根本不敢吭声。
他此刻的状态糟糕透了。
那个少年的幻象还在维持。但他短发被汗水浸湿,一双没有焦距的眼中仿佛还氤氲着雾气,呼吸急促,两颊浮起不正常的红。
不,不只两颊,他的全身都泛着这种暧昧的浅色。
江封侧过头,目光在唐珩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的身影便逐渐虚化,然后消失在了唐珩的精神图景中。
“……操。”
江封一走,唐珩整个人彻底垮了下来。他咽了一口唾沫,满脑子纷乱的思绪让他想要骂人,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精神图景的状况如此也就算了,要是外面的身体也……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