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哨]入鞘》他山之猹

13、第十二章 “给你个建

　　江封眼神冰冷，视线迎向唐珩，手指在台面上轻轻一敲。
　　轰——！
　　恐怖的精神重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同于在圣所时的救助，这一次是纯粹的暴君式镇压。
　　“呃！”
　　唐珩只觉得膝盖仿佛被重锤狠狠击碎，“砰”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麻痹且刺痛的电流感瞬间贯穿了每一条血管筋络，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没等他挣扎，江封已欺身而上。
　　向导侧身避开哨兵本能挥出的重拳，顺势反剪住唐珩的手臂，利用关节技的一拧一压，干脆利落地将他半张脸狠狠摁在了冰冷的矮几上。

　　“放开……老子！”
　　拼命想要顶起脊背，但这股精神力量太强了，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背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不对。
　　就在剧痛和窒息达到顶峰的瞬间，唐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脑海深处，竟然传来了一丝……回响。
　　那是来自另一个人的痛觉映射。
　　——那个意外建立的精神连结，感官竟然是双向的！
　　虽然微弱，但他分明感觉到，随着自己身上痛感的加剧，压制着他的江封呼吸节奏乱了一拍，眉心也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唐珩费力地偏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封。
　　果然。
　　虽然江封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撑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个荒谬却致命的漏洞暴露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首席向导，被这根没切断的烂电线，和他这个疯狗绑在了一起。

　　“呵……”
　　唐珩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突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他不再试图站起来，反而索性放松了身体，任由那股剧痛在体内肆虐。然后，他抬起手，在江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拳砸向自己受伤的右肋！

　　“砰！”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力。原本就脆弱的肋骨瞬间错位，剧痛如潮水般炸开。

　　“唔！”
　　这次发出闷哼的，不仅仅是唐珩。
　　站在一旁的江封亦是一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按在台面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股施加在唐珩身上的精神重压，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动。

　　赌对了。

　　趁着禁锢松动的刹那，唐珩猛地挣脱压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向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转身看向江封，笑得像个疯子：“江大首席，看来这滋味……你也感同身受啊？”

　　江封站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你在找死。”

　　“是啊，我就是在找死。”
　　唐珩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一转，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亡命徒的狠戾：“反正老子已经是死人了，这条烂命不值钱。但你呢？”
　　锋利的刀刃压进皮肤，血珠滚落。
　　唐珩：“如果我现在把这儿割开……那个连结断裂的反噬，会不会把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首席向导，直接拖进精神崩溃的深渊？”

　　他在赌。
　　赌江封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和精神状态，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
　　赌这个所谓的“首席”，比他更怕痛，更怕死，更怕失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封死死盯着唐珩，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有一瞬间，唐珩觉得江封真的会动手杀了他。
　　但最终，江封眼底的风暴被强行压了下去。

　　“把刀放下。”
　　江封的声音冷得掉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正在缓缓撤去。

　　唐珩笑了。
　　赢了。这把刀不仅仅是架在自己脖子上，更是架在了江封的权杖上。
　　“让我走。”
　　唐珩没有放下刀，反而将刀尖压得更深，鲜血顺着脖颈染红了领口，“现在。”

　　江封看着那滴血，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转身猛地拉开吧台的抽屉。

　　“啪。”
　　两支银色的针剂被扔在了台面上，滑到唐珩面前。

　　“抑制剂。”
　　江封语气漠然，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令人厌烦的野狗，“一支管一天。滚吧。”

　　唐珩愣了一下。
　　这么干脆？
　　他看了一眼那两支药，又看了看江封那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家伙是怕狂暴症发作会通过连结影响到他自己吧？
　　也是，留着自己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还不如扔得远远的，只要活着别死就行。

　　两天，足够了。
　　这个时间足够他回到灰鸽的安全屋，也足够他把藏在胃里的那枚秘密还原出来。
　　唐珩一把抓起药剂揣进兜里，随手扔掉水果刀。
　　“谢了，江首席。”
　　他吹了个口哨，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这一次，电子锁应声而开，没有任何阻拦。

　　走到门口时，唐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江封依然站在原地，正低头用手帕擦拭台面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连头都没回。
　　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在忍耐的洁癖模样，让唐珩心里一阵暗爽。
　　让首席首席吃瘪，这感觉真不赖。

　　“给你个建议，江首席。”
　　唐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大步跨出大门，声音远远传来：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还是谨慎点好。别他妈老在这里装逼，小心哪天玩脱了，把自个儿赔进去。”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