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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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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电梯直通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一股冷硬的寒气扑面而来。
唐珩跟在江封身后走出电梯,入目是一间大得离谱的跃层公寓。
没有生活气息,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黑、白、灰三种冷硬的色调。家具摆放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整个空间安静得甚至能听到新风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
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高精密仪器的存放库。
江封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径直走到客厅的吧台前。
他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半边被血染红的肩膀,以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简单的消毒之后,他拿出一把军用治疗枪,对着伤口直接扣动了扳机。
“嘶——”
速愈凝胶喷射在翻卷的皮肉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霎时间的剧烈疼痛逼出了江封一声闷哼,他握枪的手指骨节泛白,但肩上的伤口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粉嫩的疤痕。
唐珩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这个向导是个疯子。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只会更狠。
但这念头刚起,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焦糊味就冲进了鼻腔。
唐珩下意识地想要调高嗅觉阈值来屏蔽这股味道,但作用甚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屏障已然受损的事实。
他只能脸色难看地捂住鼻子。
“看够了吗?”
江封放下治疗枪,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转过身。
那双漆黑的眸子锁定了唐珩,下巴微抬,指向对面的沙发:“坐。哨兵,我们谈谈。”
面前的向导腰杆挺直,双膝微分,目视前方,明明是板正的坐姿,却并不显得僵硬,反倒隐隐透出一种压人的威慑。
如果不是肩侧衣服上的那一块污渍,看上去就像是在出席一场军事会议。唐珩想道。
“我有名字,唐珩。”唐珩皱了皱眉,“你呢,名字?”
“江封。”
唐珩:“原来是你。”
江封:“怎么,你认识我?”
唐珩:“……嘁。”
塔里的首席向导,灰鸽里那些脆皮向导天天挂在嘴边的一个名字,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话在唐珩心里过了一圈,但是此时此景下,这话又显得过于阿谀奉承,他便只能嗤笑一声,随口道:“常出现在新闻里的名字,听过。仅此而已。”
顿了一顿,唐珩又问,“说吧,要和我谈什么?”
唐珩将手臂枕在沙发扶手上,姿态看似随意,衣服下的肌肉却紧绷着。
江封察觉到了哨兵防御的姿态,面色微沉,“我救了你。”
唐珩不以为然,“哦,谢谢。然后呢?”
“在塔的档案里,你昨晚已经是个死人了。“
“呵,那你还真有意思。”唐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喜欢跟‘死人’建立连结。”
江封并没有被唐珩挑衅的话语激怒,有条不紊地接道:“昨天下午五点,市东区第三大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东区。
灰鸽分部。
胃部钝痛的异物感愈发明显了。关于这两日经历的种种,回忆浮现,唐珩感觉一股怒火欻地就蹿上了脑门。
他猛地站起了身。沉重的沙发被这股起身的力道带动,滑过瓷砖地板,发出刺耳艰涩的声响。
唐珩咬牙切齿道:“我在哪儿,关你屁事。”
江封微微弓起了腰,十指交握放在膝上。
江封回看向唐珩,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似是完全不在意哨兵此刻释放的浓烈敌意,“圣所和禁闭所的人都在找你。你从禁闭所出逃,还杀了人,那边不会放过你。”
“放过我……?”
唐珩双手紧攥成拳,死死盯着眼前的向导,怒火在胸腔中激荡,但突然地,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回来干什么?为了养条听话的狗?”他迈开长腿走到江封的面前,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向导,“可惜,老子这辈子学不会摇尾巴。”
唐珩丝毫不掩饰身上的戾气,放肆地摆出威胁的模样。
下一秒,他听到面前的这个向导轻笑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唐珩忽然就觉得心里“咯噔”一跳。
“哨兵,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一件事。”江封说着,抬起头来,直直地对上唐珩的眸子,“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在我,不在你。”
在那双眼的注视下,唐珩隐隐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逼着坐在原地、任人宰割的人。
“这个世界上,死人才是最完美的保密者。”江封将语速放得很慢,明明是笑着的,但眼里的温度却愈发地冷了。
江封接着道:“或者说,狂暴症的滋味你还想再尝一遍?”
“给老子闭嘴!”
唐珩吼着,几乎是突然暴起,抡起拳头就朝面前人脸上砸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标直冲江封的太阳穴,图的是一击必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
他要他死!
只要这个向导死了,还有什么其他值得顾忌的?!
向导的力量、体质、爆发甚至于反应速度,无一比得上哨兵,唐珩已经料定了他的无法反抗,下的是死手。
但是他忘记了,这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
他也忘记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向导,是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