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舍得 “珍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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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征去找黎珍，让她跟叶洵交涉。黎珍跟叶铎商量。叶铎让她不要管，儿子有儿子选择的自由，男人就应该出去闯荡，不要被女人和家庭所牵绊。黎珍心里被触及，决定自己去找儿子。
○ 黎珍跟叶洵交涉，提出如果叶洵不回归家庭，她就离开叶铎，不再照顾他。叶铎不相信黎珍会如此，不予理会。
○ 黎珍回到家，便联系了养老院。在结婚纪念日的那天，跟叶铎说，我要离开你了。让你的那些个红颜知己们来照顾你吧。叶铎苦笑着说，自从那一天后，她们就再没了音讯。我只有你了，你永远是我的妻，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吗？黎珍笑着说，我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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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征这几夜都没睡好。他担心刀子嘴的妻子又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决定还是自己出马跟亲家讲。拨号音响了几声，对面一个温柔的女声接了电话。“我黎珍，请问侬啥人？”
“我是常征，常菲的爸爸。”
“哦，亲家你好。”黎珍的吴侬软语马上转成了标准的普通话。“亲家母好伐？有事吗？”
“是这样的啊。你听了不要太激动。”常征顿了顿，“他们小俩口最近在闹矛盾，闹得蛮凶的。叶洵都搬出去住了。”
“真啊？我家叶洵从小脾气就大得很。这下要辛苦菲儿了。还要上班还要带孩子。”
“这倒没啥，我们在这里帮忙呢。”
“哦，你们又回来了啊。”
“是的，是菲儿让我们回来的。我打电话还想说件事。小叶啊，人很上进，工作能力强，他跟菲儿以前感情也很好，我们做亲家的也很欣慰。只是，菲儿前几天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误会啊，反正菲儿很不高兴，之后小叶就搬了出去。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们通个气，看看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常征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去找叶洵说这件事。对不起了，亲家公。我马上就去。”常征听得出黎珍声音里的颤抖。
黎珍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响没动。她最不想看到的历史重演，究竟还是发生了。
叶铎坐在轮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动轮子，轮椅慢慢地朝黎珍移近。“怎么了？是谁打的电话？”
“是亲家公。菲儿怀疑阿拉叶洵外头有人。”
“孩子们的事，我们老人就不要插手了。”叶铎很平静，一点都不惊讶。
“一点都不管了？“
“儿子有他选择的自由。他做什么事一定有他的原因。你又怎么知道？”叶铎语速很慢，眼睛漠然地看着茶几上的文竹。
“儿子的事，你是不是老早就晓得？”黎珍回想起上次叶洵回来，进门时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香水味。这香水味就像是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那些个不眠夜，她等待的终点，叶铎的身上也带着同样的香气。这香气带给她的，是心被撕碎的痛楚，是信任垮塌的无助感。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多年后叶洵带着同样的气味经过她身边，她一下子就辨出了。
“晓得又怎样？”叶铎翘起了嘴角，“你们女人家少叽歪两句好不好？心放宽一点！男人在外面闯荡，很辛苦的！有几个知己，又如何？就算在外面再花，也是要回到家里来的。如果总是纠结于细节，搞得两败俱伤，又何必呢？”
“你就是这么教育你儿子的吗？”黎珍心脏跳得很快，血液一下子涌上了脑门。她第一次听到叶铎在她面前堂而皇之面不改色地谈论这些在她眼里极其不齿的事情。原来，他真就是这么想的。不行，不能让历史重演。她下定了决心。
推开叶洵的办公室的门，黎珍一眼看到对面的正在盛放的蓝色蝴蝶兰，目光中闪过一抹阴沉。
叶洵正在开会，秘书给黎珍沏了一杯茶。“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呆一会儿。”黎珍遣走了秘书，走到了那盆蝴蝶兰前，先是拨弄了几叶花瓣，看四处无人，她掐了一朵，指尖感受到柔软而光滑的花瓣表面。她使了点力道，慢慢地把那花瓣在指间一点点揉碎。她嗅了嗅沾在手上的花瓣汁液，闻到一股奇特的血腥。这血腥味让她舒爽，多年的怨气仿佛有了出口。她又摘下一朵，然后再一朵。居然停不下来。
门忽然打开，黎珍猛地转过身，刚才的快意瞬间消失殆尽，她惊恐地看着门口的叶洵。叶洵的脸色有些憔悴，人似乎瘦了些。不知这两天饭吃得好不好，黎珍一下子心疼了起来。
“妈，你来做什么？”叶洵语气间有些不悦。
黎珍低下头，打开自己的挎包，偷偷地把手里攥着的花瓣残尸丢了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几袋零食。“儿子，妈就是想你了，给你带了点零食，你看，盐津橄榄、杏仁巧克力、还有开心果，都是你喜欢吃的。”
叶洵回想起大学时自己假期不回家，母亲就会揣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来找他。那时很嫌弃她，而如今却觉得温暖，言语间不由得温柔了许多，“妈，你饭吃过没有？我让秘书给你弄点吃的。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过会儿还要去开会。”
黎珍把零食放在他办公桌上，眼睛盯着叶洵没刮干净的胡子茬，说道，”儿子啊，你那时跟爸爸妈妈说过，你就是喜欢她就是要娶她。妈妈都还记得。你，记得吗？”
叶洵把脸转向窗外，语气一下子冷漠起来，“想法是会变的。你就不要搀和这件事了。”
“你是我儿子，我怎能不管？夫妻之间，需要沟通需要妥协。不能随随便便就不要这个家了！你看爸爸妈妈这么多年，虽然有矛盾，但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们也一直都在妥协。”
“结果呢？爸爸在外面红旗飘飘，你开心吗？你知道我上大学为什么几乎没回家吗？爸爸从来就不在，我整天看着你的苦瓜脸真的很难受。我倒宁可你们早点分开，各自去找自己的幸福。”
儿子这每字每句，刀刀剜在自己心上。黎珍一下子跌进沙发里，捂着脸抽泣起来。叶洵说完解气的话，看到梨花带雨的母亲，心存愧疚，赶紧拿了纸巾盒蹲在她面前，“好了妈，不要哭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活法。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好起来？鲁鲁和妞妞还那么小，常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没个男人怎么活？她将来怎么办？你不能这么自私！”
“她需要担心什么？我会好好挣钱，养着他们。她其他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带着孩子就行了。这还不够吗？”
“一个家，没有男人还是不一样，你懂勿啦？你叫她带着两个小人，将来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
“叶洵！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黎珍瞪着叶洵，赤红着双眼。叶洵的脸幻化成了叶铎。“你真的跟别人好上了？”
“这个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就恨死那些小三，有本事明媒正娶啊，为什么非得要去作践别人的家庭？”
“妈，你回去吧。我马上要开会了。”
“你一定要这样，是吧。那好，我明天就去跟你爸离婚，把你爸送到养老院去，今后我再也不管你们叶家的事儿！”
“明天就跟你离婚”这样的话，叶洵已经听母亲跟父亲嚷嚷过无数遍，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这几日，黎珍很忙碌，在家的时间不多。叶铎一个人在家，坐在轮椅上，手边是一沓南方周末和参考消息。他戴上眼镜拿了一张报纸，那些字自己似乎都认得，可是合在一起却怎么也看不懂了。他哀叹一声，以往的冤屈和抱负，此生竟再也没有机会洗雪实现了吗？
门开了，黎珍抱着一大束玫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几乎全白，可是面容却精致有光泽。她就这样抱着花微笑着走近，叶铎有些恍惚，仿佛是几十年前的那一天。哦，那一天，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真应该好好待她。
黎珍把花放在花瓶里，转身到厨房里忙活起来，很快菜香四溢。黎珍把菜摆满了桌子，给二人盛上一小杯红酒，“这是我们最后一个结婚纪念日了”，她说，深深地看着叶铎。
叶铎叹了口气，不说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黎珍也饮了一口，继续说，“我帮你联系了养老院，里面有二十四小时看护，条件不错。”
“是吗？那我去养老院，要你做什么？“
“我要离开你了，去做我想做的事。”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养我？我需要你养吗？这些年，你不是在公司，就是跟你那些红颜知己们在一起。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是忙么？我以前一直在做很重要的事。你看现在人人都用手机，这背后也有我很大功劳的。你要理解我。”叶铎语气松软了下来。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你看，那个大禹治水还三过家门而不入呢，是不是？我不是大禹，但也是为国为民做实业的。好了珍珍，你不要闹了。”
“我没有开玩笑，你不是有红颜知己吗？就让她们来照顾你吧。”
“珍珍，我现在只有你了，你永远是我的妻，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吗？”
“珍珍？”黎珍在心里苦笑，叶铎已经多年没有这么叫自己了。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吐出三个字，“我舍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