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玉石俱焚 “蒋岚，你 ...
-
四周一片寂静。回忆让现实更为惨痛。常菲走到洗手间，打开热水，褪下衣衫，迈入浴缸，洗了很久很久。直到没有泪水继续从眼眶里流出。
她站起身，继续这生活。
脑子里只有一小部分，是正常运转的，思考着何时去接小孩，工作上的那个烂摊子，要不要找人帮忙，找谁呢？
其他的部分，是一团迷雾一团乱麻。她无力也不想去拨开去理清。
“妈妈，我的妈妈“，她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个最后的依赖。拿起手机，按了一个速拨键。“妈妈，我要你帮我。”
心急如焚的常家老夫妇抵达女儿住所时，看到外孙孙女都安好，心放下了一大半。
“菲儿，你跟我说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你们为啥要离婚？“ 母亲坐在沙发上，表面上很冷静，音调却高了几分。她打心底觉得女儿作，贤妻良母不做，尽耍性子搞些幺蛾子出来。
“他外面有人了。”一句话把老两口都噎住了。
良久，母亲呼地站起来，跑到厨房去了。回来时眼圈红红的。
“丫头，这个不能乱讲。你可有实证？”母亲盯着她，手有点抖。
“我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接吻。”
哐，父亲的拳头砸在橱柜上。“这个人渣！”
“妈妈！”常菲扑在母亲怀里，泪水又一次决堤，这次如同回到了婴儿时代。她不管不顾地哭，昏天黑地。
“你还想跟他过吗？”母亲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自己也是老泪纵横。
“我还爱----”常菲还没说完，便被母亲打断。
“我去给亲家打个电话！让他父母去劝劝他，让他浪子回头。孩子还小，你也真是，就不应该那么作！把好好的个家搞成这个样子！”
常菲一下子被母亲这番话激怒了。“他出轨，为啥是我的错！”
“好了好了，女儿这个样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父亲赶来扑灭了这火苗。“你有什么打算？”他转头问常菲。
“他是认真的。我跟他，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的他给不了，他要的我也给不了。还是分开吧。”
“你开玩笑！”母亲又调转了火力。“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能找得到比他更好的？什么爱不爱的，婚姻到了最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去跟你公公婆婆说，得让叶洵认清形势。这一儿一女的，闹什么闹！“
“菲儿，你妈妈虽然说的腔调不好听，但是婚姻的确需要两个人妥协啊。你这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叶洵这个小子也真是混蛋。可是，你以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怎么过？两个人搭伙，总比一个人强。不是我老观念，真的是心疼你啊。”父亲向来平静的脸，竟然有些扭曲。
母亲点点头，回到里屋去打电话了。
常菲心里更堵了。本来正在享受着从父母那里获得的一些慰籍，父母的一席话，像是捂在鼻口的枕头，让她窒息。刚刚敞开的心门又关上了。
清晨，闹钟响起，把她从噩梦里拽了出来。梦里叶洵的背后站着一个没有脸的女鬼，正在吸着叶洵的血。女鬼转过脸来，竟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怪。
常菲右手揉了揉太阳穴，左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另一半床铺，发现空荡荡的现实才是最大的噩梦。
她挣扎着挪进了洗手间，机器人似地刷牙洗脸。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只见叶洵的牙刷还斜躺在刷牙杯里，旁边是他的剃须刀。
“叮咚！”手机响了一下，是一则短信。常菲打开这则短信，正文是，“我们在这里，很幸福“。还附了张照片，照片里蒋岚正往叶洵嘴里喂冰淇淋。
常菲刷牙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这些年，她努力读书、勤勉工作、全心全意抚育孩子们，为什么最后是这个结果？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常菲的心里涌起一股恨意。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背靠背的会议，排了一整天。
“他奶奶的，我都这样了，这些会开不开，跟我又有屁点关系！”她忿忿在心里骂道。
这恨，从刚才一拢小小火苗，烧成了熊熊火焰。她冲到镜子面前，冲着对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嘶吼道，“死小三，我要杀了你！”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胸中火焰似乎被聚集到了一起，有了去处。
对着镜子，她画出一副精致的妆容。穿上真丝连衣裙，背上叶洵刚送给她的香奈儿包包，往里面扔了把瑞士军刀直奔飞寻科技的大楼而去。
进了大楼，上了电梯，她的心跳加快了速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论自己怎么放松，看上去都很狰狞。电梯门打开，她迈着大步冲了出去。脑子里千万条思绪奔腾而过，她却一条也抓不住。
正想着，只听“砰”地一声，自己狠狠地撞在一扇玻璃门上。巨大的撞击把常菲震到离门两米远的地上。这一撞，把她体内刚分泌出来的大量肾上腺素撞得灰飞烟灭。常菲坐起，揉了揉前额，貌似有点肿了起来。她看了看门内忙碌的前台，低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走到大楼外，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独特的清新味道，一场倾盆大雨刚刚把这个城市洗刷了一遍。常菲深深叹了口气，看了眼包里的瑞士军刀，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您好，我是叶洵的太太常菲。哦，小于啊。是这样子的，我找蒋小姐有事儿，可我把蒋小姐手机号码弄丢了。你那里有蒋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对面的小于有些犹豫，“我帮您转到她分机吧。”没等常菲反应过来，便转了过去。
常菲听着拨号音嘟嘟地响，手脚有些发麻。
“我是蒋岚。”对方报完了名字，便沉默着等待常菲的回应。
“我是常菲。”常菲顿了一下，“想找你出来聊一下。”她调低了心头的火，尽量让语调正常。
“中午吧，在曲悦茶馆。十二点。”
“好。”
曲悦茶馆。常菲要了十八号雅座，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蒋岚的地方。她点了壶菊花茶，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把一整壶水喝光了。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蒋岚已在对面坐下。老板过来加了茶水。
常菲坐定，从手机里调出那张照片，“啪”的一声，甩在了桌子上。“蒋岚，你能不能不要太过分，给我发这样的东西！”常菲开门见山，目光如炬，直直朝蒋岚射来。
蒋岚没有躲闪，瞥了一眼手机，“这不是我发的”，说罢，继续平静地注视着对面带着血丝的双眸。
“我和叶洵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蒋岚给自己的茶杯加了点水，目光回到常菲脸上，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他，没有条件。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他是丈夫和父亲。他需要履行责任。你做人，要有道德底线！”常菲觉得对方嚣张得不可理喻。
蒋岚抿了口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既然没有条件，也就不遵从什么规则。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
常菲咬了咬嘴唇，心都要炸裂开来。她的右手滑落到膝盖上的小香包里，摸到那把瑞士军刀，紧紧地捏着。
蒋岚又接着说，“你觉得，你跟叶洵，要是没有我，会幸福地过一生吗？”
“每对夫妻都有需要磨合的地方。这个，不是你介入别人婚姻的借口！”
“是不是，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不在？”
“还不是被勾引到你那里去了！”常菲左手拍了下桌子，右手把刀尖拨了出来。
“他很少到我这里来。他清楚自己要什么。只是以前心太贪，什么都想要，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现在他想通了。人的一生有限，须得把时间花在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上面。”
常菲一时竟无言以对，放在包里的右手不停地颤抖。
蒋岚继续说道，“他来去完全自愿。只是我是最懂他最容他的人，才和他走到了一起。”
“那他呢？他懂你容你愿意陪你吗？”常菲语气越发尖刻，能量在手臂手腕和手指处聚集。
“我说过了，我对他是无条件的。他若能陪，自然锦上添花；若不能，我也自得其乐。独自一个人面对生活，也很好。”蒋岚又停顿了两秒，盯着常菲说了最后一句，“你，想清楚了吗？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哐！”常菲握着刀猛地站起来，刀尖指向蒋岚。“我，要和你玉石俱焚！”
蒋岚冷冷地盯着她，一动也不动。“你很绝望。你觉得精神支柱塌了，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常菲感觉天旋地转，仿佛心里最软弱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说到公平，你儿女双全，父母双全，而我，却都没有。”蒋岚继续慢慢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比常菲手中的刀子更加锋利。
一听到儿女父母，常菲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晾在了椅背上。蒋岚捡起跌落在桌上的刀，把刀片归位，交还到常菲手里，拍了拍她肩膀，转身离开。
----------------------------
叶洵这几日，都住在公司旁边的宾馆里。公司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容不得他有丝毫懈怠。
开完了最后一个会，蒋岚等所有人都走了，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今晚到我那里吧。我烤些肉给你。你也需要些换洗衣服。”
叶洵没拒绝。
愧疚是一股暗黑的藤蔓，心稍一松懈，便开始毫不留情地四处蔓延，刺扎着他心里的每一寸。一天下来，他已经精疲力尽。
从停车场到公寓的路上，叶洵像影子一般，沉默地跟随着蒋岚。蒋岚一开门，他便倒在沙发里。
“我下午去见了常菲。”蒋岚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不过没事，她没怎么为难我，我也没为难她。都是成年人。”
“我，——”叶洵有些心虚，“这一切都会过去。长痛不如短痛。我只是好奇，我们俩的事，常菲是怎么知道的。你没放水吧。”叶洵还是没忍住，抛出了这句，问完了便有些后悔。
“我跟你，什么样的形式，我并不在意。我跟她，除了你，没有交集。即使要放水，我也会先过你这关。”蒋岚的语气有些不悦。起身去了厨房。
叶洵赶紧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蒋岚拿出一只牛油果，熟练地剥皮去核，把果肉切成小块，“不管怎样，我知道你对我，终究是打了折扣。你的孩子还有常菲，总是会出现，要去顾及。所以我的期望值不高。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很难得。我喜欢你这样。”她又倒了些橄榄油和小番茄，调了碗色拉，随手喂了叶洵一口。“有人在关心我们的行踪。”蒋岚很平静地说。
“哦？”叶洵恨惊愕地抬起眼帘。
“昨天我跟你去吃Gelato的时候，被拍了照，到了常菲手机里。”
叶洵两手撑在灶台上，脑海里浮现出常菲气急败坏的模样，摇了摇头。“很有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关注了。这么做，对谁会有好处呢？”叶洵很想把常菲的手机拿来看看，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暗算。他捏紧了拳头，一股战斗的兴奋感替代了刚才的愧疚。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想出了下一步。随即，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转向了蒋岚，“这样也好，不用鬼鬼祟祟地。不过公司现在有机会上市，最好不要搞得沸沸扬扬，增加变数。”
“要真的满城皆知，不过又是一道花边新闻，大不了雇些水军摆平，反倒显得你速战速决的勇气。”蒋岚笑着切了一只火龙果。叶洵衔了一块，揽过蒋岚的腰，低头喂了一半在蒋岚嘴里。“跟你在一起，每一分钟都在跳舞。”
房间里的智能音箱放出了一支叶洵从未听过的带着奔放节奏的钢琴曲，蒋岚把叶洵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上，带着他旋转起来。
叶洵的眼前有些晕眩，心里那块熊熊燃烧的战斗之火暂时平息了下来。
“今天你说要烤肉的？”一运动，叶洵的胃第一个开始抗议。
“刚才我有些不爽，今天吃素了。”蒋岚眼神里露出施惩的快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玉石俱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