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要走，不要走 爱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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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洵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宿。清晨叫秘书冲了杯麦片当早饭，胡子没刮就去开会了。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屏蔽掉所有的情感，让大脑平稳地进行逻辑推理。这个本事，拥有的人并不多。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非常好。只是下午，又会是怎样的风暴呢？叶洵揉了揉太阳穴，迅速把开的这一点点小差掐死在萌芽里。
吃了午饭，他交代了王伟平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公司，往那个熟悉的地方去了。一出公司的办公楼，他的屏障失了效，手心很快全是汗。来到那幢熟悉的居民楼下，叶洵定了定神。十字路口，暴雨将至，这一刻终于来到了。人生是射出的箭，不能回头。
常菲搓着手，来回踱着步，青黑色的眼圈包裹着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门开了，叶洵晃了进来，陷在了沙发里。闷热尴尬的沉默。
“叶洵，------”这个随口而出的名字，常菲忽然觉得很陌生。胸口，一种炸裂般的痛楚向四周蔓延，让她无法呼吸。眼泪，很快让视野一片模糊。
“我对不起你。”叶洵嗓音沙哑。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爱我一辈子的！叶洵！你这个人渣！”常菲扑了过去，却没站稳，一个趔趄倒在叶洵跟前。她爬了起来，挥起拳头，使足了劲捶在男人身上。打了很久，常菲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你对于我，永远是亲人，是孩子们的妈妈。对不起，我许错了承诺。我对不起你。”叶洵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头发蓬乱的女人，愧疚让他无地自容，心里全靠那一股倔强支撑着。
“叶洵，我还爱你，怎么办？”常菲摇着叶洵的胳臂，困兽般血红的眼睛盯着叶洵。
“对不起，菲儿。”叶洵的目光躲过这逼视，看向地板。
“那孩子们呢，孩子们怎么办？你就不要他们了？”
“孩子们的费用我会负责。我终究是他们的爸爸。”
常菲听了，嘴角泛过一丝苦笑。“你的算盘都打好了，是吧。”她抬起头，看着叶洵，眼神涣散了一秒后，亮出了初见叶洵时的清澈，“你爱过我吗？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
“爱过。”
“你爱她吗？确定是真爱？”
“确定。”
“你走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沉寂良久，叶洵起身，轻轻走向门口，刚要转动门锁，被常菲一把从后面抱住。
“让我再抱抱你，老公。不要走，不要走。”
“对不起。”叶洵说道。
路菁和赛琳并排坐在华西医院脑外伤手术室外的过道里。路菁不停地在网上查脑外伤的文章，越看越心惊胆战，浑身颤抖了起来。赛琳见状，搂过她肩膀，“丫头，你飞了一路，还没休息吧。靠我身上打个盹。有新情况我叫你。”路菁红着眼眶，把头靠在了赛琳肩上。赛琳伸过手从包里拽出一件薄外套盖在路菁身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门开了，两个人同时惊得跳了起来，朝医生奔了过去。“颅内减压手术做好了，病人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能够自主呼吸，但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后，再下结论。”二人仿佛在无尽隧道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没过多久，护士跑过来告诉她们，路枫醒了。二人赶紧消毒套上防护服冲了进去。
几日不见，路枫苍老了许多，头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嘴唇干裂，面色惨白。他手微微举起了一下，又放下了。路菁和赛琳分别坐在两旁注视着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路枫喉咙里发出了些含糊的声音，似乎在叫她们，路菁把耳朵凑过去，赛琳握住了路枫的手。
“菁儿，爸爸最骄傲的事，就是培养了一个出色的女儿。照顾好你妈妈，我----，对不起她。”路枫转眼看向赛琳，嗓音越发清晰，“琳子，很想和你一起看落日，天天看。”
“爸爸，你要加油，我们等你生龙活虎地出院。”
路枫又昏昏睡去。二人在两侧捂着脸休息。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监视器警报大作，医生护士忙做一团，二人被赶到门外。赛琳心里一沉，强烈感觉到那最美好的一部分正在跟自己剥离。时隔多年，她再次感到了死亡的临近。她捂住胸口，跪了下来，把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咣---”门开了，赛琳的眼前漆黑一片。
过了几秒，她站了起来，搂住尖叫哭喊的路菁。面前这个惊恐的孩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像自己被春风包裹着，在这个冷气打的很足的大厅里。好熟悉的感觉，就像路枫抱着自己。”再见了，我的爱。”赛琳在心里喊道。“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任何一种情绪，就像潮水，终会退去，不管来时有多么汹涌。只是不要让它造成伤害，留下遗憾。”赛琳想起某日路枫跟她说过的话。“学会接受情绪，观察它，感受它，然后驾驭它。”
“悲伤也是一种吧。”赛琳心想。她闭上眼睛，搂紧了路菁，如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里飘摇的灯塔。
魔都的一隅，另一场风暴正在上演。叶洵终于从愧疚的泥沼里渐渐爬上了决绝的彼岸。
被常菲抱得紧紧地，叶洵身子有点僵。他慢慢松开常菲勒在腰际的手，转过身，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走出了这个家。留下常菲一人，呆呆站在原处。她的眼神从涣散渐渐聚拢，定格在了墙上的那张照片。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那日是她的生日，叶洵留着长发，搂着她站在游乐场里。那是她第一次跟一位男子如此接近。叶洵掌心的热度和那股张扬的男子气息仿佛还在那里。常菲把手放在那掌心的位置，开始任由自己的思绪奔腾，奔回过去。哦，过去，他们相爱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要走，不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