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鸿门宴 ...
-
最近天气转暖，虽是四月，却几乎温热如夏。春天特有的味道，即使掺着雾霾有些浑浊，但是闻着还是会心情愉快，因为那是希望的味道。
经过前一阵乳腺炎晕倒住院的折腾，常菲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对于周遭，不再那么怨气十足。叶洵在家呆的频数也比以往多了些。常菲看在眼里，心情大好，开始着手布置下一局。她花了一个星期做了详尽的规划，面试了五六个保姆，最后找了个幼师毕业的四十来岁的阿姨，负责白天带两个小朋友，下个月就来上班。她期待着没有保护伞的生活，期待着能跟丈夫共同撑起家庭这张大伞。她就不信，爸妈一走，叶洵还真的继续做甩手掌柜？若真是这样，这夫妻也就不要做了。
这天是周六，早上她坐在床上给父母订去港澳台的游轮。叶洵见了，眉头一皱，“上海周边玩玩，不是蛮好吗？犯得着隔么兴师动众吗？”
常菲抬头看了眼，对面这个男人仿佛又多了一层陌生。那年那个愿意用整月工资给她买蒂凡尼项链的人，还是他吗？连孝敬长辈都如此计较。更何况父母在这里任劳任怨地干了好几年了，就冲这些年的辛劳，也应该献份大礼吧。要搁往常，若是叶洵皱个眉头，常菲也就缩手不买了。这次，常菲异常坚决，挥手就下了单。叶洵见状快步走出了房门，门狠狠地带上了。五分钟后，等常菲走出卧室，叶洵已经没了人影。常菲又回了房，继续上网去了。
午饭时，常菲再次否决了母亲把两个孩子带回老家的要求。母亲退而求其次，“那让我带一个回去吧。”
“一个也不行。我们自己带。“ 常菲很坚决。母亲急得直跺脚。
常菲低着头闷头扒饭，她觉得自己异常平静，平静得冷漠。对于母亲的情绪波动，她竟一点都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吃完饭，母亲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父亲则去安慰母亲了。客厅里只有正在玩小汽车的鲁鲁、一堆婴儿玩具里的小丫头和常菲自己。小丫头瞥眼看到鲁鲁的小汽车，爬去抬手就抓，鲁鲁惊呼一声“我的！”，一把夺回。小丫头小嘴一撇，嚎啕大哭起来。常菲搂起小丫头，在她耳边低语，“这个玩具是哥哥的，你想要玩，得看哥哥愿不愿意啊。”小丫头不理，哭声更亮。常菲去旁边玩具柜里又找出几个吱吱作响颜色艳丽的，塞给小丫头，小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定，不哭了。
常菲看着二人和和平平的景象，心里温暖。渐渐地觉得奶涨，便抱起小丫头去卧室喂奶。喂完奶回到客厅，看见鲁鲁嘴里叼了个棒棒糖，常菲疑惑，“鲁鲁，你从哪里拿来的糖啊？”
“阿婆给的。”鲁鲁兴高采烈地咬着糖球。
常菲快步走到父母的卧室。
“妈，怎么又给鲁鲁喂糖了？他已经有好几颗蛀牙，而且也要吃晚饭了。”常菲面色不悦。
“快要走了，就让我们宠宠他吧。”母亲哀怨的声音飘来。
要是搁往常，常菲会回到客厅，跟他看一本关于蛀虫的绘本，然后带着鲁鲁去刷牙。今天，她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看着鲁鲁专心致志地吃糖，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阵，她扭头看了看窗外，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雾霾。何不全家到植物园去转转，然后在外面吃个晚饭？常菲拨了几次叶洵的电话，没人接。
叶洵，叶洵这鬼死到哪里去了！算了，现在缺了他也没啥，以后要用到他的时候多了去了。不急这一时。常菲的小怨忿一闪而过。
植物园里，杨柳青青，郁金香盛开，一幅幅春意盎然的美景。常菲和父亲不停地按动快门，记录两个小朋友的美好瞬间。常菲也不断地抓拍了些父母的映像。有一张是父亲牵着母亲的手，背对着她，望着壮阔的花海。常菲心生羡慕，不知自己和叶洵何日也能修得如此的良辰美景。满园春色，扫去常菲心中的怨念。她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不禁怀旧起来，一边是惆怅，一边带着想念。
他的工作真的很累，应接不暇，我是否对他也太苛求了？常菲心想，然后从一大堆刚拍的照片里，挑出一张她和两个宝宝的大头照，给叶洵发了过去。
连玩带吃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朝外。奔跑了半日的小人们，一上床就睡着了。这两个小人就这点最让常菲满意，早早就安歇，一睡到天亮。于是常菲才可以有一些自己的时光。常菲处理完杂务，给叶洵发了条短信，“回家跟我看部剧吧？”
等了许久，常菲困了，又发了条，“老公，我想你了，先睡了，你早点回来。“
夜半，卧室门把手被轻轻拧开。叶洵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翻身上床，关了常菲留的床灯，手枕在头下，瞪着天花板发呆。
次日清晨常菲醒来时，看到叶洵英俊的侧颜。最近几年应酬多，胡吃海喝，叶洵的面部轮廓柔和了许多，不似以往那般坚毅了，但依旧能够勾走常菲的魂魄。那笔挺的鼻梁，长长卷卷的睫毛，带着胡子茬的性感下巴，常菲不禁一口亲了下去。叶洵猛地睁开眼，常菲正微笑着吻着自己的鼻子，吓了一跳。
“我又不是妖怪！”常菲娇嗔地翘起了嘴唇，坐了起来。叶洵微微皱了下眉，手抚上常菲的背。“我昨天太累了，晚上也没休息好，想多睡会儿。来，我搂着你睡。“
常菲窝进叶洵的臂弯，心中生出丝丝甜美来。
“昨天是我不好，我应该先跟你商量好再下单的。要不这样，再给你爸妈也订一套游轮吧。老人们也好做个伴。”常菲轻轻在他耳边说。
“好。”叶洵把常菲搂得更紧了。“我妈想看看孙子孙女了，今天去那边看看吧。”
常菲心里咯噔一下，这亲家一聚首，肯定得提起自己遣送父母的事情，到时候两边老人肯定又要开始声讨她，逼她就范。她心一软，说不定就从了。现在不是好时机啊。这个叶洵，还耍心机。常菲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反正是要见公婆的，早早表明了立场，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倒要考验一下我的决心，”常菲心想。
“好，那我们带几个五芳斋的肉粽子过去。”常菲只迟疑了半秒，便答应了。
叶洵惊讶于常菲答应得这么爽快。此时常菲的手已经在他身上游移。手温冰凉，所过之处却是星火燎原，势不可挡。很快叶洵浑身燥热，翻身把常菲压在身下，正要攻门，被常菲冰凉的手给挡住了。常菲坐起身，拉开床头柜拿出了套套。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玩意儿。”叶洵有些不悦。
“我们不能再来一个了，吃不消。”
“我小心点就是了，你危险期吗？”
“我不想冒险。老公，你就从了吧。”常菲正要为他代劳，叶洵一把抓过来自己戴上了，接下来大军势如破竹，长驱直入。
这次叶洵丝毫没有克制，而是机器人似的速战速决。完事之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喘气。常菲默默地下了床，去冲了个澡，走出了卧室。
叶洵不喜欢去自己父母那里。一是徒增伤感，二是不愿走近那个压抑的氛围。他初中就离家住校了，为的就是远离幽怨冷漠和死气沉沉。可是自从父亲中风之后，叶洵去得勤了些。带着老婆孩子去，也给那个灰暗的地方增添了许多生气。
一阵寒暄过后，常菲拿出了鲁鲁最近的画作。鲁鲁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拿着画笔涂鸦，三岁多已经能够画出构思复杂色彩鲜艳的图画了。这张是今早刚画的郁金香花海。小家伙把昨日的景象记在脑海里，加上了自己的想象，呈现于图中。近处有花，远处有树和楼房，构图和色彩搭配都非常出色。常菲特地把这幅画裱在镜框里，送给了叶洵的母亲。叶洵母亲微微笑着，弯下腰问，“鲁鲁，告诉奶奶，这个是什么啊，飞在花瓣上面？”
“奶奶，这是蜜蜂，你看，还是只机器人蜜蜂！”
叶洵母亲的笑容一下子灿烂了起来，搂着乖孙亲了一口。“菲儿，你以后可以经常带鲁鲁过来，我想教他画画。”
常菲有些疑惑，还是礼节性地朝叶洵母亲微笑了下，表示感谢。叶洵忙解释，“我妈以前是个画家。美院的高材生呢，还得过奖。”
“我也该重拾画笔了。”叶洵母亲慈爱地看着鲁鲁，自言自语道。
亲家们在客厅坐定，常菲母亲先发话了，“亲家母啊，你能教鲁鲁画画就太好了。我各方面水平都比较差，也就教鲁鲁识几个字而已。以后我们走了，就麻烦你多照应照应了。”
“你们要走？”叶洵母亲很惊讶。
“计划过完五一节就回去了。”
“那小朋友怎么办？”叶洵父亲问道。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窒息的压力。叶洵跟随着众人的探寻目光看着常菲。
常菲吸了口气，挂上一缕微笑缓缓迎上叶洵的目光。“我跟叶洵分工合作，会把小朋友们带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是吧，叶洵？”
“我有保留意见哈。我工作忙，也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公司上了规模，事情更加多了。照顾小朋友的事情，一是没时间，二是也没经验。爸妈这次执意要走我不拦着，我只怕苦了两个孩子。”
“是啊。我也不想走啊。“常菲母亲插话进来，”这个丫头执意要我们走，说是要他们一家四口过。可叶洵这么忙，我们也想支持他搞事业啊。丫头，你还是再好好跟叶洵商量商量，我也觉得这样做不妥。“
“原来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叶洵父亲凌厉的目光朝常菲投射过来。
“不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叶洵母亲走到常菲身旁。“我很赞同菲儿。她很有勇气。叶洵，菲儿和孩子们都需要你。多花点时间在家人身上，是最值得的投资。”
“我也赞同。”常菲父亲发话了，“菲儿有时候意气用事，但是这件事上我觉得她有远见。关键是要你们夫妻合力，把时间安排好。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多处处，自然会生出经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