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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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赛琳把音量调到最响才勉强听懂。路枫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
“宝宝们睡了，我在厕所里打，不好意思。”
“没啥不好意思的。你好吗？这两天脚不方便，不能陪你跑了。”赛琳有些愧疚，语气里却难以掩饰自己的愉快心情。
“亲爱的，你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常菲急切地问。
“叫外卖呗。没关系的。你心情如何？”
“就是想你了，这两天想通一事儿，想跟你聊聊。”
“说。”
“我觉得我家现在的问题，得做减法才有可能解决。”
“展开说说？”
“我觉得只要我爸妈在这里，叶洵就会一直做甩手掌柜。所以得先把我爸妈送走，才可能解决我跟叶洵之间的问题。”
“你分析得很对，却又无解。你父母不在这里，你一个人怎么搞定这俩娃？”
“关键就在这里。我父母不在这里，才能逼着叶洵当老爸老公啊。”
“你这是要背水一战啊。万一他还是老样子怎么办？”
“我就是担心这个，我也不知道真这样该怎么办。”
“先不谈这个，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离开的。他们肯定舍不得你和宝宝们。你老公更不会同意了。”
“唉，真是好难。可是，。。。，这日子真让我绝望。我不能这样过下去了。一定得要做些什么，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菲儿，叶洵最近没有改变吗？你真的要这样啊？你的这个减法，动作很大，你需要好好想想各种可能性，想想你怎么对付。否则真有点太鲁莽了。“
“他还是老样子。最近心情似乎好了些，跟我说他会有大动作，要来几笔大投资。唉，我们一天也说不上五分钟的话。十句里有五句是关于孩子的，四句关于他的，有一句是关于我的，还总说，‘你怎么又不高兴了’。气不气人！”
\"有投资是好事啊。他公司发展好了，你们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你真这么认为？我不觉得。我现在慢慢了解他了。衣食无忧才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的野心只会越长越大，他不会收手的。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猎物罢了。他现在有更广阔的天地去狩猎。”常菲说着，话音有些哽咽。赛琳听着，很心疼。
“菲儿，我觉得叶洵肯定是在乎这个家在乎你的。你要不跟他再开诚布公地聊聊？我这边，永远都支持你，实质性的。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只要我在这里，就一定顶上！”
“说到帮忙，我正想过来一趟，帮你打扫下房间，洗洗衣服。”
“别别，嘿嘿，我不在家。”
“你在哪里？”
“嘿嘿嘿，说了你别尖叫。我恋上了那位长得像吴秀波的大叔，嘻嘻嘻嘻。”
“我的心理医生！！！！不会吧。这就成了？我太荣幸了！你这就住他那儿了？你也太火速了吧。”
“我不是脚不方便嘛。他这里是电梯房。楼下那家面馆可棒了。啥时候我带你去吃。”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别告诉我你们已经。。。”
“已经！已经！等你心情好的时候再跟你聊情节。亲爱的，你先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走。需要我帮忙，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好。亲一口，MU-AH！好好恋爱，晚安。”
“一定，晚安。”
常菲挂了电话，打开洗手间的门，母亲正站在门外。
“你要让我们走？”母亲的口气很锋利。
“妈，我们到你们房间去说。”常菲拖着母亲到了他们的房间，很郑重地开了口，“我想让叶洵真正尽一个父亲和丈夫应尽的责任。”
“什么是一个父亲和丈夫应尽的责任？养家糊口不是吗？他也很辛苦，你要谅解他。我真觉得你生了孩子后，变得很作，很不懂事。”母亲一口气说了很多。父亲正在坐在藤椅上看书，被这谈话惊得把书扔到了一边，瞪着双眼看着她们俩。
“你先不要急，让菲儿把她的话讲完嘛。“父亲站起身来，把常菲拉到床边坐下，拍拍她肩膀。“你说说看你的想法。“
常菲感到冰封了很久的心被这轻轻一拍，竟然拍出了窍。父亲的手在她肩膀停留了数秒，似乎有一种魔力。她不再感到自己被母亲咄咄逼人的气势所压制。
“孩子们需要他们的爸爸跟他们在一起玩，我也需要他和我一起面对各种事情。”常菲平静地说，“你们在这里，他很容易就把责任转给你们，失去做父亲的乐趣，对我和他的关系也不好。”
“孩子这么小，他们懂什么。你就忍一忍，等熬过这几年，他的事业有起色了，孩子们也大些了，我们再走，让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不好吗？”
“孩子们这么小，才更需要爸爸。父爱缺失，对小朋友很不好的。”
“我看你就是被国外那些个育儿书给洗脑了！”
“我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这对我们夫妻关系很不好。”
“做妻子做母亲的人了，这么不懂事，都是你爸把你给惯的！别忘了，要不是我和你爸，你那段日子怎么能够熬过来！”
“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父亲插话了，“先不忙下结论，我们都好好想想。菲儿，你有委屈，爸爸知道。”他搂过常菲的肩膀，常菲的头靠在父亲肩头，鼻头发酸。
自从生完老二，常菲很久没有快乐地笑过了，或是放肆地哭过了。即使在黑暗的日子里，她也只是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啜泣几下。在她看来，在这个家里并没有人真正在乎自己的感受。大家关心的只有孩子们吃喝拉撒开不开心。而作为身心疲惫伤痕累累的她的感受，没有人问津也没有人理解。那种深深的孤独感，如同坚冰一般，在她心上筑了一道墙。父亲的这个动作，让这冰陡然化了许多，变成一股洪流，冲破了她心头的防御工事。刹那间，她感到她的心和父亲是相通的。淡淡的暖暖的喜悦，腾起在常菲的心里。
“菲儿”，父亲说道，“我们是担心你，担心你的身体。我们当然希望你能够开心。关于你和叶洵之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让我和他一起面对，就是在帮我们了。好了，我要回去睡了。”常菲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有两个那么小的孩子，还要上班，怎么可能照顾好自己？”母亲尖锐的话语再次劈了过来。
“我就是能够。”常菲倔强地留下一句，走了出去。留下母亲惊诧地站在那里，从小一直很乖的女儿这是第几次顶撞自己了？
“你看看，她现在变成这样了！这么好的家，儿女双全了，老公又上进，她还不满足，瞎折腾啥！”母亲怨气重重。
“这只是你的想法，她的想法跟你的想法不同。”父亲轻轻地回答。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我的观念是传统了点。可传统就是经典！存在了几千年是有道理的！男人挣钱养家，女人做好贤内助，三代同堂，天伦之乐，各司其职，不好吗！非得要男人去做女人的事，女人去做男人的事，能做好吗？”
“下一代的想法跟我们的不一样了，这个很正常。我倒觉得菲儿越来越有主见，越来越勇敢了。以前，只是我们把她保护得很好而已。”
“女孩子那么有主见干什么？那么勇敢做什么？要去打仗吗？”母亲心里很怀念小时候那个乖乖的讨人喜欢的女儿。她一直幻想着自己的女儿穿着漂亮淑女的衣服住在豪华舒适的房子里过着精致的生活。女儿这是要整哪样啊！
“一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真的是一种幸福。”常菲父亲轻轻叹道。
“那么老了，还文绉绉地。你每天不酸两下就不舒服是不是？”母亲狠狠掐了他一下，笑了出来。
“痛啊痛啊，你不是一直喜欢我这样吗？“父亲摆出夸张的表情，一边轻声叫痛，一边搂过了母亲，“传统也好，新潮也罢，关键是她自己想要的。”
“那老头子你好好想想，怎么帮我们女儿。”母亲把脸贴在丈夫胸口。结婚这么多年了，自己几乎从未孤单过。那些艰难困苦那些快乐瞬间，他都在自己身边。对于拥有这样的温暖，她已经习以为常了。而面对天天淹没在寂寞中的女儿，自己对她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
一轮新月挂上枝头，没有雾霾的夜空格外地清爽。万家灯火中，有人相对成眠，有人独守空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减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