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父女情深 “当初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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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枫出了门，一边按电梯按钮一边拨电话。电话接通了一秒，便被掐断了。路枫又拨了过去，这次直接通到语音信箱。
“小蕊，能跟爸爸聊聊吗？爸爸请你吃饭。爸爸向你赔罪。”路枫柔声道。电梯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路枫并不在意，又低头发了段短信。走出电梯，他径直走向地下车库。
城市的另一端，女孩正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厨房里忙碌的中年妇人探出头来，“刚才是你老汉儿吗？”
“嗯。”
“他找你啥子事？”
“没事。”
“我才不信。你最近咋个的么？我看你恍恍惚惚，一定有啥子事瞒到我。”
“妈妈，没事。你别问了。”
“你这次回来咋个不住他那里了？是不是他有女朋友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我知道你喜欢他，讨厌我。这么讨厌我，还来找我做啥子？”
“妈妈----”小蕊已经泪光闪闪，乞求的眼光看着母亲。
“你还有脸叫我，当年你要他、表我，现在咋个有脸过来求我！”
“妈妈----，“ 小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我。。。。我。。。跟Gavin分手了。妈妈，-----”
“你早该晓得有这一天，男人没得一个好东西！”
小蕊抱着枕头，她多希望抱着的是妈妈。可是妈妈是个火药桶，更确切的说，是个硫酸池。小蕊闭上眼睛，从脑海里无数张狰狞的画面后搜寻出几张母亲温柔的面容。把脸紧紧贴在枕头上，似乎能够闻到儿时熟悉的母亲身体上抹的六神花露水的香气。
“咋又哭了？就晓得哭！哭有啥子用？要哭到屋头去哭！别在我跟前，背时得很！”
小蕊把枕头遮在脸上，目光避开火力，只看到地上那双不太干净的绣花拖鞋。那是小时候爸爸出差时给妈妈买的。这么多年了，拖鞋很多地方都脱了线。原本鲜红的缎面已经变成了老旧难看的棕色。
这拖鞋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忘记了过去的伤害。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了母亲的腿。“妈妈！”
“叫你表谈朋友，你偏不听！自作孽，不可活！“ 母亲面目扭曲地诅咒道，硬是掰开了女儿的手，朝手机径直走了过去，拿起来就看。“陪啥子罪？陪啥子罪？我就说，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骗我害我。果然是这样！你说！他做了啥子事要向你赔罪！”
“没有，没有。。。。” 小蕊缩回了沙发，抱着枕头颤抖。
那双绣花拖鞋逗留了片刻，踱回了厨房。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咒骂声。
小蕊混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她拿起手机走进了一间狭小的卧室，迅速收好自己的手提箱，发出一则短信。
路枫开着车下了高架，驶入一座大厦的地下车库。就在此时，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老地方，中午十二点。”路枫微微一笑，关了短信窗口。手机背景是一张小蕊的灿烂笑容。
小蕊拖着行李箱正准备拧开大门的门锁，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走了就表回来，死了我都不会管！”
小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我这个没人要的---------------”，屋内，母亲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路枫把早上最后一个病人看完，就奔出了医院大楼。在两个街区外一家不起眼的鸡粥店跟前，他停下了脚步。空空荡荡的店堂内孤零零地坐着小蕊。
“小蕊！”
“爸！”小蕊站起来双手搂住路枫的脖子，眼眶有点红，却又很快露出了笑容。
“你妈没为难你吧？”
“我已经习惯了。”小蕊鼻子一酸，用手抹了抹眼角。
“对不起，宝贝。”路枫搂紧了女儿。
小蕊这两日过山车似的心情，在看到爸爸之后神奇地平复了。她发现，情绪的起伏也是相当耗体力的。在母亲那里，一直都穿着保护自己的铠甲。在父亲面前终于可以褪去了。懂事的胃也在适当的时机发出了响亮的轰隆声。
路枫赶紧招呼小蕊坐下，点了只白斩鸡、两个小炒和两碗粥。小蕊狼吞虎咽把鸡和小炒一扫而光。路枫心疼地看着女儿，又加了两个菜。
“我周末就回去了，这几天想跟爸爸挤在一起。”小蕊撒娇的眼神看着路枫，吃菜的节奏放慢了些。
“。。你过来吧。走之前要不要爸爸请假陪陪你？”路枫略微的思忖被小蕊看在眼里。
“不用，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能够晚上看到爸爸，我就很开心了。之前我发飙，爸爸有没有生气？”
“爸爸知道你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失控。跟Gavin的事儿，想聊聊吗？”
“。。。”
“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路枫搂住了小蕊的肩膀。
“当初你和妈妈发生了什么？你爱过妈妈吗？”小蕊一下子转移了话题。
“。。。在生你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很相爱。”路枫知道小蕊还不想谈，只得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只是这个话题太沉重，路枫看了看表，还可以再聊半小时。
“妈妈这个样子，你也爱？”
“当初她不是这个样子。她人直爽，心地很好，还救过我的命。”路枫陷入了回忆。
二十年多前的夏日里，他去那片世外桃源支教。湖水碧蓝，随着微风泛着诱人的涟漪。他纵身一跃，畅游了一阵，累了便漂浮在这绝美景色中。清脆的鸟鸣回响在山涧，他正循声望去，忽然间右腿一阵剧痛。抽筋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平衡。窒息时的绝望是他陷入黑暗前的最后记忆。。。
直到天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睁开眼，他看到了那双美丽的丹凤眸子。
“妈妈的水性这么好，她没跟我说过啊。”
“小蕊，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跟爸爸说。”路枫握住女儿的手。
小蕊没忍住，满肚子的悲愤一下子决了堤，伏在爸爸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店老板已经见怪不怪，又去里屋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小蕊的性情，更像自己，柔软而脆弱，不知要经过多少磨练，才会变得坚强。路枫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好喜欢他，他也说喜欢我，跟我date。可是没过几天他就跟我说要分开，然后开始跟别人date了。”
”你喜欢他什么？”
“他打球时好帅气。。。他跟我说话时很温柔。我好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不要我，不喜欢我了，现在跟我说话都冷冷的。”
路枫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年少时的你侬我侬啊。
“小蕊，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最适合你的。你跟他在一起，会很快乐，很舒服。而且他也会有同样的感觉。而在找到这个人之前，你会可能会经历一些波折，一些伤害。”
“可是我忘不了他啊。我心里好难过。有时难过的时候，胸口会痛，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受了伤，就会痛。但是伤口会愈合，你会变坚强。时间会愈合一切。”路枫搂紧了女儿，仿佛要把自己的力量传给女儿。小蕊靠在爸爸肩上，很温暖很安心，渐渐地，悲伤的情绪被这温暖驱散了，眼睛里又闪现出以往的光芒。
”爸爸，我想起小时候肚子疼，你就给我放广播剧，我听着听着就被剧情吸引着，忘了自己有多疼。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爸爸相信你一定会处理好。我公寓的钥匙你带了吗？“
“带了。对了，那个女人还在你那儿吗？”
路枫犹豫了下，“是的”。
“你跟她在一起快乐吗？”
“嗯。”路枫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爸爸，你是个好人，你也该找到自己的幸福，该move on了。我想去爷爷奶奶那里住两天，然后直接回美国。”小蕊郑重地说。
“没关系。我可以把她送回去。她会理解的。”
“不用，真的不用。爸爸，这次我自己能行。我想自己好好清理下头绪。我也想念爷爷奶奶做的蟹黄鱼丸了。”
路枫感到女儿是安全走出灰暗地带了，舒了口气。“我今年暑假在你妈妈家乡那里支教，你想不想放假后跟我一起去？”
“真哒！？我还从没去过！带上我带上我！你知不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小蕊扑上去，狠狠亲了路枫一口，路枫脸上一个大大的口红印，小蕊看了眼，故意没说，满意地给了他个坏笑。
路枫心里甜滋滋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你缺钱了吗？我给你支付宝划笔钱过去，到爷爷奶奶那里别让他们乱花钱。回美国后，好好锻炼体能，我们会爬山涉水的。”
二人把剩下的饭菜打扫干净，再次拥抱告别。
傍晚时分，路枫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公寓。鞋子也没脱，就葛优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流淌着保罗西蒙的老歌旋律， 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空气中飘荡着红烧牛肉的诱人香味。
赛琳穿着路枫的一件牛仔衬衫和短裤，戴着牛仔帽，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虽然尺寸有些大，但倒搭配得颇有味道。路枫眯着眼，不由看的出了神。
“大胆淫贼，老实交待，今日又去调戏哪位姑娘了！“赛琳拿着竹子做的杯垫当惊堂木，狠狠拍了下桌子。
路枫吓了一大跳，听赛琳这口气颇为戏谑，随即也唱道，“姑娘莫生气，听小生慢慢道来。”说完挪到赛琳身边，就想搂过她的腰。赛琳一把捏住他的脸颊。
“啥慢慢道来，你这口红印是咋回事儿！“
路枫赶紧冲到洗手间照镜子，然后狂笑不已。“那是、那是、哈哈哈哈哈----，我丫头的杰作！我竟然带着这印子带了一下午！我的病人、我的病人、哈哈哈哈哈、都看到了，哈哈哈哈哈！臭丫头！砰！啊-------------我撞头了，我没事！“
等路枫出来，赛琳也是笑得花枝乱颤，二人趴在餐桌上喘气。
“给你的，我今天给你点的是，‘非诚勿扰’。“
“那你的呢？”路枫看着碗里好多块巨大的红烧牛肉，食欲腾地就上来了。
“我这两天吃得太油腻，不运动又长膘，所以来了碗‘金枝玉叶’，各种蘑菇，纯素的。你家小丫头好吗？“
“她没事了。这两天去我父母那里散散心，然后就回去上学了。问了我们的事，我没瞒着她，她似乎是OK了。”
“我想小丫头那天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失态。果然，跟你一样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对了我得回去拿些衣服，不能天天翻你的衣柜找衣服穿。“
“这样更有创造性嘛。我喜欢看你穿我的衣服。”
“小心，我拿剪刀把你的衣服都改成我的尺寸！”
二人又开始缠绵，赛琳忽然猛地坐起，“嘘-----------，我的手机在响。”
“在哪里？”路枫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叫完外卖，就找不到了。”
“你别动，我来找。”路枫循声找去。终于在衣橱的夹缝里找到了。“常菲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父女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