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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是冤家不聚头 ...

  •   曹丕揽着苏阑的肩膀,脑海中不停地闪过景风对他说的话:
      “有人求亲了。”
      如果苏太守果然应了那门亲事,那父王确实没有道理强留人在府,最多半年,必会将苏阑送回。
      苏阑的下巴抵着曹丕肩膀,用食指轻轻抚着曹丕眉间皱起的沟壑。眸光一转,起身转到了屏风后翻起了东西。
      曹丕疑惑地往里望了一眼,心中还是仍然惦记着该怎样阻隔这桩亲事。
      曹丕正盯着地面出神,冷不丁一个物什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只素手拿着它晃了晃,骄傲地仰着头道:“喏,我绣了多日,你看看可喜欢?”
      说罢苏阑便抬起自己的手,将那只锦囊端端正正放在了自己手心。
      那只锦囊十分小巧,上面绣着两株盛开的木槿,灿烂执着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创造它们出来的那个女子。
      曹丕提起它的一角,左右环顾了一番,促狭笑道:“这般粗陋的针线活,到底是天下独一份,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苏阑挑了挑眉,凑近几分带着逼迫之意道:“也是,太子殿下妻妾成群,个个都是贤良淑德极善女红的,哪里瞧得上我这笨手笨脚的呢?”
      刚要去拿回,果然意料之中地见他迅速把锦囊揣进怀中,道:“巧了,本太子就是喜欢这种笨手笨脚的针线活。”
      苏阑笑得更深,伸出手掌,歪着头道:“我的给了,你的呢?”
      “嗯?”曹丕一脸狐疑,“我可不会绣这些东西……”
      “……”
      苏阑的抬起曹丕的下巴,笑得像外间的登徒子一般道:“本小姐只要一件定情信物,免得公子日后反悔跑了,那不是损失了个标致夫君?”
      “哦?”曹丕索性将脸凑得更近了些,眨了眨眼睛道:“以色侍人的感觉倒是不错。”
      说罢,他从腰间取下那块羊脂白玉蝉玉佩,递给了苏阑道:“那小姐可拿好了!本公子倒也不想错过个聪慧夫人。”
      闲云阁的灯火亮了半夜,柏舟直到困得连连点头时才等到自家公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出来。疲累之余还是真心佩服那位苏家小姐,简直就是把太子殿下的三魂六魄全然勾了去。

      临汾邀苏阑湖心亭品酒。
      苏阑沿着湖边慢慢走着,遥望了湖心亭一眼,却只见几个小童站的端正,尊位上倒是空无一人。
      又走了两步,隔着稀疏树木枝丫看到了两个人影。
      临汾穿了一身淡雅鹅黄衫,脸上神情冰冷。一旁立着位宝蓝衣衫的小公子,年纪不大,高了临汾一头有余,看着模样生的甚是端正,可脸上确实一团稚气,不似临汾那般胸有城府。
      “我当是谁,原来是程尚书的心肝孙儿良公子,今日竟不带随从便出来了,也不怕忘了回家的路啊?”临汾难得话说的字字带刺,倒像是厌恶那人到了极点。
      纨绔小公子也挑着眉,厌弃地拂了拂衣衫,语调高昂道:“呦,临汾郡主!失敬失敬啊!适才走那么快撞了人,难道都不会道歉了吗?”
      “公子脑后长眼吗?你仔细看看,我的绣鞋后污了大块,倒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靴子踩上的。”
      “你如此刁蛮,怕是嫁不出去吧?”
      “你如此无礼,怕是娶不到妻吧?”
      “今日陪祖父入府,好容易有了雅兴想到园中一逛,真是触霉头!”
      “今日约了人品酒作赋,偏生遇到某些粗鄙之人,倒人胃口!”
      “哼!”二人同时甩袖而去,背道而行。
      苏阑侧着头,倒觉得有几分趣味。
      临汾煮着酒,脸色阴沉的可怕。似乎还在为刚才遇见那个人生闷气。
      “郡主可是身子不适?”苏阑忍着笑,一脸严肃地问道。
      “无妨,刚才出门踢到块茅房石头碰了脚罢了。”
      苏阑弯了弯唇角,没有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临汾淡淡地开口道:“你让我查的事,没有半点眉目,恐怕我帮不了你了。”
      苏阑捏着酒杯,脸上没有波澜,抬起眸子看着临汾问道:“郡主也没法子的事情,可真是棘手啊!”
      临汾垂着头,额前碎发挡着眼,看不见是什么神情。
      “杨大人,”苏阑故意一顿,看着临汾蓦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一时忘了掩饰,才接着说完那句话:“倒是好久没有入府了。郡主脸色怎么这么差?杨主簿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只是适才听错了。”临汾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隐约看见苏阑高深莫测的眸色。

      “公子,有消息称主簿杨修正在搜集衣带诏一事的佐证,意图呈给魏王。”柏舟蹙着眉,奉上了刚刚收到的字条。
      “他最近差事倒是清闲,贾先生可有说什么吗?”曹丕撑着额头,言语间颇为不耐。
      “贾先生说,临汾郡主到了适婚年纪。”
      曹丕陡然睁开双眼。
      “只有这一句?”
      “是。”
      房内安静了一会,曹丕终于开口问道:
      “今日何人入府了?”
      “尚书程昱携其幼孙程良小公子。”
      曹丕点了点头,眉头却仍未舒展。
      “家世模样倒是不错,就是缺了点历练,假以时日倒是个可塑之才。”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只是不知临汾可喜欢……”
      “公子,如今情形哪里想的了那么多,解了燃眉之急才要紧。不然,不光是您,还有苏家满门恐怕都……”柏舟话说到一半,可却足以让人听懂。
      “去吧。”
      柏舟终于笑了,开心地领命而去。
      曹丕紧紧捏着杯口,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面前这杯浓茶。

      “什么?程尚书为孙儿求娶临汾郡主?”苏阑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昨日我还见程小公子和临汾斗嘴呢,今日就出了求娶之事,也是迅速的很。”
      子佩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他们两人,还真是冤家一双啊。”
      “哎对,那日我见着他们两人倒像是旧识,之间可有什么缘故?”
      “他们二人,还真是自幼熟识的。
      我听府中下人说过,程小公子年幼时曾入府寻冲公子请教课业,烦透了缠着冲公子哥哥长哥哥短的临汾,趁人不注意,便骗了郡主冲公子身子不适,要莲子入药,诓她出去。谁料郡主竟自己跑到池塘摘莲蓬,不慎落水,程小公子害怕了忙下去救人,最后两人被拖上来时都呛了水,郡主手中紧紧攥着枝颗粒饱满的莲蓬,程小公子则紧紧攥着临汾郡主的衣袖。两人都晕死过去,仆人却费了好大劲把他二人分开。”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不过弄出这么大事,程尚书怕是不会让孙儿再入府生事了吧?”苏阑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听着子佩接着说。
      “是啊,程尚书虽然严厉,对这个孙儿确是十分宠溺,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便不许他再去寻冲公子。后来冲公子早夭,程小公子去吊唁,郡主伤心欲绝,倒地不起,倒是这位程小公子给人抱回去的。”
      “然后呢?他二人可是冰释前嫌了?”
      子佩还没说话,门外便响起了低沉的男声道:“怎会?他二人是更加相看两厌了!”
      苏阑没起身,催促道:“你快进来同我讲讲。”
      曹丕推开门,嘴角带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苏阑满脸好奇,心情倒是转好几分。
      “后来他二人逢见必吵,仆从们都早已司空见惯。”曹丕在苏阑旁边的案前坐下,随意翻了翻案上的书本。
      “你接着说啊!”
      “没了。”
      “没了?”苏阑一脸错愕,接着换成了厌弃,对着子佩道:“还是子佩来讲,那块木头根本不知我想听什么。”
      子佩掩面笑了笑,努力忽视曹丕那张阴沉的面容。道:
      “好,那我就接着说。
      几年前陛下设宴,请魏王及几位臣子赋诗品酒,席间临汾郡主贪玩,扮作仆人,偷偷随魏王同去了。席间打翻酒盏,碰巧洒了随祖父赴宴的程小公子一身,上好的绸缎上布满酒渍,程小公子震怒,欲加以责罚。临汾郡主不得已,才表明身份,却还是难逃魏王的一番斥责。后来程小公子在坊间大肆宣扬此事,临汾郡主性情乖张之名顿时传遍整个洛阳,故而郡主恨程小公子入骨,每每见了,总是一副想将人生吞活剥的面孔。”
      苏阑一边笑着,一边捅了捅曹丕的胳膊,道:“可听见了?故事要这般将才有趣!说起来你那时不也该在席间,怎么适才不说此事?”
      曹丕依旧勾着唇角,眉眼弯弯地看着苏阑,温柔开口道:“我,并未赴宴。”
      “为何?难不成魏王当时并未带诸公子同往?”
      “不,父王只留我一人在府处理公文罢了。”
      他的语气轻柔,仿佛话中所说的人并不是他一般。可苏阑听在耳中,却觉得无比悲凉。
      “程良公子虽少年心性,却文采风流聪敏过人,与彦儿倒是良配。”曹丕目光有些闪躲,但语气依旧坚定。
      “临汾心悦谁你心中有数,我虽对程小公子印象颇佳,但总觉得此事背后仍有蹊跷,少不得有人推动。”苏阑笑得随意,将案上茶盏推了过去。
      “我承认与我相关,但若能两全其美,也未必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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