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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太子归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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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下雨来。
临汾在书房内安静地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修身养性”四个字,可到最后不知为何,只剩下“修”这个字。
风吹打着窗棂,像是要把屋子撕开个口子。
侍女见临汾被冷风呛得咳嗽了两声,急忙合上了门窗。
临汾写了满满一叠纸的燕尾汉隶,可刚放下笔,就倏地把写好的纸张全部推开,零零散散地落了一地。
侍女稍稍伸出手臂,不知是否该拾起。
“今日还有消息传来吗?”临汾冷冷地开口,吓的侍女一颤。
“还没呢,郡主要不再等等,晚间许是就来了。”侍女试探着说道,仔细打量着郡主的神情。
临汾摆了摆手,道:“若有消息传来,直接烧了吧,不必回我了。”侍女正点着头,又听见临汾道:“不,还是交上来吧,我要看着它亲自化为灰烬。”
侍女脸色更为茫然,但仍然大力点着头。
雨缠绵不断下了三两日,整个王府里气氛都是沉沉的,每个人都满腹的心事。
这一日天才破晓,王府里忽然哄闹起来。
闲云阁本是偏僻之地,可苏阑却从榻上坐起,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远远地就看见王府中灯火通明,隐隐听着有人喊道:“太子殿下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苏阑紧紧攥着衣角,抑制不住地笑着,眼角大滴大滴地落下泪来。
就知道他不会有事,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子佩提着灯笼寻了过来,把披风轻轻披在苏阑身上,叹着气道:“早晚天还凉着,小姐穿的这么单薄就跑出来,也不爱惜自己身子。”
苏阑听着她唠叨,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回去吧,太子殿下才回来定有好多公务处理,见也见不到的。”子佩一边提醒着,一边又为她紧了紧披风的结,生怕有冷风钻进去。
苏阑恋恋不舍地往府门遥望了一眼,像是见到了归来的曹丕一般眼里满是欣喜。终于被子佩推搡着,回去了。
曹丕回来的第三天,府中来往探望的人仍络绎不绝,每个人都相信太子殿下此次的料事如神定然博魏王大悦,今后地位稳固,再无人撼动。
可有的人不这么想。
曹丕抚着羊脂白玉蝉,脑海里都是父王亲手将此玉佩放在自己手里的景象。
父亲的眯着一双细目,脸上也没有过多的喜悦神情,可却轻轻握了握自己捧着玉佩的手,道:“持身忠正,克己慎行,方为君子。”
曹丕低头看了看与此二词全然无关的玉蝉,万般疑虑全被眼前难得的父子温情化解消散。一腔热血上涌,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王对自己,从来都是疏远和忌惮,只有对着仓舒时,他才会露出属于慈父的温和一面。
曹丕弯起唇笑得苦涩,将本来抓的紧紧的玉蝉缓缓放下了。
柏舟叩了叩门,沉声道:“公子,闲云阁那位病了,听说高热不退,快一日了。”
曹丕眼神一凛道:“找太医了吗?”
柏舟低着头道:“她不让人看病。”
曹丕狠狠拍了一声几案,道:“她不让你们便不找了吗?”
柏舟的头埋的更深了,道:“她想见您。”
屋内静了下来,柏舟仔细听着里边人的动静。
良久,屋内低低传来句:“见我做什么?”
柏舟没有答话,因为他知道,这话是屋子里的人问自己的。
子佩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在闲云阁见到太子殿下了。
那时还是冬日,那夜下了好大雪,自家小姐哭了一夜,太子殿下在雪中躺了两个时辰。
两个疯子,折磨起对方来一点都不手软的疯子。
眼下子佩依旧恭敬行礼,看着墨衣男子匆匆赶来却又在门外踟蹰着不敢叩门。
子佩看了眼柏舟,两人便心照不宣地退出了院子。
内院安安静静地,屋子里传来女子的清咳声。
曹丕下了决心,推门进去了。
一如往昔的力道,一如往昔的气息,一如往昔的女子不偏不倚地扑进了自己怀中,带着自己的背狠狠撞上了才关上的门。
那时她也是这样,热烈的让自己错以为她舍不得离开。
可她转身毫不留情,退到了自己够也够不到的地方,无论自己怎样伸出手也等不到她的回应。
曹丕不敢抬起手臂回抱,也舍不得推开,就那样不知所措地任她紧紧搂着腰际不松开。
良久,他还是开了口。
“这是做什么?苏小姐难道烧糊涂了,认不得我是谁?”
苏阑仰起头,眼里带着光亮,手上的力道又收了收,笑嘻嘻道:“太子殿下好好看看,我没事!”
曹丕认真盯着苏阑看了一会,仍冷着神情道:“既然苏小姐身子无碍,这般行为恐怕是不合规矩吧。”
苏阑眨眨眼,一脸无辜道:“我出身乡野,素来不识规矩。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若是再不抱紧了,恐怕就丢了。”
曹丕轻轻推了一把,苏阑力道又紧一分。
“真是奇了,若是丢了,也是小姐厌弃的,小姐难不成又后悔了?”
“有点儿,后悔那天让你在雪里躺了两个时辰,后悔你去护粮以身犯险我却没能在你身旁,后悔在你最难熬时我没能像现在这样紧紧抱着你。”曹丕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感受着女子将头贴在自己胸膛喃喃道:“可你啊,你也该等我的。等我说服自己不要执着过去,等我慢慢看清自己心思。你的心胸啊,就一粒红豆那么大。”
曹丕的手僵了僵,还是轻轻抚上了苏阑的背:
“你啊……”
“如何?”
“我真是在劫难逃。”
苏阑把一盘又一盘的糕点不停地往曹丕那里推,又给满了一盏茶,刻意讨好的模样让曹丕忍俊不禁。
“你尝尝这块桂花糕,我午后让子佩准备着,才做好的,还是热的呢,正好吃!”
曹丕还没说话,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桂花糕。刚咬了两口,一盏茶又被送至唇边。
“这茶临汾送来的,我尝了一次,确实清香的很,就一直留着,等你回来喝。”苏阑笑得开心,仿佛喝到茶的是她自己。
“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看你气色尚佳,许是休养的不错。你到底去哪了?为何全然无音讯?”
苏阑的话说的又急又多,让曹丕总是半句也答不上。
最后苏阑还是过来搂住了曹丕的脖子,喃喃道:“算了算了,你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