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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外出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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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苏阑刚醒就觉得头疼,起来照了镜子,发觉两只眼肿的跟核桃似的。
子佩服侍着梳洗完,苏阑连早饭也未吃,索性爬回床上,闭眼接着睡去。
楚琮在庭院中来来回回走了半日,子佩的头都被他绕晕了,但他一丝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时而往屋子里瞟几眼,揣测着里边的人是否醒过来了。
子佩在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做了好几盘精致的点心,尽管往日里苏阑都赞不绝口,但这次子佩仍没有信心可以勾起她的食欲。
日上三竿,子佩小心翼翼地站在榻旁,轻声唤了两句,见苏阑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吃些东西吧。今日在膳房领了您最爱吃的如意卷,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我瞧着您往日也是爱吃几口的。而且我又做了好几盘点心,有茯苓糕,桂花酥,芙蓉饼,您起来吃些吧。”
苏阑对子佩笑了笑,便起身更衣,去了外间。转过屏风,看到楚琮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丝毫诧异。
她一言未发,坐下斯文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毫不顾忌两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吃完最后一口后,苏阑拿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嘴,便起身又往内室走。
楚琮蹙起眉,飞快地站起身横出胳膊拦住了苏阑的去路。
“我没事,只是困了些。楚公子请自便吧。”苏阑没什么表情,话也说的十分精简。
“你这是因为子桓吗?”楚琮眉蹙的更深,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
“不是。”
“昨夜子桓在雪中卧了两个时辰,被仆人发现抬了回来,今晨请我去诊脉,风寒侵体,怕是要大病几日。”楚琮一脸凝重,又问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别样神情,似是错愕又似担忧,不过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淡淡道:“无妨。”
“你既不想说,我便不问。但你这副丢了心神的模样,总归也不能长久下去。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楚琮紧紧抓着苏阑的手臂,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立马离开。
苏阑无奈地环顾四周,露出一抹苦笑道:“我出不了这座王府。”
楚琮见她言语松动,眼疾手快地又抓了她另一只手臂,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与自己对视:“我有办法呀,我五日后依例去为魏王诊脉,到时候我多带几个小厮往府中运送药材。到时候你变衣混入其中,就可随我出去了。”
苏阑挑了挑眉,接着听他说道:“至于晚间,也有办法。那日甄夫人要去寺庙祈福,酉时方归,我可以买通甄夫人的婢女,到时回去多带你一人也是无妨的。”
苏阑点了点头陷入沉思,来洛阳日久,困于王府从未出去半步。若能出去见见东都的繁华,也是不枉此行。
见苏阑同意,楚琮连忙趁热打铁道:“故而这几日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是你依旧每日恹恹,那还未及出府,人便倒下了。”
苏阑终于露出笑意,眨了眨明亮的眸子,道:“既如此,五日后辰时不见不散。”
苏阑确实没有整日郁郁,而是每日读书,下棋,作画,品茗,一刻也不让自己停下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同之前在襄阳一样,怡然自得过着自己的生活。可有些念头越压制,越会疯狂地涌上心头。
她多想知道,他那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躺在那里,周身的严寒是否能抵得过他心中的落寞。
五日转瞬即逝,苏阑早早地换好衣衫,等着楚琮带着一行人出府时顺利地混入其中。守门人同楚琮熟悉,并未生疑,寒暄几句便放了行。
苏阑正要松一口气,便隔着人影看到了刚停在府门前的马车。车上很快下来身穿朝服的一人,苏阑定睛一看,那风姿气度,不是曹丕又是谁。苏阑迅速地低下头,往后退了几步,隐于几名小厮之后。听着楚琮同曹丕寒暄道:
“中郎将才下早朝?”
曹丕才要说话,却忍不住抬起右手咳了起来,想来风寒还未痊愈。咳了一会,方说:“是,你这次倒是来的早,我才下朝,你就诊过脉了。父王身体可安好?”
楚琮点了点头,道:“王爷征战多年,身子硬朗。除了头风的老毛病外,并无其他。”
曹丕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往后边扫来,苏阑将头埋的更低了。这么多的人,他许是注意不到自己的。
过了片刻,曹丕又开口道:“今日怎么这些人入府?”
楚琮笑道:“给魏王开的方子需要的几味药材我见着快用完了,便从药房带了些过来,连同些近日新得的药材,一并送了来,人就多了些。”
曹丕应了声,便拱了拱手往里走去。可就在刚要踏进门槛时,倏地转过了身,叫住了还没走几步的楚琮一行人。苏阑周身一僵,此刻她走在最末,曹丕从身后赶来,自己的背影毫无遮掩,是否会露出破绽。
可曹丕只是擦着她的肩走到楚琮身边道:“我这风寒一连几日仍不见好,恰巧今日无事,便去你药房再抓些药吧。”
楚琮一怔,脸上很快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道:“那自然好,子桓你也多日未曾光临了,玉奴怕是都要不认识你了。”
曹丕笑了笑,又忍不住咳嗽了一阵,便同楚琮一起上了马车。苏阑个子比男子娇小些,步子也难免慢了些,踉踉跄跄地跟在队尾。
曹丕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没有言语的意思。楚琮则频频往车窗外看,又没有理由让车走的慢些。
楚氏药房离得不远,只有两刻钟的车程,可苏阑愣是跑出了满头大汗。不知是否是自己错觉,苏阑觉得曹丕下车时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进了药房,楚琮便给一个小厮递了眼色,那小厮便引着众人往后院走去。
曹丕不舒服地又咳了两声,随手抓住了一人手臂,道:“就你吧,在这等一等,待会为我熬药。”
被抓住胳膊的苏阑此刻十分后悔自己为何是最后一个,头更是低的不能再低,生怕被曹丕认出。
可曹丕说完便很快的松开了,坐下开始同楚琮叙话,并未分半点目光过来。
楚琮为曹丕搭了脉,然后很快写好一张方子递给小厮,让他赶紧抓药送去熬。
曹丕倒是没什么不同寻常,只是饮了口茶道:“今日内子要去庙中祈福,若不是身体抱恙就同她一并去了。”
能被曹丕称作内子的只有甄洛一人。
楚琮下意识往苏阑处瞟了眼,见苏阑果然微微出神。不知为何,他答了句:“你同甄夫人倒是伉俪情深,她不过外出一次,你便心系至此。”
可曹丕只是淡淡回了句:“我只是想去祈福。”
苏阑一怔,曹丕向来不信鬼神天命,如今怎会想去祈福。
曹丕苦笑了一声道:“苜苛,有人怨恨我毒辣,罔顾手足亲情,你也觉得如此吗?”
苏阑的眼睫轻轻抖了抖,依旧好好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怎会,我虽对王府中权力纠葛知之甚少,但你为人如何我心中还是有数的。”楚琮说得真诚,他同曹植君子之交,对他的品行还是有所了解的。
楚琮看了眼药柜那边已经称好的药方对苏阑说:“还不快去熬药。”
苏阑忙拿了药行礼退下。
药的味道还是很苦,她都疑心楚琮每次开药都故意往里加些黄连。他今日上午就咳嗽了多次,更何况这五日呢,看来这次的风寒确实冷到了骨子里。
她正扇着扇子出神,冷不丁眼前出现了一身青色袍子。苏阑抬头看了楚琮一眼,小声问道:“他还在吗?”
这话其实问的多余,苏阑也知道,她此刻不是正在熬药嘛,那人哪会走远呢。
“在,不过他有些头晕,我把他扶去二楼休息。中郎将在此,我恐无暇脱身,不如让我的侍从带你出去随意逛逛可好?”
苏阑点点头,却又有些迟疑地望了楼上一眼,道:“他没认出我来吧。”
楚琮笑着戳了戳苏阑的发髻,道:“你这身装扮并不惹眼,想来他没看出什么。”
苏阑放下扇子,拍了拍身上蹭的土,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在下且先告辞,晚些再回来与公子会合。”
楚琮温柔的望着苏阑点了点头。
洛阳的集市可真是热闹,街上熙熙攘攘比肩接踵,比襄阳那稀疏的几个摊子强出不知多少倍。
路过一个玉饰摊,苏阑便一直盯着看。
摊主满脸堆笑道:“姑娘您瞧瞧,可有中意的配饰?我们这不光有挂在腰间的玉玦环佩,更有箫,笛,剑上的玉饰,您看看。”
苏阑几乎脱口而出道:“有木槿纹样的吗?”
摊主却犯了难,一边翻着一边道:“这倒是少见。这些粗使的少有雕琢,有纹样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木槿这般不喜庆的花……”
苏阑点了点头,失落地往前走。
小厮带她走了很多地方,酒楼茶肆乐坊都坐了坐,这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