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形同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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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见苏阑回去的这一路都不大言语，想着许是因未买到称心的玉饰，便凑上去笑嘻嘻说道：“姑娘若真想要木槿玉饰，不如同我家公子说。上次我还见他亲自雕了枚金钗，上面的图案可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呢。”
苏阑眉心一跳，侧头问道：“那钗图案可是只猫？”
小厮十分惊诧地点了点头：“正是啊！姑娘怎……哦！难道公子竟是为了送给您！”
苏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那支金钗做工精巧，看来是费了不少精力，实在是难为他了。
小厮却没停下，接着道：“我说呢，公子往日那般恣意随性，难得看见那般专注雕簪的神情。依我说，我家公子定然对姑娘情根深种，不然为何每次入王府都是一脸欣喜呢？”
苏阑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既然不喜欢，就不能给一丝一毫的希望。
按着楚琮之前的吩咐，小厮把苏阑领到了孤山上的普宁寺外。楚琮已经在等候了。
小厮讨好似的凑上前去行礼，把苏阑带到楚琮身边时还不忘挤眉弄眼一番，搞得楚琮一头雾水。
不过楚琮没有理会，只引着苏阑去了一间禅房更衣，然后带着她去寻事先打点好的那位婢女，一切进展的都十分顺利，苏阑成功地回到了王府。
天刚擦黑，苏阑也不匆忙，只是沿着路低头走着，脑子里不停地想着那个玉饰摊子，以及曹丕那支长笛被摔碎的配饰。
苏阑走着神，在拐角处堪堪撞上了一人胸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边的侍从按倒在地。
一个小厮道：“你走路怎么不长眼，若伤着太子殿下和贾先生，你这条命可不够赔的。”
苏阑此时穿的还是婢女的服饰，故而只是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小厮又向前走了几步，走到苏阑身旁，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抬起头让我看看。”
苏阑伏在地上，如芒刺背，此刻曹丕还在，若被他识出是否会发现自己偷偷出府的事情。
她缓缓地要起身，一声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冷冷道：“算了，让她赶紧离开，我要送贾先生出去。”
小厮闻言，刚想踢一脚赶苏阑离开，却被柏舟率先踢了他一脚，好言好语道：“姑娘，走吧。”
小厮一脸茫然，这柏舟今日奇怪的很。
苏阑急忙行礼道谢，低头见那双锦绣云靴从自己身旁掠过，没有半刻停留。
苏阑很想去看看他的背影，但被众多侍从簇拥着，什么也看不到。她低头笑了笑，接着回了闲云阁。
闲云阁外的回廊里站着两个人，前边的那人气度华贵，披着厚重的狐裘，脸色苍白时而重咳出声。
后边的侍从白白净净的，面露忧色道：“公子，您的风寒还未痊愈，别站在这风口了。”
曹丕又咳了一会，目光依旧执着的落在那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里。曾几何时，他们二人在红烛下言笑晏晏，剪烛夜话。那时候都认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谁能想到却再难出现了。
“柏舟，你说她今日如果真的不回来了，我会不会后悔没拦住她。”
柏舟今日领命调遣几名府中精锐暗中保护一人，无论那人去哪，务必要护她周全。
“公子，苏小姐奉魏王口谕入府，身负苏家荣辱，不会不归的。”
曹丕垂下眼眸，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萧索，道：“你说的是，若不是她被口谕所缚，定不会有半分留恋吧。”
“公子……”柏舟低低道，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回去吧，有些事情我要去处理。”
苏阑依旧每日晨起同临汾上学，午后回闲云阁品茗弈棋，楚琮常常入府，有时会抱玉奴来同苏阑解闷。一切都十分平静，就像她刚入府时一样。
那日下学，临汾反常的缓了步子，等着苏阑出来与她同行。
“我知道你是怪我了，可我也是没有办法。”
苏阑脸上淡淡的道：“不敢。”
“阑姐姐，我知你一颗真心待我，怨我拿你做棋子，揭开哥哥身死的真相。可是你心中不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曹冲公子于我有大恩，我自是愿意。可你明知他死因为何，却引导我步步追查，难不成没有其他用意？如今我同太子殿下再无瓜葛，想来也对郡主没了利用价值，郡主又何必白费心思与我闲聊呢？”
苏阑不傻，她与曹丕到了如今地步，少不了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有人是巴不得自己与他情断义绝，就像郭照，而有的人却只是以自己为刃，狠狠给曹丕一击，就像临汾。
苏阑知道，但不代表她能走出圈套。
她知道曹丕有苦衷，也不是不接受他算计，可谁让那个人是曹冲，是他寻了八年的恩公……
“是啊，”临汾笑了，“我确实恨他，所以当我看到你同时拿着二哥那枚玉蝉和哥哥那方手帕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最大的帮手。”
苏阑道：“真正害死曹冲公子的是郭照。”
“郭照和曹丕又有什么区别？她做的是为了他，他知道后也没惩戒，难道不就是默认了吗？”临汾笑得苍凉，道：“你知道吗？我当初想，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二哥。哥哥那么爱重二哥，一向敬仰，看作至亲知己。你说他九泉下得知害死自己的是二哥，他该多么难过啊！”
苏阑低头不语。
“虽然那贱人还未受到惩戒，父王也不知此事，但见二哥痛苦，我心甚慰。”临汾眼中露出凶狠，与乖巧外表格格不入。
“此事到此为止吧，若曹冲公子在世，定然不会愿意看到更多人被此株连。”苏阑抬眸望着她，眼神中倒是无半点偏私之意。
临汾正要说什么，远远地望见过来一行人。
曹丕神情谦逊，听着一个清癯老人说话，频频点头。那人，正是那夜所见的贾先生。
“先生此言在理，我马上安排人马，往阳平押运粮草。”曹丕笑得温和，眼中的光芒是苏阑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和纵横谋算的快意。苏阑相信，曹丕生来就注定非池中之物，早晚有飞龙冲天一日。
曹丕走的近了，临汾不得不矮身行礼，苏阑也低下了身子。
曹丕对临汾笑了笑道：“彦儿近来功课可有长进？”
临汾淡淡道：“嗯。”
曹丕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道：“劳烦苏小姐了。”
还未及苏阑答复，曹丕便引着贾诩离开了。
形同陌路至斯。
苏阑忍不住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形同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