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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初立太子 ...
子佩挑帘子进来,准备唤苏阑起床时,却发现自己家的小姐穿着中衣,正一脸凝重地坐在榻上,不知思索着什么。
那日子佩起夜,见苏阑卧房内烛灯还亮,低低地传出几句交谈之声。可待她走进几步正要询问时,房内的灯却忽然熄了,里边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声。故而子佩只是揉了揉眼,告诉自己许是困意袭扰,听错了。
苏阑掬了捧水,有些生硬地拍到脸上,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
也难怪,这几日中郎将忙着公务,从未踏进闲云阁半步,小姐心中多少有些嗔怪。
子佩心中给了解释,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捧了水盆出去,却差点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看到来人的锦绣云靴,子佩一喜,“中郎将”三个字险些脱口,抬头却看到了楚琮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庞。
故而只是略带疑惑地唤了句:“楚公子?”
子佩不知所为何事,可自那日中郎将同楚公子在闲云阁打了照面后,一向往这跑的勤的风流公子,时隔半月,到了今日才初次登门,对了,还把玉奴带走了。
楚琮瘦削了不少,更显得五官如同刀刻。本就迷人的一双桃花眼如今似是蒙了一层薄水雾,显得有些委屈可怜。
楚琮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胡乱拂了几把粘了水渍的袍子前襟,往里瞟了一眼,道:“她起了吗?”
子佩低头看了看自己捧出来的水,疑惑挑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子佩还是礼貌地回了:“起了,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苏阑听到楚琮来访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还是点头应了。
既然来了,自然没有逐客的道理。更何况,如今自己确实还有事相求。
进了门的楚琮没像往日般一脸轻佻故作风流地用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传递情愫,而是拘谨地走了两步,站在屏风后,看起来像是恪守礼节的正人君子。
或许有的窗户纸捅破后,连装傻充楞都没办法了。
苏阑坐起抚平衣裳的褶皱,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就换上了满脸的笑意。求人,自然是要有求人的态度。
楚琮见她那副模样就知道她心中的算盘,不由轻轻摇了摇头,终于露出了丝笑意。还好,我于她还有用处,自然不会陌路。
“楚公子好久没来了,我见着倒像是瘦了些许。”苏阑一如往常的寒暄,像是不记得从前发生过的事情一般。
楚琮倒是没有那样的性子,迂回不下去,反倒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此只问一句,朋友可还做得?”
苏阑故意露出一脸迷惑神情道:“我与公子难道一直不都是朋友?”
楚琮闻言笑了,来日方长,只要她未嫁,他便愿意等。他早晚会让她知道,最后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并且只有自己。
“既如此,阑儿还瞒什么?有什么可以让在下效劳的,不妨直说。”楚琮放了心,语气自然也随性起来,一把展了折扇,虚虚摆了两下。
苏阑也笑了,露出一排碎玉,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有个人,请公子帮我去查查。”
“谁?”
“郭照。”
那日与景风相见,真的是不欢而散。
苏阑气景风和父亲的隐瞒莽撞,又担心他们受伤。可苏阑不明白景风在气什么,起先还解释着,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差,难不成自己呵斥他贸然伤朝廷重臣还有错了?他梗着脖子,倔强的抿着唇到最后什么也不说,明明是他要解释的,这算什么,难道苏阑不能生气吗?
可那孩子到最后,气急反笑道:“阿姐让我查的舒公子,我查到了。”看到苏阑没有太过激动的神情,景风并不解气,接着道:“他就是名冠洛阳的才子曹冲,阿姐可知,是谁害死了他?”
苏阑听到最后一句终于露出错愕,自己在王府折腾了大半年,没有丝毫眉目,景风远居洛阳,是怎么得知的呢?
“前些日子义父有此要我南下处理些事务,途径汉阳时偶遇一白发老妇,浑身缟素残破不堪,一双盲眼逢人便喊冤。”景风脸色阴沉,嘴角刻意挂着那抹冷笑,像是为了故意气苏阑。
“阿姐你猜,我知道了什么?”苏阑静静地听着他接着说,适才的怒意全然消散,“她说她儿子曾是太医,受人逼迫给贵人下毒,事后被灭了口。妻子儿孙无一幸免,因她那几日去寺里参佛,才躲了一劫。”
“那老妇人话说的凿凿的,毒死的是曹仓舒公子,灭口的是——曹家长子,汉副丞相五官中郎将曹子桓。”
意犹未尽的,景风又加了一句:“阿姐如今还想为那人苛责我吗?”
楚琮利落的刷地合了扇子,不解的望着苏阑道:“既如此,查郭照做什么?”
苏阑只是浅浅抬了眼皮,若有所思道:“直觉吧,总觉得她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长安斋门前初见时她一身戾气,阴阳怪气地责骂引着她走了这条路地婢女。尤其是抬眼往长安斋里瞟的时候,嫌弃中总带着些恐惧与忌惮。
还有那跋扈张扬的模样,人人都说她才是曹丕的最锋利的一把刀。至于刀刃向谁,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子桓他……”
楚琮说的有些犹疑,即便眼下二人立场略有尴尬,可毕竟是相处多年的挚友,贸然给他扣那么大的帽子,楚琮是不能接受的。
“我不信。”
苏阑回答的干净利落,坚定不移。
楚琮被她的干脆一惊,眼神里顷刻写满了复杂情绪。
两月过了,子佩日日盼着曹植能在年底家宴前从邺城赶回。
可曹植没盼到,一封册立太子的诏书却提前到了。
“什么,曹丕被册立为太子了?”苏阑的惊讶远胜喜悦,准确的说,根本没来的及喜悦。
以曹丕的能力手腕,魏王太子确实实至名归。可这诏令太快了,快到反常。若说没什么契机,苏阑是断断不会信的。
楚琮裹着个厚实披风,又往火炉旁靠了靠,道:“不光如此,我看离临淄侯回府的日子也不远了。”
本在外间守着的子佩终于忍不住,进来问道:“为何?”
楚琮不傻,子佩的心思他看的清明,故而露出为难之色道:“姑娘听了可别伤心。”
子佩身子稍顷,靠着门框,勉强露出笑意道:“公子说吧,我没事。”
楚琮看了苏阑一眼,见她低头默许,便道:“临淄侯奉命把守邺城,日日醉酒不理事务,险些被山匪伺机攻了城。”
魏王在战场厮杀,邺城是至关重要的后备方。若是邺城有失,魏王与众将士便会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子佩固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一张小脸顷刻变得惨白,心中反反复复默念着两个字。
“完了!”
多年相争,心血付之一炬。
他会不会很难过?
消息传播速度惊人,难过的人自然一大把。
比如突然晕厥过去的魏王后,此刻房内太医围得水泄不通,不知转醒了没有。
又比如在房内来回踱步,晃得丁仪头晕的主簿杨修。
可这些人里,唯独没有消息漩涡的主人公——临淄侯曹植。
曹植背上鞭伤累累,血肉模糊,衬得素雅白衣上像是开了大片大片的红牡丹,任血水顺着衣摆往下淌。他可能还是醉着的,不然为何受军法时一声未吭。
刻意拖着长音数够了五十鞭的内侍冷哼一声,心满意足地离开去复魏王的命了。
两个士卒将根本无法起身的曹植扶起,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榻上。
区区五十鞭,罚的真轻!
可当士卒掀开中衣为他上药时,他真的觉得疼了。自幼的天之骄子,被父母捧在手心悉心呵护大的临淄侯,还是头一回被打成这样。
士卒手有些颤抖,临淄侯的身份在,他可是如今魏王最宠爱的儿子,虽然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曹植接着酒气阖了眼睛,梦里是尚是顽童的他不停追着二哥抢他手中纸鸢。
士卒正要起身离开时,低头一瞥,发现从头到尾没哼过一声的临淄侯眼角竟落了滴泪下来,许是真的打疼了吧。
忘了说一句话,那个立世子的年份比历史上要提前一年左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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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初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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