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莫凭栏》锦屏空

35、偷入洛阳

　　曹丕会变脸。
　　苏阑脸上笑得有些酸了，心中不停腹诽。楚琮离开已经一刻钟了，曹丕从转过头看向自己起便是一脸沉郁，隐约还带着几分愠色。
　　苏阑讨好似地把他几案上的茶盏往前推了推，道：“你尝尝，我取木槿叶上朝露所烹，很是清新爽口呢。”
　　曹丕没有说话，依旧把玩着腰间所配玉蝉，铁了心要等苏阑解释。
　　“我与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可是冤枉的很呢。”苏阑委屈巴巴又往前蹭了蹭，扯着曹丕的袖子，眼里水光盈盈。
　　曹丕看了一眼，略有心软，却还是硬着语气道：“他都唱这样的曲子了，若我还在榻上躺着，醒来后，你是不是都不识得我了？”
　　苏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咬了半天唇，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曹丕见状更见气愤道：“你还笑！你可知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寻你！你倒好，还这般气我！”
　　苏阑渐渐收了笑意，正了脸色，握住曹丕的手温柔说道：“我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她抬起他的手，用指尖轻轻掠过自己的脸颊，道：“瞧，这几日我都清瘦成这副模样了。”
　　曹丕闻言终于忍不住把她往怀中带了带，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沉声道：“是我不好，害你忧心。”
　　苏阑的手揽着他的腰，阖着眼睛语气轻柔地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曹丕露出一丝笑意，目光微转，定了片刻问道：“今日为何没戴那支木槿簪？”
　　苏阑下意识抬手抚了抚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的发髻，沉默下来。
　　“这几日，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直觉告诉曹丕，她不对劲。
　　“子桓，好多人都劝我离开你。”苏阑缓缓松开手，坐直了身子，用难辨喜怒的神色望着曹丕，接着道：“他们说你未来可期，而我，只能成为你的牵绊和负累，把你往沼泽里狠狠拽下去。”
　　曹丕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薄唇略有颤抖地试探问道：“那你、怎么想？”
　　苏阑肃然地看了会曹丕，忽然笑了出声，拍着曹丕手臂道：“你说呢？看把你吓的，有趣！”
　　曹丕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眼神很快变得恶狠狠地看向苏阑，抓住了她又一次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故作愤怒地说道：“如此戏弄于人实在可恨！若不惩戒，以后必定还犯！”
　　苏阑闻言一怔，还未回过神，便觉两片薄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鼻息落在脸上，痒痒的。
　　曹丕倒是先不自然起来，耳畔红红的，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苏阑。
　　本来该娇嗔地推开曹丕的苏阑此刻见他如此模样，反而忘了矜持，只觉有趣。不由得寸进尺地又把脸往前靠了两寸，盯着曹丕的眼角笑道：“干嘛？害羞了？堂堂汉副丞相五官中郎将轻薄一个弱女子后，反而露出无辜憨态，着实令人咂舌。”
　　曹丕余光瞥着苏阑靠近，更不敢转头，生怕一不小心再有出格举动惹她不悦，故而吞吞吐吐道：“我知、不合礼数，你莫生气。”
　　苏阑越看越觉得曹丕可爱，忍不住捧过他的脸道：“你对你的妻妾也这般害羞吗？”
　　曹丕被迫正对着苏阑的目光，也并未闪躲，只是真挚地说道：“不曾。未曾放在心上，自然不会窘迫。这是我头一次这般谨慎呵护的感情。”
　　苏阑再也掩饰不住脸上地灿烂笑意，紧接着说出口的话太过惊世骇俗，连曹丕都怔愣了一下。
　　“子桓，我想亲你。”
　　同样未及曹丕回身，她的朱唇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唇畔。
　　苏阑靠在曹丕肩上，语气平缓轻柔说道：“襄阳的事你若不愿说我自问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你确实是被我所累。所以当郭夫人和王后都劝我理你远些的时候，我的确动摇了。”她仰了仰头，看着曹丕的长捷抖动的厉害，接着道：“可我转念一想，凭什么？她们的想法又不代表你的心思。若我以此心度彼心，不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伤害你吗？自然也枉费了你我之间的情谊。”
　　曹丕神色动容，心中侥幸：还好！如果她离开了，那他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两个人。
　　“我这个人十分自负，并不觉得会成为你的拖累，所以我依旧厚着脸皮留在你身边，你可不能嫌弃啊！”苏阑跟曹丕总是正经不下去，每每看着他动辄沉郁板正的神情，就总是忍不住言语轻佻起来。
　　曹丕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笑意，仍然端着姿态，似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来：“算你聪明。”
　　苏阑交代完自己的心思，倍感轻松，却又忽然想到一事：“你的伤，和景风有关吗？”
　　曹丕没说话，苏阑便认为他是默认，气愤后终有不忍道：“他，怎么样了？”
　　曹丕抚着苏阑的头安抚地说道：“待你见到他时，亲自问他吧。”
　　苏阑错愕道：“他来洛阳了？是你的安排？”
　　曹丕摇了摇头，道：“他偷偷来的，我想多半是来见你，便暗中给他行了方便。估计明晚便会潜入府来找你。”
　　苏阑眼神里有说不明的情绪，只是坚定的“嗯”了声。

　　“公子，魏王府可不是好闯的地方，您为何执意要冒这么大风险，只为见苏小姐一面？”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站着，宽敞的旅店房内，来回踱步着一位俊俏公子。
　　“来解释。”他话说的简短，可隐藏的东西那侍从也听懂了。
　　“公子，苏小姐远在洛阳，怎会知襄阳虚实？而且曹丕有意遮掩，您这样难道不是不打自招吗？”侍从说着，心中却还有不解没问出口：那位中郎将被公子暗算重伤，到底是为何要帮他们？
　　“阿姐聪慧过人，兴许能看出些端倪。与其任她凭空揣测，倒不如让我和盘托出，更不致生了嫌隙。”景风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洛阳街道，本来乖戾的眼神慢慢柔和了不少。一想到她也在这里，自己的心就忍不住柔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