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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表明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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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从不识到相知,到底会经历些什么?
楚琮沿着熟悉地小路走着,这次却并不似往日般迫切地想去瞧瞧苏阑此刻在做些什么。
一连几日,楚琮都未好睡。直到昨日接到苏阑托人传来的消息,反倒长舒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知道以苏阑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会追查到底。而他是这件事里彻头彻尾的外人,连劝阻的立场都没有。可她孤身一人,诸多不便,若是真的恳求自己,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
楚琮忽然不解起来,他性子一向洒脱,无拘无束,怎么也会有这般身不由己的时候了?
一个小厮突然从后方疾行过来,路过楚琮时不慎一撞,若是平日里也无妨,只是此刻楚琮心不在焉,险些被撞的跌了一跤。好在这小厮机灵,赶忙扶了一把,楚琮这才站稳。
小厮定睛一看是楚琮,心里倒松了一口气。这位楚公子脾气一向是最好不过的,从不会难为下人。但嘴上仍然没少了赔礼道:“楚公子恕罪,小的有要事要禀,故走的匆忙,还请公子见谅。”
楚琮一手扶了下腰,另一手摆了摆示意无妨,抬头一看这位小厮到有几分面熟,故而道:“你是中郎将的侍从?”
见他点头承认,楚琮便又多问了句:“可是中郎将有什么麻烦?”
小厮眼神有些闪躲,但又想着楚公子与中郎将素有交情,对待下人也是极为和善,心中总有些亲近。虽不能尽言,但多少还是应了一句:“与中郎将倒是无太大干系。”
小厮又向南使了个颜色,垂眸又说了句:“南边出了点事而已。”
楚琮也明白事关机密,便也没在追问,放小厮去了。自己依旧往闲云阁走去,迈的步子也不觉大了些。
闲云阁院子里晒了不少采摘下来的木槿,楚琮对花草一向在意,知木槿有清热之效,便没多想,只是随着子佩进了屋子。
苏阑案上放着几本医书,楚琮趁子佩入内唤午睡的苏阑时拿起看了看,每页的空白处满满当当记着批注,想来必定废了不少功夫。
苏阑出来时,眼睛还是红的,楚琮一看便知是多日少眠生生熬出来的。
她只是恬淡温婉地笑了笑,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此次相约目的,毫无半句寒暄。
于理而言,楚琮不过外人,不应插手王府家事;于情而言,他与曹冲并无深交,相反因为曹冲早逝,与自己交情甚笃的曹丕反而在王府中颇有地位。
可当楚琮抬眸看了眼脸上略带憔悴,可坚韧不减丝毫的苏阑时,他就知道,所有的清醒和理智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楚琮忽然生出个奇异想法,待此事敲定,该给父亲书信一封,将与苏家的亲事早早定下来才好,也省的夜长梦多,再生事故。
日落西山不久,白日里朗晴的天反倒神色一变,阴沉下来。傍晚时,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苏阑撑伞来到闲云阁外廊下,依旧闭目听雨,暂且放下俗事万千。
好雨不可辜负。
侧耳一动,脚步声渐近,苏阑依旧没睁开眼睛。
熟悉的声音入耳,语气中隐约带了几丝愉悦:“苏小姐在此作何?”
苏阑勾起唇角,依旧用曾经回过他的话应道:“听雨耳。”
缓缓睁开双眼,那个半月未见之人竟有几分消瘦。他眉眼依旧明亮,风华睥睨苍生。苏阑贪婪的看着很久未见的曹丕面容,问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道:“公子在此作何?”
“吹风耳。”他并未犹疑,脱口而出,嘴角也挂上 一丝疏朗笑意。
苏阑觉得自己此刻十分狼狈,多年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矜傲与镇定,每次在曹丕面前都消迩的杳无踪迹。她的欣喜雀跃即使努力闭紧嘴巴也会从眼睛里一点不少的全都流露出来。
“一别数日,苏小姐可还好?”曹丕语气柔和,眼神依旧缱绻温顺,让人多看几眼就不愿移开目光。
苏阑沉默了片刻,眼底一片清明地与曹丕视线相接。他们两人,都未舍得移开目光。
“等了中郎将许久,此刻有些话终于可以问出口了。”苏阑笑容更深了,“一连多日未见,阑儿十分担忧公子。”
曹丕见苏阑离自己更近了几步,眉眼只隔咫尺,不由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素来不识礼仪,不知何为矜持,何为端庄,只知我心悦之,不留遗憾。”苏阑顿了顿,鼓起勇气便继续说道:“襄阳与公子初见,龙章凤姿,再难移目。与君一别,故人常常入梦,始知我心。”
她,这是在做什么?
曹丕此刻根本没意识到起伏愈加剧烈地胸口,只是极度渴望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恨我生迟,未能早日与君相识,每思及此,不胜叹惋。”苏阑耳朵有些红了,可她眼神并无躲闪,“公子若是不觉阑儿唐突失礼,可否给我一言,让我知公子心中所想,以定我心。”
苏阑见曹丕默默垂下眸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凉意。但依旧维持着一丝得体微笑道:“若公子并无此心,自然无妨。只需告知心意,阑儿也可早做打算,绝了此心,定不纠缠。”
绝此心?
曹丕垂眸,长睫抖动,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白线。苏阑还是依旧看着他,想在听到拒绝的话前再贪婪地看几眼他俊逸的眉眼。
良久,曹丕终于回应了,只是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胡闹!”
苏阑心里咯噔一下,微微蹙起眉头,这是,何意?
曹丕还是没有抬起头,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道:“我大你十余岁,且有妻室。如今大业未成,恐难一心相待,终是委屈了你。”他已入此争权漩涡,又怎么忍心拖累她呢?
苏阑眼神坚定,只是固执地又问了一句道:“那你,心中可曾有我吗?”
她不在乎,他遇见她之前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只要他也欢喜自己,苏阑就孤注一掷地愿意抛开所有,愚蠢并且偏执。若是他心中没有自己,苏阑也会从此时放下满腔情谊,不致弥足深陷。
她只要一个答复。
就是他确确实实的喜欢或者不喜欢。
“我,”曹丕缓缓抬眸与苏阑对视,朗星般的眸子此刻闪烁着十分明亮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亦心悦你,只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