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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楚王好细腰 ...

  •   苏阑终究还是没有问什么,其实好多问题自己心中都有答案,唯一一个需要并且至关重要的问题,苏阑也不打算一见面就提出,即使自己说了,他也未必想这么早给自己答案。反正他回来了,如今就好好的住在魏王府里,自己多走几步就能找到的地方,什么事情,反而都不着急了。
      紧绷好久的心忽然就落下了。苏阑又开始觉得整日清闲无事可做,随手翻了翻医书,竟发现木槿可以入药,有清热去火的功效。便想着就地取材,在院子里采摘木槿,预备晒干后加入到膳食中去。
      苏阑正伸手要去摘那朵围栏旁开的灿烂的木槿花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摘下,顺手放在鼻下嗅了嗅。苏阑顺势望去,便见一青衫公子侧颜,俊逸的面庞像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言辞不由多了几分欣喜道:“楚公子今日进府了!”
      楚琮眨着那双桃花眼,眉目含情悠悠说道:“料想小姐想念我的紧,便入府来看望小姐了!”
      苏阑早知道楚琮那副故作风流公子处处留情的模样,明明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竟然生的这般顽劣,倒是还挺有趣的。便笑道:“公子恐怕是因中郎将的思念才入府的吧,顺带来此看我而已。”
      楚琮闻言大笑,却也摇了摇头道:“确实错了,我并不知中郎将昨夜归府了。只知今早魏王头风发作,我便入府看望罢了。”楚琮毫不见外地坐在花前台阶上,仰着脸看着苏阑道:“想来是王爷昨日饮酒过多夜间受了风,倒是无碍,我已开了方子,不久便会起效。”
      苏阑倒是没有太关注魏王的病情,只是忽然想起昨夜曹丕行动不便的右臂,便对楚琮道:“楚公子既已为王爷诊治完毕,也去看望看望中郎将吧。你们二人许久未见,肯定也有不少离情要叙。”苏阑忖度着楚琮是医者,只要见人必知有伤,她也不必多说什么。
      楚琮拉了拉苏阑衣角,示意她也坐下,道:“子桓这个闷葫芦也半日也吐不出几句,倒不如在这与小姐闲聊有趣。”
      闷葫芦吗?可是他在襄阳的时候明明话也很多啊!
      楚琮见苏阑面露疑色,料想她必然感兴趣,便讨好似的接着说:“小姐是不知道,子桓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整日冷着一副脸像别人欠他钱一样。若不是跟他熟识,我才不信‘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这般情深缱绻的诗句出自他手!”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苏阑重复一句,又问道:“这是燕歌行里的吗?”
      “哦?苏小姐也读过?”楚琮偏头看着苏阑的侧脸,言语间满是惊喜。
      “中郎将此诗极佳,我也是偶尔听他人吟诵过罢了。”苏阑这么说着,却十分后悔当初为何不多抄诵几遍背下来,现在竟怎么也想不出他作此诗的心境了。
      “子桓这个人,内秀收敛,连作词写诗也是规规整整,这样的词倒也少见。不像临淄候,辞藻华丽文采飞扬,让魏王赏识。”楚琮有些为曹丕鸣不平的意思,底蕴深厚还是比不过文辞堆砌,到底是词人的错还是世人的错?
      “中郎将词如其人,内蕴丰富,只有懂的人细品才真正知道他的好。”苏阑撑着下巴,心里仍想着闲暇时寻几首他的诗文抄录的事。
      楚琮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子佩踉跄着跑进来,惊慌道:“小姐,临淄候被王爷罚了禁闭了!”
      楚琮打量着跑的满头大汗有些狼狈的子佩笑着对苏阑道:“你这丫头是否惊慌过头了,怎么不像你带来的,反倒像是临淄候的侍女了?”
      子佩闻言一惊,急忙对着苏阑道:“楚公子说笑了,奴婢自然是小姐的奴婢,只是魏王震怒,奴婢实在害怕,这才失礼,还请小姐饶了奴婢吧!”
      苏阑没有理会她解释的一番话,只是接着问了句:“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子佩定了心神,虽放慢了语速,可还是隐约透露着担忧道:“今早侯爷去一侍妾处饮茶,见那侍妾绣着帕子,便顺口问了绣的花样,侍妾便答欲仿着临汾郡主寿宴所呈的山水图绣。谁知侯爷冷笑两声,道了句‘楚王好细腰。’。可这闺房密语,不知怎么,竟忽然传开,就一上午,便传进了魏王的耳朵里,魏王不知为何震怒,便下令将侯爷禁闭,任旁人求情也无用。”她终于说完了缘由,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小姐,王爷为何发怒?”
      苏阑蹙了蹙眉,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临淄候将魏王与当年的楚王相比,讽刺侍妾仿郡主刺绣是为了讨好魏王,同时也连带着骂了王爷昏庸,因一己私欲倡导不良风气。你说,王爷听了,怎能不生气?”
      子佩怔怔地站着,毫无发觉此刻苏阑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楚琮起身告辞道:“魏王如今火气旺盛,心气郁结,我应当去看看,改日再来叨扰。”
      苏阑亦起身回礼,余光冰冷,扫了眼行礼慢了半拍的子佩。

      曹丕书房内跪坐着一位红衣女子。曹丕一向冰冷的脸上此刻更是有一股抹不开的严寒。他开门见山问道:
      “此事是你所为吧。”
      红衣女子理了理有几分凌乱的发髻,美眸转向曹丕,轻启朱唇道:“夫君说的什么事?妾身不太明白。”
      曹丕冷哼一身,漠然看着座前女子道:“好,那我问你,子建的话是你派人告知父王的吧,我竟不知你的眼线何时已经遍布这般广了!”
      女子点了点头,故作委屈地说道:“是妾身做的。可那话也不是我逼迫侯爷说的,我亦不曾造谣诽谤,夫君何必动怒?要怪,只能怪临淄候言行不端,才致此祸。”
      曹丕怒意更甚,指着女子道:“郭照!你也不必惺惺作态,我知你心中无半分悔过之意!子建无非无心之言,却被你当做把柄,可见你从来未听进我半分告诫!”
      郭照听着曹丕言辞,面上的神情也渐渐冷去,语气有几分激动地说道:“无心之言?夫君不觉得可笑吗?生在这样的家族中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无心之言!夫君也不必心软,若是今日之事出在夫君身上,你的好弟弟也同样会毫不留情地告知父王,到时候,您一个向来不受父王宠爱的儿子受到的处罚又岂止只是关几日禁闭?”
      曹丕拳头收的越来越近,左手捧着的茶杯生生被捏碎了,锋利的碎片划出了好多口子,鲜红的血正顺着手心的纹络慢慢往下流。郭照住了口,掏出帕子下意识想上前包扎,却怔愣了片刻还是放下了,就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站在旁边的柏舟赶忙仔细包扎,气氛凝重的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听见曹丕冷冷说道:“郭照,我不想再与你生气,滚!现在就滚出去!别让我看见。”
      郭照僵硬的脸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起身的时候也不忘再理一理发髻,依旧高傲地仰着头矮身行礼告辞道:“那妾身便退下了,若夫君有事,妾身自会过来听候调遣。”
      郭照刚走出去,一本古书便“砰”的一声摔在了刚关上的书房门上,郭照听见后脚步丝毫没有停顿,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神情,依旧不紧不慢地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楚王好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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